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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第11章 重逢
158 段

第1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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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是从出租车里跳下来的。

车还没完全停稳,车门已经被他从里面推开了。

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先踩出来,踩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上,发出细碎的沙响。

然后整个人便窜了出来,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终于放出笼子的大型犬,连后备箱里的行李箱都顾不上拿,拔腿就往校门口跑。

他跑得很快。

风把他那头没怎么打理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翘起来,逆着光,像秋天里最后一茬倔强的芦苇。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连帽卫衣,胸口印着一行模糊的英文,袖口有一点磨毛了,下摆微微卷着。

这一身打扮放在帝大的副教授身上,怎么看都不太合适,但穿在他身上却又莫名地合适。

他跑起来的样子,和十几年前在实验室门口蹲着等陆清辞下班的那个博士生一模一样。

陆清辞坐在轮椅上,远远地便看见了那个正在跑过来的人。

秋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淡淡的金。

他跑过银杏大道的时候,脚下踩起的叶子打着旋飞起来,又落下,像一群被惊动的金蝴蝶。

他跑过瑞衡书院的院墙,跑过那丛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子,跑过三年来所有的距离和来不及说的话。

“师兄——!”

那一声喊得中气十足,震得校门口那株老银杏树上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看见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校门口冲过来,目标显然是那架轮椅。

有人认出了陆清辞,又看见那个跑过来的男人眼眶红红的,便识趣地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开了。

白泽冲到轮椅前面,没有减速。

他直接蹲了下去。

不对,不是“蹲”。

是整个人扑过来的。

他的双臂从陆清辞的腰侧穿过去,十指在他后腰处扣紧,脸埋下去,埋进那条盖在陆清辞腿上的羊绒毯里。

他的动作太猛,力道太大,整个人撞上来的时候,轮椅被他冲得向后滑了出去。

轮子碾过青石板路上的落叶,发出吱呀一声响。

陆清辞的身体被这股力道带着往后仰了一下,后腰那处旧伤被白泽的手臂紧紧箍住,一阵酸胀从腰椎漫上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撑了一下。

他的眉头极快地蹙了蹙,又松开了。

白泽的手臂收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这三年欠下的所有拥抱一次还清。

他的脸埋在羊绒毯里,鼻尖抵着柔软的羊毛,嗅到了阳光和竹叶混合的气息。

那是师兄身上的味道。三年前是,现在还是。

陆清辞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腿上的毛茸茸的脑袋。

白泽的头发比上次视频时又长了些,后脑勺有一撮翘得老高,也不知道是睡觉压的还是被风吹的。

他的肩膀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清辞没有问他。他只是抬起右手,落在白泽的头顶。

那个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

手掌覆上去,指尖穿过发丝,拇指在头顶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整个手掌顺着后脑勺的弧度缓缓滑下来,滑到后颈,再抬上去,重新落在头顶。

一下,一下。像在摸一只终于找到家的大型犬。

“悠着点。”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轻的,温温的,像被秋阳晒暖了的水,“你想把师兄我抱碎吗?”

白泽没有松手。

他把脸往毯子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从羊毛的缝隙里挤出来:

“抱不碎的。我以前也这么抱,你都没碎。”

陆清辞轻轻笑了一声,手还搁在白泽头顶,拇指在他发旋的位置揉了揉。

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从白泽还是博士生的时候就开始做了。

那时候白泽实验失败蹲在走廊里生闷气,他便这样揉他的头。

那时候白泽论文被拒把自己关在宿舍不出来,他去敲门,门开了,第一件事也是揉他的头。

后来白泽毕业了,去了帝大,从讲师升到副教授,发了厚厚一摞论文,带了好几届研究生,什么都在变,只有这个动作没有变。

白泽把脸从毯子里抬起来一点,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此刻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亮晶晶的,湿漉漉的。

他仰着头,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陆清辞的下颌线,和那一小截被秋阳照得近乎透明的耳廓。

“师兄。”他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嗯。”

“三年了。”

白泽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就哑了。

他把脸重新埋下去,埋进那条羊绒毯里。

毯子被他的鼻息呵出一小片温热的湿意。“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说,声音从毯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墙。

他本来想说“你怎么都不来找我”,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说“我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想问你腿疼不疼但我不敢问”。

但这些话涌到喉咙口的时候,全都被堵住了。

最后说出口的,只有这六个字。

三年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陆清辞的手停住了。指尖落在白泽的后脑勺上,没有再动。

他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腿上的脑袋,看着那几缕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着那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耳廓。

白泽的耳朵生得薄,逆着光能看见里面细细的血管,像秋叶的脉络。

他的右手从白泽的后脑勺滑下来,落在他后颈上,掌心贴住那一片被风吹得微凉的皮肤。

白泽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脊背微微弓起来,然后又缓缓地、缓缓地松下去。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毯子里,鼻尖抵着柔软的羊毛。他闻到了阳光的味道,竹叶的味道,还有一点极淡极淡的药膏气味。

那气味很轻,像是被洗过很多遍之后残留在纤维深处的一点痕迹,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然后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忍了三年终于决堤的那种哭法。是悄无声息的,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眼眶便满了。

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渗进羊绒毯的纤维里,洇出一点一点深色的湿痕。

他的肩膀没有抖,呼吸没有乱,只是把脸埋在那里,让眼泪安安静静地流。

他不敢出声。他怕自己一出声,师兄就会低头看他,就会看见他哭,就会用那种温温柔柔的声音说“别哭了”。

师兄说“别哭了”的时候,他会哭得更厉害。从小就是这样。

陆清辞没有低头。

他的手还搁在白泽后颈上,掌心贴着他微微发烫的皮肤,拇指在他颈椎的骨节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他听见了那声极轻极轻的抽鼻子的声音,听见了羊绒毯底下传来的、压抑着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他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放着。

校门口的学生渐渐多起来了。

有人从旁边经过,目光落在轮椅上,又落在那个蹲在轮椅前把脸埋进毯子里的男人身上。

陆清辞抬起左手,朝那几个学生微微摆了摆,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他的脸上依旧是温温和和的笑,像秋阳落在银杏叶上,不烫,不烈,只是暖。

学生们看懂了他的口型,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过了很久。白泽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出来,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师兄。”

“嗯。”

“你的腿……”

他顿住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陆清辞的手从白泽后颈移开,落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

那个动作很轻,像秋风翻过一片银杏叶。“不疼。”

他说。声音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白泽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他知道师兄在骗他。

不是骗他,是怕他难过。师兄从来都是这样,自己扛着所有的重量,给别人看的永远是最轻的那一面。

他说“不疼”,不是真的不疼,是“你不必替我疼”。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毯子里,用力咬住了下唇。

陆清辞的手又落下来了。

这一次落在白泽的耳朵上,拇指和食指捏住他薄薄的耳廓,轻轻揉了揉。

白泽小时候一生气耳朵就会红,陆清辞便捏他的耳朵,捏两下他就笑了。

那是十几年前的习惯了。白泽被他捏得愣了一下,然后从毯子里抬起了脸。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被咬得发白。

他仰着头,像一只淋了雨的柴犬,可怜巴巴的。

陆清辞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移到通红的鼻尖,又从鼻尖移到被咬出齿痕的下唇。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来,一点一点地,像墨滴入清水,缓缓漾及整张面孔。

“别哭了好不好?”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温柔。

右手从白泽的耳朵上收回来,拇指在他眼角轻轻擦了一下,拭去那道还没滑落的泪痕。

指腹擦过皮肤的时候,白泽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

那触感很轻,很凉,像秋雨落下来之前,第一滴落在脸上的水珠。

“走。”陆清辞把手收回去,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轻轻按了按,“师兄带你回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往校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

“这里人多。”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哄,“师兄这身子骨,腰疼得受不住。”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白泽听见了。他立刻站起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擦掉。

他的动作太快,袖子在脸上蹭过的时候,把眼角蹭得发红。

他弯下腰,从轮椅后方的收纳袋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又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羊绒毯上被他哭湿的那一小片。

毯子的绒毛被泪水洇成一缕一缕的,他用纸巾按了按,吸掉水分,又用手指把绒毛拨松,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师兄,对不起。”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我把你毯子弄脏了。”

陆清辞低头看着他在那里忙活,看着他笨拙地用手指把毯子绒毛拨松,看着他红着眼眶说对不起。

他伸出手,在白泽脑袋上拍了一下。

“走了。”

白泽站起来,绕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扶手。

他的掌心贴在扶手上,那上面还残留着陆清辞方才搭在这里时留下的体温。

他的手比陆清辞大了一圈,握上去的时候,指尖微微收拢,像是在握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轮椅动了。

轮子碾过青石板路上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白泽推得很慢,比小云平时推得还慢。

他不敢快。不是因为怕颠着师兄,是怕这条路太短。

刚走出校门口,迎面便走来几个学生。

领头的是数学系大二的,手里抱着厚厚的概率论教材,封面上贴着图书馆的条形码。

她看见陆清辞,脚步立刻慢下来,微微弯了弯腰。

“陆院长好。”

陆清辞冲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教材上。

“复习得怎么样了?”他问。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那个女生的耳朵里。

女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院长会记得她在修概率论。

她抱紧了怀里的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还行。

大数定律那块儿有点难。”

陆清辞微微弯了弯唇角。“慢慢来。大数定律不急,它等你。”

他说完,轮椅已经从她身边过去了。

女生站在原地,抱着书,看着那架轮椅越走越远。

她旁边的室友戳了戳她的胳膊:“陆院长跟你说什么了?”

女生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翻开教材,翻到大数定律那一章。

书页的边缘被她折了一个小小的角。她把那个折角抚平了。

一路上,打招呼的学生络绎不绝。

有本科生,抱着课本从教学楼里出来,远远地便喊“陆老师好”,声音脆生生的,像秋天的脆柿。

有研究生,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从图书馆的方向走过来,走到近前便停下来,微微鞠一躬,叫一声“院长”,等人过去了才继续走。

有博士生,从瑞衡书院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老师您慢点走”,然后又缩回去,继续埋头看论文。

还有几个年轻教师,从行政楼出来,老远便冲陆清辞点头致意。

陆清辞一一应了。

点头,微笑,有时候是一句“你好”,有时候是一句“辛苦了”,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但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都能感觉到自己被他看见了。

白泽推着轮椅,走在云城华大的银杏大道上。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低头看着陆清辞的后脑勺——师兄的头发比他上次视频时见到的又短了些,大概是刚理过,后颈的发际线修得很整齐,露出一小截被秋阳照得微红的脖颈。

那截脖颈在白衬衫的领口上方,显得很细,很薄,像秋天里最后一枝还没落叶的枝条。

每经过一个跟陆清辞打招呼的学生,白泽就会把轮椅推得慢一些。

不是因为那些学生,是因为他想多听几句师兄的声音。

陆清辞回应每一个人的时候,声音都是温温和和的,像秋阳落在银杏叶上。

不烫,不烈,只是暖。

白泽听着听着,眼眶又热了。他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安安静静地,铺满了从校门口到公寓的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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