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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第34章 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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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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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辰在石凳上坐下来。石凳被树荫遮了一个上午,隔着西装裤都能感觉到那阵凉意,但他没有挪动。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是放松的姿势,是那种随时准备站起来替人推轮椅、替人挡开人群的坐法。

陆清辞看着他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眼角的细纹便微微漾开了些。

顾衍辰的目光落在陆清辞覆在后腰的那只手上,又移开,落在陆清辞微微弯起的唇角上。

“陆院长,”他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你这次来帝大是……”

陆清辞把手从后腰上移开,落在膝盖的毛毯上,把边缘抚平。

“不是我想来。”

他说,语气里含着笑,像在说一件让他又好气又好笑的事,“是我的小师弟白泽把我叫来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往主舞台的方向飘过去——白泽正在那边指挥学生搬展板,袖子撸到肘弯,头发翘得老高。

“他都没告诉我要邀请我来。把我的名字加在了邀请函上,他才告诉我。”

顾衍辰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想起那张邀请函——名单最后一行,“陆清辞”三个字排在倒数第一的位置。

他当时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多想,只当是帝大按惯例邀请的兄弟院校嘉宾。

此刻他才知道,这个名字是被人硬加上去的。

他的师弟要把他的名字加在邀请函上,他便来了。

只是因为师弟要他來。

陆清辞把目光从主舞台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的毯子上。

“我这行动不方便,去哪儿都麻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从毯子上抬起来,在自己膝盖下方的空荡处轻轻拂了一下——那个动作极轻极快,像在拂去一片看不见的落叶。

“所以这次要不是小师弟,我可能不会来,就待在云城。”

顾衍辰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云城。

他想起上城那个凌晨,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在搜索栏里打下“陆清辞”三个字。

搜出来的第一条是华大官网的师资介绍页面,第三条是一个视频链接,封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侧影。

他想起自己把那个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在每一次讲到“频率会向那个真实的概率收敛”时按下暂停。

此刻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跟他说,要不是小师弟,我可能不会来。

云城。华大。一千二百公里。

如果他今天没有来——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他一下。他几乎就错过了。

只差一个“再说”,一个“推掉”,一个“不用”,他这一生就会和这个人擦肩而过。

“那陆院长的小师弟是?”他问。

不是真的不知道。白泽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随机微分方程那个白泽,帝大数学系最年轻的副教授,华大论坛里好几篇帖子都提过他,说他是陆院长的师弟,说他们师兄弟感情极好。

但他想听陆清辞说。想听陆清辞用那种温温的、含笑的声音,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陆清辞把目光从毯子上抬起来,落回顾衍辰脸上。

“白泽。”

他说。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加头衔,没有加介绍,没有说“帝大数学系的副教授”或是“随机微分方程领域的新锐学者”。

他只是说了他的名字,像在说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人。

顾衍辰看着陆清辞说这两个字时的脸。

陆清辞的眉目在说出“白泽”的瞬间便柔和下来,那种柔和不是刻意的,是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像梧桐叶被秋阳照透时叶脉里亮起的那一道光。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唇角还微微弯着,弯成一道极淡极淡的、像茶水回甘时的弧线,那弧线里没有炫耀,没有客套。

只有一个师兄被师弟先斩后奏地拐来参加校庆时嘴上说“麻烦”、心里却已经在纵容的笑意。

顾衍辰看着他弯起的唇角,看着他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温温润润的眼睛,看着他白色西装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的边缘。

他忘了说话。

周围很吵。主舞台上的吉他手终于调好了弦,弹出一串清亮的琶音,台下有人欢呼有人鼓掌。

医学院的摊位前,做心肺复苏演示的学生被假人胸口按得一起一伏的节奏逗笑了,笑声从人群里炸开,像水花溅入池塘。

一个举着棉花糖的小孩从石凳前跑过去,身后跟着追他的小伙伴,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但顾衍辰什么都听不见。他看见陆清辞抬起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把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梧桐叶在秋风里翻了个面。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陆清辞的手指上,落在他的眉骨上,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唇角上。

顾衍辰看着那一小片光在那个人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移动着,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落向下颌。

他忽然觉得整座帝大——钟楼的钟声,梧桐大道的落叶,彩旗飘飘的摊位,吉他手拨出的第一个和弦——都不如这个人的笑容好看。

陆清辞把碎发拢到耳后,收回手,重新覆上后腰。

他的目光还落在顾衍辰脸上,看着他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

那里面有一种光——不是方才那个问“你就是陆清辞吗”的紧张学生眼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光了,是什么更深的东西。

像湖面被风吹了一下,波纹底下藏着什么,看不清。

他靠在轮椅背上,右手在后腰上慢慢地揉着,没有催他说话。

顾衍辰终于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微微发僵。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自己面前的石桌边缘。

石桌被树荫遮着,桌面凉得沁人。

“帝大的银杏,”他说,声音比方才又低了些,“比云城落得晚。”

陆清辞的目光往他脸上停了一息。这个人在没话找话——他想。

一个二十岁就坐到商界顶端的人,在石凳上坐了好一会儿,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帝大的银杏比云城落得晚”。

他把右手从后腰上移开,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笃,笃。

“是晚一些。”

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梧桐叶被风吹动时叶背翻过来露出的那一面浅白。

“华大的银杏已经落了满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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