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几个学生争着收拾碗筷,茶几边上一时挤了好几个人。
这个拿起碗,那个抢过盘子,有个男生一手端着一摞碟子,另一只手还想去够桌上的筷子,碟子在他手里晃晃悠悠的,陆清辞靠在沙发上看得眼皮直跳。
“别抢别抢,等下碗碎了划到手。”
他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朝厨房的方向指了指,“交给小惊云就好。
青寒,去给他们泡几杯菊花茶,消消食。”
沈惊云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橱柜,从厨房里走出来,在茶几旁边盘腿坐下。
周青寒泡的菊花茶端上来了,几朵干菊花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清淡的香气袅袅地漫开来。
“哇,还有茶喝。嗯,不错。”他端起一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把右手从毯子上抬起来,轻轻拍了拍顾衍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辰儿,你去书房处理公司事务吧。耽搁了一上午,文件该堆成山了。”
顾衍辰没有立刻动。
他低下头看着陆清辞,又抬起头,目光越过茶几,落在周青寒身上。
“青寒,看好他。”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书房走去。
门铃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沈惊云从地板上爬起来,几步跑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根老式木制手杖,杖头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深蓝色大衣,眉眼和老人有几分相似。
沈惊云愣了一下,目光在老人脸上停了好几秒……他不认识这位老人家,但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请问您找谁?”
老人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就是清辞的小徒弟?”
陆清辞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小惊云,谁啊?”
老人听见这个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提高声音,朝客厅里喊了一声:“清辞。”
陆清辞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把手从毯子上撑起来,下意识就要坐直身子……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自己已经成了什么身份,听见这个声音,他还是那个站在导师面前的学生。
后腰那处旧伤被他这个动作猛地一牵,一阵钝痛泛上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周青寒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
“师叔。”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快进来。”
沈惊云看看门外的老人,又看看沙发上的师父,脑子里的齿轮咔咔转了几圈。
师叔。师父的师叔。
那岂不是——他的师叔祖了?
他站在门口,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只被定住的小木鸡。
“啊,师叔。那我岂不是要叫师叔祖了。”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看着他这副呆模样,无奈地弯起唇角。
“小惊云,你个小木头。
快让师叔进来,你堵门口干什么?
让老人家在门口站着,像什么话。”
沈惊云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跳了一大步。
“哦哦哦!对不起!
师叔祖快请进!
师叔祖您慢点,这里有门槛——”
他伸出手想去扶老人,又不敢真的扶,两只手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校长被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逗笑了,拄着手杖慢慢走进客厅。
他身后的年轻人跟着进来,冲沈惊云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