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辰抱着洗好澡的小嘟嘟从卫生间出来，小家伙裹在一条嫩绿色的浴巾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把小嘟嘟轻轻放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毛巾给他擦头发，擦得小嘟嘟咯咯直笑，缩着脖子往陆清辞怀里钻。
陆清辞躺在床上，伸出手把这只湿漉漉的小团子轻轻揽进怀里，拿起毛巾一角替他擦了擦额前还在滴水的碎发。
顾衍辰把毛巾放回卫生间，走回来在床沿坐下，把手轻轻覆在陆清辞盖着被子的右腿残肢上，隔着被子极轻极柔地揉了揉。
“哥哥，明日华大就开学了，你还要去吗。”
陆清辞靠在床头靠枕上，把目光从小嘟嘟毛茸茸的发顶上抬起来，看着顾衍辰，微微弯起唇角。
“当然要去了。哥哥答应了他们——虽然不上课了，但答应他们开学在办公室等他们，还是要兑现的。
这些孩子，等了我一个寒假，若是不去，怕是要把办公室的门都敲破了。”
小嘟嘟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仰着脸看着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爸爸要出门！嘟嘟也要去！
嘟嘟还没去过爸爸的学校！”
陆清辞把目光从顾衍辰脸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怀里这颗仰着脸叭叭说话的小团子。
“对了，辰儿明日要去公司吗。去的话把嘟嘟带上吧。
我去学校行动又不方便，怕照顾不好他。
开学第一天，学生肯定多，我这身子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万一他跑远了，我连追都追不上。”
小嘟嘟一听，立刻从他怀里爬起来，两只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侧，声音又急又软：“不要！
嘟嘟也要跟爸爸一起去！爸爸去哪儿嘟嘟去哪儿！爸爸不能丢下嘟嘟！
嘟嘟保证乖乖的，不乱跑，不吵爸爸。嘟嘟就坐在爸爸腿上，哪儿也不去。
嘟嘟可以帮爸爸推轮椅，可以帮爸爸拿东西。
爸爸不要把我丢给小爸爸。”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低头看着这颗紧紧贴在自己颈侧的小脑袋，感觉到他温热的小身子在微微发抖。
他把手轻轻放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声音放得很柔很柔。
“宝宝，你听爸爸说。爸爸明天只去一天——就去办公室见见哥哥姐姐们，后面就在家陪宝宝。
宝宝明天跟小爸爸去公司好不好。小爸爸公司里有积木，有小零食，还有休息室可以睡午觉。
爸爸行动不方便，到哪儿都要坐轮椅，怕照顾不好你。”
小嘟嘟从他颈侧抬起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
爸爸去哪儿嘟嘟去哪儿。”他把脸重新埋进陆清辞怀里，小手紧紧揪着他的睡衣衣襟，不说话了。
顾衍辰坐在床沿，看着这一幕，伸出手把小嘟嘟从陆清辞怀里轻轻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又握住陆清辞搭在被子上的那只手。
“哥哥，明日我陪你们一起去。公司我都安排好了，会议推到下午，上午的事助理会处理。
你一个人带着宝宝去学校，我也不放心。哥哥想去见学生，我推你去。
哥哥想坐多久，我就在旁边守多久。腰不舒服了，我和宝宝就推你回家。”
小嘟嘟从顾衍辰腿上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开心地举起两只小手，朝陆清辞的方向张开。
“耶！又可以跟爸爸在一起了！小爸爸也去，爸爸也去，嘟嘟也去！
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他从顾衍辰腿上爬下来，重新窝进陆清辞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陆清辞靠在床头靠枕上，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刚才还急得掉眼泪、此刻却已经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的小团子，宠溺地弯起唇角，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脸蛋。
“你啊。这么喜欢赖在爸爸身上，迟早有一天变成块小粘糕——专粘爸爸一个人。
走到哪儿粘到哪儿，撕都撕不下来。”
小嘟嘟闭着眼睛，把脸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嘟嘟就是小粘糕，粘爸爸一辈子。”
说完便沉沉地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不放。
顾衍辰低下头，在陆清辞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又在小嘟嘟软乎乎的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
窗外银杏枝桠在夜色里微微晃动，枝头已经有了些许嫩绿的芽苞，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他靠在靠枕上，感受着怀里这个温热的小身子，和他的辰儿。
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了，而他会继续守着这些，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