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淡淡接道:“而且也很想让别人知道他有钱。”
张函瑞说道:“我不清楚。”
王阿姨没有这样强大的经济实力,很大概率是林陆汀那个澳门老爹。
毕竟人家需要出国谈业务,听起来就不简单。
“但是这里还挺漂亮的,很适合拍照片。”张函瑞补充道。
“我也觉得。”王橹杰附和。
“有本事上个团购看看实力。”张桂源说道。
其余三人被他逗笑。
陈浚铭捶了张桂源一拳,说道:“兄弟你上团购它都不可能上团购。”
车子在一扇镶铜的橡木大门前停下,几个小孩一个接一个从拥挤的后座跳下车。
张函瑞局促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臃肿的冬款校服外套,忍不住嘴角抽抽。
本以为吃顿火锅的事,早说来这种地方,高低得买套龙袍来穿穿。
守在门口的侍者推开大门,领着几人进入眼前这栋三层的石砌建筑。顺着一条拱顶回廊进入主厅,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白花香味。
四人小组从没到过这样的地方,如出一辙的拘谨,既担心东张西望显得没见过世面,一路上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庄园空大,加之天晚夜凉,他们边走边悄悄搓手。
跟着侍者穿过古堡似的主厅,来到一个四季庭院露台,暖房内仿烛光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林陆汀穿着一个灰色的高领毛衣,坐在铺着白布的餐桌前玩手机,壁炉里不时传来几声噼啪。
此情此景,让张函瑞觉得十分割裂,完全没法将这人和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重叠起来。
陈浚铭盯着林陆汀看,总觉得这人说不出来的眼熟。
张函瑞悄悄跟王橹杰吐槽道:“我们吃个饭好像入宫觐见皇上啊。”
王橹杰点头:“对啊。”
说话声音有点大,林陆汀这才发现他们到了,于是收了手机,起身走到几人身边。
“那个司机是不是走错路了?害得你们这么晚才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揽过张函瑞的肩膀,带着四人小组入座。
桌上已经摆好了了五副餐具,甚至每个人还配了一个高脚杯。
靠在椅背上,张函瑞放松许多,他仰头看着玻璃穹顶,由衷感叹道:“这里好漂亮。”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王橹杰刚要开口,林陆汀便抢先说道:“可惜天气不太好,不然顶上能看见月亮,夏天应该还能见到星星呢。”
张桂源幸灾乐祸地瞟了一眼王橹杰,发现这个人的脸已经比锅底还黑了。
陈浚铭挨着张桂源,小声问道:“你觉不觉得张函瑞朋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点。”
张桂源心道:但凡扭头看眼你王哥就明白了。
不多时,侍者推着银色的餐车,有序将车上的食物转移到桌子上来。菜品看着很精致,但每个碟子里的菜份量很少。
张桂源只能看出来有个鳕鱼,和一个洋葱汤,别的完全不知道啥肉。
他嘀咕道:“这样的餐厅开在重庆居然不会倒闭?”
陈浚铭则是暗自犯愁,这点量都不够他一个人塞牙缝的,五个人怎么分?
此时另一辆餐车上场了,纯正的中餐,红的白的,一道道菜被端上桌,外加一盆大米饭。
侍者从容地端来一个玻璃瓜棱瓶,里面盛着黄澄澄的液体。
张函瑞欲言又止:“……这不会是橙汁吧?某美某汁某源?”
王橹杰笑了笑:“说不定是鲜榨的。还有,不要乱打广告张函瑞。”
侍者将橙汁倒入高脚杯:“不是鲜榨的哦。”
“你们不喜欢喝橙汁吗?”林陆汀问道。
“哦不是不是,”张函瑞连连摆手,“我们只是觉得米饭和橙汁出现在这里有点诡异。”
林陆汀解释道:“我记得你说你们聚餐喜欢喝果粒橙。”
陈浚铭已经忍不住要饱餐一顿了,他拿起筷子说道:“你也太有心了兄弟,张函瑞的朋友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可以开始吃了吗?我快要饿死了。”
张桂源边吃边看了眼林陆汀。
难道没有人发现他长的像王橹杰吗?
还有,怎么这顿饭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应该是王橹杰发现张函瑞和林陆汀关系好,然后生闷气,然后张函瑞手忙脚乱哄吗?
“不合你胃口吗桂源?”
张桂源沉思之际,坐在他对面的林陆汀发问。
“合胃口。”
张桂源干巴巴地答了一句,心道都没自我介绍,这哥们儿咋认识他的。
“听说你喜欢库里是吗?”
“谁说的?”
张桂源看了一眼张函瑞。
张函瑞举手投降:“随口一提。”
林陆汀问:“你不喜欢吗?”
张桂源答:“喜欢,你也喜欢吗?”
“倒不是。以前跟我表哥看过,那时候喜欢韦德,我现在几乎不看。不过我家里有一件库里的亲签球衣,留着也没用,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
张桂源的震惊无以复加,他张大嘴巴,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激动地看着林陆汀:“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
“不是,为什么啊?”
“我初来乍到,和班里的人都不太合得来,幸好张函瑞肯跟我玩。他说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就想跟大家交朋友。”
张桂源心中有些愧疚:这人拿出十分真心招待,他自己却只想着利用人家,想看王橹杰看到张函瑞因为这个新交的朋友闹矛盾。
自己实在是太幼稚了。
自我检讨。
张桂源举起面前倒满橙汁的杯子,笑的牙花都要露出来了。他兴奋道:“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兄弟,真的,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唉,词不达意,全在果粒橙里了。”
他表演了个一口闷。
张函瑞和王橹杰无奈地笑着对视了一眼。
王橹杰说道:“小心喝完想尿尿了。”
陈浚铭竖起大拇指:“张桂源你这趟来对了。”
饱餐一顿后,一行人一道离开。分别时,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二零二五年新年音乐会的场地在澳门。
鲁巴的寒假放假时间是一月二十二日,张函瑞演出需要,请了一周假。
但不知林陆汀使了什么手段,竟也请到了一个星期的假,说是反正过年也得回澳门,不如就提前回了。
抵达澳门的酒店,小孩们还没怎么休息,就马不停蹄地被拉到场馆彩排。
参与演出的不止四代的练习生,还有二代三代已经出道了的师兄们。轮到师兄们的节目彩排时,他们就在旁边等着。
张函瑞给了张桂源一肘,问道:“我的兔子你带了没?”
之前张函瑞生病,很久没回公司,张桂源担心兔子弄丢,毕竟他是最后一个经手的人,所以就收起来了。
结果不小心塞口袋里带回了家,老是忘记还给张函瑞,这是张函瑞第二十三次向张桂源讨兔子了。
“带了,在房间,晚上拿给你。”
“终于记得了,真是不容易。”
林陆汀给张函瑞发来信息,约他回到酒店之后出来一趟,说是有一家葡挞超级正宗,非常好吃。
最近张函瑞一直在吃水煮菜,脸都要吃绿了,正打算搞点放纵餐吃吃,林陆汀简直约到了他的心坎上。
今日的彩排结束,大家坐着专送的大巴回酒店。
时间很晚了,酒店门廊外,湿冷的空气在大门开合间挤进大堂的暖流里,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门童靠在柱子边昏昏欲睡,丝毫没注意到转角花丛上多了一道横幅。
下了车,孩子们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抱怨彩排时间太晚,肚子都饿扁了。
左奇函插着兜和张奕然走在最前头,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他们停住,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张函瑞。
绿化草丛上拉了一条很长的白底红字横幅:张函瑞滚出公司。
张函瑞瞥了一眼横幅,若无其事地拉着王橹杰往前走。旋转门搅动缓慢的午夜,将两人被拉得细长的影子吞入又吐出。
王橹杰关切地看着张函瑞,张函瑞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都已经习惯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但有些人就是对他抱有莫名的恶意,无论如何都要批判他。
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后知后觉看见横幅,连忙冲上前去把它拆了。
张函瑞和王橹杰一间房。
王橹杰洗澡去了,张函瑞趴在床上,给林陆汀发了条信息:你说的那家葡挞店在哪呀?
林陆汀直接一个电话打进来。
“都两点了,人家早关门了。”
张函瑞忍不住失望,心里头空落落的。
“都两点了你还没睡?”
“等你彩排完啊,因为我猜到你彩排结束想吃葡挞。”
“想吃也没有了。”
“有啊,想吃就有。我已经买好寄放你们酒店前台了,你去看看,觉得多的话就和大家一起分着吃,少的话就自己吃,都可以。不过放的太久,口感应该没那么好了。”
张函瑞鼻子一酸,一颗眼泪砸到被子上,晕开一圈湿痕。
“我要挂了。在我爷爷奶奶家里,不敢让他们知道睡太晚。”
电话挂断后,张函瑞保持原来的姿势,久久没动。
官俊辰来串门,本意是突然开门吓他俩一跳,结果一推开门,瞧见的却是趴在床上红着眼圈的张函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张函瑞先开的口。
他坐直了身子,苦笑道:“好丢脸啊被你看见了。”
官俊辰坐到床沿,拍拍他:“你刚刚跟个没事人似的,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
“怎么可能不受一点影响。”张函瑞仰着头,眼睛不自觉又湿润了,“我是不是太差劲了?其实我知道不该把坏情绪带给你们,但我控制不住。”
官俊辰斟酌着说道:“很多情绪确实只能靠自己慢慢消化,不过现阶段我比较闲,欢迎你跟我倾诉,我愿意分担你的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