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紧张的缘故,张桂源的表情绷的很紧。他出错的地方稍有几处,但完成度相较其他练习生已经高太多了。
张函瑞心有不甘。
在场下分明练挺好的,偏偏在台上展现不出来。
考核结束,老师对大家的表现都不满意。
回到公寓,张函瑞坐在餐桌边黯然神伤。
他告诉自己,事已至此,不该再浪费时间胡思乱想,但就是控制不住懊悔,控制不住想假如有假如。
陈奕恒和李煜东晃悠到桌边喝牛奶。
陈奕恒用吸管戳开包装袋,喝了一口,嘴里甜丝丝的。他咂咂嘴,把吸管递到张函瑞嘴边。
张函瑞喝了一口,勉强笑了笑:“这还给我尝一口。”
陈奕恒说道:“因为吃独食,会那啥,会噎死的。”
张函瑞终于笑了:“谁说的?”
“都这么说的,”陈奕恒也笑,拍拍张函瑞的肩膀,“没事的,开心点。”
王橹杰洗漱过后也来到一楼,挨着张函瑞坐下,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打个赌,如果我现在把你逗笑了,你就给我五十块。”
张函瑞莫名其妙:“为什么?”
王橹杰理直气壮:“不为什么。”
他说着便伸出手去挠张函瑞的咯吱窝,张函瑞往旁边躲开,非常无奈地抱着手。
张函瑞没笑,倒是把坐在对面的陈奕恒逗得咯咯直笑。
张函瑞见状对王橹杰说道:“陈奕恒给你五十块。哎呀,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了。”
王橹杰低头抠手,理所当然道:“凭什么让你一个人静静。”
张函瑞泄了气,倚在王橹杰身上。
张桂源刚回到公寓,映入眼帘的便是蔫嗒嗒坐着的几个人,随口问道:“你们开会呢?”
陈奕恒答话:“机密。”
张桂源瞥了一眼张函瑞,这人跟被霜打的菜叶似的,靠在王橹杰身上。
他这才突然想起昨晚的事,也不知道后来的饼干张函瑞吃没吃,半点表示都没有。
好累,真是身心俱疲,待会儿还得找机会跟陈福霖说一声。
可惜洗完澡,他又忘记了。
大家累了一天,简单洗漱后就睡觉。
半夜,张函瑞被陈浚铭的梦话声,以及好几个人的呼噜声吵醒,接着便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他生不如死地去楼梯间喊了两声发泄,然后回到床上继续被折磨。
陈福霖叫大家起床时,张函瑞还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
吃过早饭,来到排练中心,老师通知大家一个消息:昨天的考核结果太差,今晚重新考。
有更多的练习时间,还能重考,简直是死而复生,练习生们开心地蹦了起来。
张奕然因为家里有事姗姗来迟,一到排练中心便瞧见大家都在忙碌地练习,真是难得一见。
他还没来得及和小伙伴们说几句话,就被叫到舞室里学舞去了。
晚上的考核依旧是按昨天的顺序,而且评估结果会综合两次考核的分数。
第一个进去的陈浚铭又是垂头丧气地走出来——他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奈何事情不尽如人意,跳一半,麦竟然掉了。
相较于昨天,陈浚铭释怀许多,没有再哭了。
张函瑞紧张得想吐,按理说重来一遍应该充满信心,游刃有余。但他忍不住担心自己会出错,害怕自己心态不好。
根据墨菲定律,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张函瑞过于紧张,上了台突然忘词,绞尽脑汁想起来词,却衔接不上下一个动作。
如此反复,后半段直接全部垮掉。
他这次没办法再故作轻松。
有多一天的练习时间,大家都表现得比昨天好很多,为什么偏他的心态这么差呢?
张函瑞独自一个人躲到卫生间里,选了一个隔间,关上门偷偷哭,就像昨天的陈浚铭。
昨晚没睡好,张函瑞抱着膝盖哭了一会儿,本来都有些困了,却突然闻到一股强烈的屎臭味儿!
张桂源完成考核,在人堆里找了半天也不见张函瑞——昨天就见他情绪低落了,今天这么大失误,肯定是要难过的。
张桂源拉住王橹杰,问道:“张函瑞呢?”
王橹杰答道:“不知道。我刚去喝水,回来就没看见他了。”
聂玮辰插嘴:“应该上厕所吧,我看见他往那边去了。”
张桂源和王橹杰快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陈奕恒不明所以,却也跟在他们后面。
“张函瑞!”张桂源冲卫生间里喊。
张函瑞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蹲的太久,脚都有点儿麻了,他连忙扶住隔板。
“张函瑞?”王橹杰又喊了一声。
张函瑞扯着袖子擦干净泪痕后,才拉开隔间的门,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张函瑞侧着头,不想让他们看出来他刚刚哭过。但他的眼圈和鼻尖通红,泪水把卧蚕下的粉冲掉了一些。
瞎子都看得出来哭了,一直侧着头反而欲盖弥彰。
王橹杰安慰道:“才第一个考核,没事的。”
张桂源附和:“对啊,才第一个,后面还有,没关系。”
“你跳错了吗?”陈奕恒这才搞清楚状况,“我也跳错了,我们都跳错了,没事的。”
张函瑞已经自己把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于是顺着他们的话点头。
“哎哟,好了好了,”王橹杰顺了顺他的背,突然有点恶心,“我们快走吧,好臭。”
几个人推着张函瑞出卫生间。
张函瑞被逗笑了,小声说道:“真的很臭,有人在隔壁拉屎,我都觉得熏眼睛了。”
几人闻言大笑。
张桂源亦是忍不住笑,伸出手想拍拍张函瑞的背。但手落下的位置有些低了,恰巧在腰臀之间,手掌占领上下,起伏清晰。
张函瑞屁股还挺翘的。
张桂源对于自己生出这样冒昧的想法感到十分疑惑,摇摇脑袋,旋即将手收回。
张函瑞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随口问道:“今天没看你考,考的怎么样?”
张桂源摸了下鼻尖,答道:“还行吧。”
其实张函瑞心中再清楚不过,张桂源昨天都已经表现那么好了,遑论充分准备的今天呢。
除去张奕然,所有人都结束了第一次考核。
评委老师核算分数时,练习生们被邀请做了关于这次考核的单人采访。
被问到这次考核表现最好的人时,张函瑞毫不犹豫地说出张桂源和杨博文的名字,这二位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分数核算完毕,全部人返回考场。
各位评委老师总结一番,表扬了做得好的,也敲打了做得不好的。点评结束后,又按考核成绩分配了竞选片段。
多人属意的第一个片段,最终由张桂源夺得。
总算结束第一次考核,练习生们都暂时松了口气。
此时,囫囵吞枣学完主题曲的张奕然被推进考场。导师们都不说话,害得他懵懂地左顾右盼。
有人忽悠他,让他立马进行单人考核。
张奕然闻言一个头两个大,才学了一遍就考核?还是在顶着这么多双眼睛的情况下。早知道打死他也不进来。
音乐声骤然响起,他硬着头皮跳了两下便卡壳了,于是回头寻求小伙伴们的帮助。
张桂源领了两个动作,张奕然有样学样,回过头发现老师们并没有出声打断。于是在下一个不熟练的动作开始前,他又转过身偷看。
杨博文跟着音乐跳起来了。
又回头,大半人都跳起来了。
再回头,后面一整排的人都在带着他跳,还有人笑着高声喊他名字,domi。他眼底湿润,心里暖洋洋的。
此刻此情此景,连评委老师们都不由得感慨,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百金买骏马,千金买美人,万金买高爵,何处买青春?
一张张通红的脸蛋,映出毫无城府的笑颜,欢快的笑声像咕嘟冒泡的汽水,满是雀跃。
虽然时间仓促不要求张奕然参与第一次考核,但他不临阵脱逃,同伴们也不吝帮助,他们都做的好。
且别管出发点是不是捉弄人了。
张桂源喜欢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良性竞争促使进步没错,但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说实话,他都有点想家了。
他抿唇,往后退了一小步,侧过头去看站在最边上的张函瑞。
本来只想看看张函瑞情绪如何,是否还沉浸在失误的悲伤当中。却不想张函瑞一下子感受到他的目光,直接转过头来。
视线对上,张函瑞毫无预兆地弯起眼睛冲他笑,竖起大拇指。
张桂源愣了一下,也回了个笑。
考核分数被打印出来,张贴在考场外走廊的墙壁上。
杨博文和张桂源预料之中分别获得第一第二。
张函瑞看着自己排在倒数的成绩,没有再多花时间去难过,只勉励自己下次努力。他清楚自己是有实力的,可惜心态太差,速记也有问题。
再接再厉吧,不该再把时间浪费在坏情绪上了。
这天短暂解放,大家都早早回到公寓,一扫昨天晚上的阴霾,开启枕头大战!一群人上蹿下跳,满楼疯跑。
活跃太过,陈福霖有种公寓楼即将坍塌的错觉。
张桂源跑累了,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他使劲吸鼻子,循着味道跑到一楼。
餐桌中央放着一大碗新鲜出炉的泡面,香气四溢。旁边已经围了几个人,张函瑞和王橹杰也在其中。
张桂源撑着手坐到他们对面,嘿嘿笑了两声:“好香啊。”
张函瑞递给他一只小碗,他开心接过,跟另外几人一起分了这碗面。
陈福霖支起酒精灯小锅,打算再煮几包,还有好几个孩子没吃上。
张桂源礼貌问道:“陈大哥你不吃吗?”
是的,他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做了。待会儿必须要找机会说,主动承认错误和被抓包可是两码事。
陈福霖拧开两瓶矿泉水,往小锅里倒:“我吃过了,怕你们饿,特意煮给你们吃的,不然又要偷跑出去买零食。”
张桂源咀嚼的动作顿住,下意识朝对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