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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22章 发烧的夜(一)
59 段

第22章 发烧的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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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骨上的牙印结了痂之后,林小满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晨穿衣服之前,对着镜子看那道伤疤一眼,然后在心里默念一遍那个名字。

陆霆琛。

这是他被迫答应的,也是他自愿的。被迫是因为那个男人命令他这样做,自愿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被命令了——那枚牙印就像一个自动播放的录音机,每次他低头看到它,耳边就会响起那个低沉的声音:“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谁的东西了。”他分不清这算条件反射还是自我催眠,但无所谓,结果都一样。

跨年那天晚上,陆霆琛带苏婉清去参加了那个被大雪推迟了两天的跨年晚宴。林小满从管家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厨房里帮王妈择菜。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择,择完了一整筐菠菜,一根黄的都没有。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睡了个好觉——没有噩梦,没有半夜惊醒,没有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就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地下室很安静,霉斑在天花板上沉默地蔓延,他裹着薄毯蜷在角落里,睡得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

第二天是元旦。新的一年开始了,但陆家别墅里的一切都和旧年没有任何区别。管家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王妈还是会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往他碗里多夹一块肉,院子里的雪还是扫完又下、下完又扫,无穷无尽。林小满有时候觉得,他的人生就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每一天都是昨天的复制粘贴,唯一的变化是日历上的数字在增加。

陆霆琛元旦之后又忙了起来,连着好几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不回来吃。林小满听管家说公司在谈一个大项目,陆先生已经连续加了好几天班。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擦楼梯扶手,手里的抹布没有停,但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陆霆琛加班就意味着回来得晚,回来得晚就意味着没有精力折腾他,没有精力折腾他就意味着他能多睡几个小时。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可他的身体偏偏不争气。

元旦后的第三天,帝都又降温了,夜间气温跌到了零下十几度,创了近年来的新低。别墅的暖气管道在这天晚上冻裂了——不偏不倚,正好是通往地下室的那一段。管家说维修工要明天才能来,让他先克服一下。林小满说好,然后裹着那条薄毯在床上缩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他感冒了。

一开始只是流鼻涕打喷嚏,他没当回事,从王妈那里要了几包板蓝根冲了喝,继续干活。但感冒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来越重。第三天他开始咳嗽,干咳,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第四天他咳出来的痰里带了血丝,王妈看见了吓了一跳,让他赶紧去看医生。他说没事,可能只是嗓子咳破了,又在板蓝根里加了一包从药店买的最便宜的消炎药,继续干活。

在陆家,生病是一种奢侈,他负担不起。上次高烧陆霆琛给他叫了张医生,事后管家从他的工资里扣了“医疗费”——三千块,比他的存款还多。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在这栋别墅里,生病不是权利,是负债。所以他决定靠自己扛过去。

但这次他高估了自己。

陆霆琛这天有个重要的应酬,出门前就交代了管家会晚回来。结果比预计的还晚——客户难缠,饭局从七点拖到十一点,红酒喝了快十瓶,合同却只签了一半。他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揉太阳穴,司机的车开得很稳,窗外的雪景安静地后退,但他的眉头始终皱着,不是因为生意,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这种烦躁从早上出门就开始了,他以为是因为合同条款谈不拢,但合同谈完了之后烦躁还在。

车开进别墅大门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花园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车轮碾过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陆霆琛下车,裹着一身寒气走向大门。司机在后面给他撑伞,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暖气扑面而来,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一丝不苟。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脱下大衣递给管家,松开领带,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玄关右侧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是空的。平时他回来,不管多晚,林小满都会站在玄关右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说一句“陆先生您回来了”,然后接过他的公文包和外套,跪下来帮他换拖鞋。今天那个位置没有人。公文包还挂在他手上,外套还在管家臂弯里,拖鞋还整齐地摆在鞋柜里没有动过。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

“林小满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悦已经压不住了。管家接过他的大衣,小心翼翼地回答:“林小满今天不太舒服,下午就回地下室休息了。我让他把今天的活交接给了小张。”

“不舒服?”陆霆琛皱起眉头,语气不是关心,而是那种被怠慢了的不耐烦,“他一个月拿两万五的工资,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我雇他是来养病的?”

“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陆霆琛把公文包扔在玄关柜上,皮鞋没换就踩进了客厅的地毯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烦躁的情绪在他眉眼间跳动。管家跟在他身后,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给他五分钟。”陆霆琛说,“让他滚上来见我。”

管家领命去了地下室。陆霆琛靠在沙发上,手指继续敲着扶手。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客厅里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几盏壁灯亮着,昏昏黄黄的,衬得这个冬夜格外冷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不就是一个佣人没有在门口迎接吗?换了任何一个佣人,他最多骂两句就完了。但现在他胸口堵着的那团火显然不是骂两句能消的。它和合同没关系,和客户没关系,和他今天听到的任何一句难听话都没关系。它只和那个空着的玄关位置有关。

不到三分钟,管家就回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犹豫该怎么措辞。

“陆先生,林小满好像……叫不醒。”

“什么叫叫不醒?”

“我敲了好几次门,里面没动静。推门进去,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很红,怎么叫都不答应。应该是发高烧了,烧得挺严重的……”

陆霆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壁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管家站在旁边,等着他的指示,按照以往的经验,陆先生大概会说“发高烧就去医院,找我有什么用”之类的话。

“废物。”

陆霆琛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管家差点没听清。但他说完之后没有继续坐在沙发上,而是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有些不自然,像是在用速度来掩盖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留着他有什么用。”

他一边说一边朝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管家愣了一下跟上去,想说地下室又冷又潮,陆先生您不用亲自去,但他跟了陆霆琛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当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朝某个方向走的时候,最好不要拦他。

地下室的走廊又窄又暗,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陆霆琛弯腰穿过低矮的门洞,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从来没有下过地下室。对他来说,这里是佣人住的地方,是工具存放的地方,不值得他踏足。但此刻他正大步流星地走过那排佣人房,目光扫过门上的编号,最后停在了最角落那扇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台灯光。他推开门,弯腰走进了那间不到六平方的小屋。他先是皱了一下眉——屋子很小,很潮,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天花板正中央有一团扩散得很夸张的黑色霉斑,形状像一只睁大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整个房间。然后他看到了林小满。

少年蜷缩在铁架床上,裹着那条薄得透光的旧毯子,身体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惨白干裂,呼吸急促而浅,胸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像是风箱漏了气。刘海上沾满了冷汗,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露出眉骨上那道月牙形的旧伤疤。锁骨上那枚牙印从松垮的T恤领口里露出一半,痂已经掉了,留下一块比周围皮肤颜色更深的疤痕。

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狼狈,也更脆弱。像一个被玩坏了之后随手丢在角落里的玩具。

陆霆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表情很复杂。不是心疼——心疼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不会允许自己对一件工具产生这种情绪。但也不是嫌弃,不是冷漠,不是他平时看林小满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厌烦。而是一种被冒犯感——这个人怎么能生病?他怎么敢生病?没有我的允许,他凭什么生病?

“叫张医生来。”他说。

管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陆先生,张医生今天晚上在休假,上次他说过元旦期间不出诊。要不我打电话给附近的社区医院——”

“我说叫张医生来。”陆霆琛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那种不容反驳的威严,“让他现在就从床上起来。告诉他是我说的。”

“是。”管家转身去打电话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陆霆琛和林小满两个人。陆霆琛低头看着床上那个烧得神志不清的少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随手盖在林小满身上。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做一件违背自己原则的事。

“废物。”他又骂了一遍。

但他没有走。他站在那张吱吱作响的铁架床边,看着盖着自己大衣的少年在昏睡中本能地把大衣往身上裹紧了一些,蜷成一团的姿势看起来像一只在雪地里冻僵了的麻雀。他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几样东西——一包没喝完的板蓝根冲剂,两粒拆开的退烧药片,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旁边压着一本翻开的日记本,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像是今天白天写的,字迹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潦草。

“今天多咳了两次,明天要早点起来把活补上。不能让他们发现。”

“他们”指的是谁?管家?王妈?还是他陆霆琛?那句“不能让他们发现”看得他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把日记本合上放回原处,移开了视线。

管家打完电话回来,站在门口汇报:“张医生说半小时后到。”

陆霆琛点了点头。

“把他搬到客房去。地下室太潮,病好得慢。”

管家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句话他听过——上次林小满高烧的时候,陆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一句临时起意的吩咐,现在看来,那似乎是某种固定的应急程序。

“是。那明天早上的活——”

“让小张替。让他休息一天。”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他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地下室,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用速度来弥补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他走上楼梯,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主卧。路过玄关时,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位置。然后他移开了视线,推开了主卧的门。

那件羊绒大衣他没有拿回来。它盖在林小满身上,被管家连人带衣一起搬进了客房。第二天早上,林小满在客房的床上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羊绒大衣。衣服很大,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他认得这件大衣——是陆霆琛的。他还认得这个味道——也是陆霆琛的。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把大衣叠好放在床尾,抚平了每一个褶皱。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主人给冻僵的狗盖一条毯子,不代表主人爱那条狗。只是因为一条冻死的狗,用起来不如活的顺手。

仅此而已。

已读完:第22章 发烧的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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