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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23章 发烧的夜(二)
48 段

第23章 发烧的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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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医生在凌晨一点赶到了陆家别墅。

他提着医药箱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时,脸上还带着被从睡梦中叫醒的不悦。但他不敢发作——叫他来的人是陆霆琛,而陆霆琛的字典里没有“不方便”这三个字。管家领他上了二楼客房,推开门,张医生看到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少年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他?”他放下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和体温计,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淡漠,“上次发烧到现在才多久?两个月?”

管家没有接话,只是把客房里的暖气又调高了两度,然后退到门口候着。张医生给林小满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六。他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又检查了喉咙和淋巴结,然后在病历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急性支气管炎,合并上呼吸道感染。”他把体温计甩回刻度以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免疫力太差了。营养不良,过度疲劳,长期处于低温潮湿的环境——这些都会导致反复感染。我给他输液,先用三天抗生素,如果咳嗽加重或者体温超过四十度,随时叫我。”

他说完就开始准备输液袋,动作熟练而机械。针头扎进林小满手背上的血管时,少年在昏睡中皱了皱眉,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淡黄色的药液一滴一滴地落进输液管里,沿着透明的塑料管流进他的身体。

“陆先生呢?”张医生调好输液速度,转头问管家。

“在书房。”

张医生点了点头,提着医药箱走出客房。他敲开书房的门时,陆霆琛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男人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乱,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手边的烟灰缸里掐着两支没抽完的烟。他的表情很平静,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张医生注意到他手里的文件好一会儿没有翻过页。

“怎么样?”陆霆琛没有抬头。

“支气管炎,不算严重,但需要休息。”张医生说,“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个年轻人的身体状况,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更差了。营养不良的指标非常明显,体重比两个月前至少掉了五公斤。再这样下去,下次就不是支气管炎这么简单了。”

陆霆琛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张医生这种职业观察力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知道了。”他说,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回去吧。”

张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提着医药箱离开了。管家送走张医生,回到客厅时发现书房的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线冷白色的灯光。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敲门,只是把走廊的灯调暗了一些,然后回自己的房间了。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了。客房的输液管滴答作响,书房的白炽灯彻夜未熄。

林小满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醒了。

他是被渴醒的。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涩,每咽一口唾沫都疼得皱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不在那间潮湿的地下室——头顶不是那团长了霉斑的天花板,而是一盏干净的、没有开的水晶吊灯。身下不是那张硬得硌骨头的铁架床,而是柔软的席梦思。身上盖着的不是那条薄得透光的旧毯子,而是一床厚实的羽绒被,又轻又暖。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和床边立着的输液架。淡黄色的药液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顺着透明的塑料管流进他的血管里。他认得这个颜色,是抗生素。

他又被输液了。又花了一大笔医药费。不知道这次要从他工资里扣多少,不知道下个月奶奶的康复费还够不够。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沉了。他闭上眼睛,想继续睡,但喉咙的干渴感越来越强烈,渴得他躺不住。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了,刚撑起一半就倒了回去。输液架被他扯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管家那种沉稳的、有节奏的步伐,也不是王妈那种轻快的碎步。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不快不慢,带着一种特有的从容和压迫感。那个脚步声林小满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听到就能条件反射地绷紧全身肌肉。

门被推开了。

陆霆琛站在门口。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头发比几个小时前更乱了一些,眼睛里带着几缕没睡好的红血丝。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低气压,像是被人打搅了什么重要的事。

林小满下意识地想坐起来行礼,但手背上的输液针扯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跌回枕头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来:“陆先生……对不起,我马上起来——”

“躺着。”

陆霆琛的声音很简短,语气算不上温和,但至少没有责备的意思。他走进客房,顺手把门带上,然后走到床边。咖啡杯被他搁在床头柜上,磕在木质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低头看着床上的林小满,目光在他烧得通红的脸颊和干裂起皮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烧退了没有?”

林小满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陆霆琛为什么会关心这个,但谨慎起见,他选择如实回答:“应该退了……比昨天好多了。”

陆霆琛没有接话。他看着林小满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这种烦躁他今天已经体会过好几次了——在玄关没有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在管家说叫不醒他的时候,在地窖里看到那本日记本上那行字的时候。它不是愤怒,不是嫌弃,而是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陌生的、无法归类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陆霆琛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外的动作。

他弯下腰,伸出右手,用手背贴在林小满的额头上。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他的指背触到林小满滚烫的皮肤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背下的温度很高,虽然比下午的三十九度六降了一些,但还是在烧。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沾在他干燥的指节上,凉丝丝的。

林小满彻底呆住了。

他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陆霆琛近在咫尺的脸。那个男人正弯着腰,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表情专注而严肃,像是在检查一台重要设备的温度。这个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到完全不像是陆霆琛会对林小满做的事。在陆家这大半年,陆霆琛碰过他的头发,碰过他的下巴,碰过他的嘴唇,碰过他身上几乎每一寸皮肤——但那些触碰全都是带着侵略性的、居高临下的、把他当工具一样使用的。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纯地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像是在关心他。

这三个字从林小满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把它们按回去,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像上次说“我爱你”那样自取其辱。但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的心跳加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的耳朵变红,没有办法阻止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酸涩感。这个男人的手背很暖。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陆霆琛的体温不是带着攻击性的,而是带着某种接近于“照顾”的意味。他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个男人用手背试探他额头温度的瞬间。

陆霆琛收回了手。他直起身,低头看着林小满。表情在壁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复杂——眉心的褶皱比平时更深了,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他也被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惊到了。他不是那种会用手背去试探别人体温的人。不是那种会在凌晨三点出现在病人房间门口的人。不是那种会吩咐管家把一个佣人从地下室搬到客房的人。这些事他从来不做,也不屑于做。但今天他做了,而且做的时候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完全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般的动作。这让他很不安,也很愤怒。愤怒的对象不是林小满,而是他自己——他怎么会对一个工具做出这种举动?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林小满躺在枕头上,陆霆琛站在床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但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一滴。

然后陆霆琛动了。

他端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三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不用干活。后天管家会检查你恢复的情况。”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花了两万五月薪雇来的人,病死在客房里。不好收拾。”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不是轻轻带上的,而是被用力摔上的。那声闷响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一下。摔门的力度和他平时生气时差不多,但这一摔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像是少了底气,多了一丝心虚。

林小满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那声摔门彻底截断。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空了的咖啡杯。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就是刚才陆霆琛用手背贴过的那块皮肤。它还在发烫,但已经不完全是发烧的热度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警告过你别自作多情。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但他的手放在额头上,很久没有拿下来。被子里的脚趾蜷了蜷,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凌晨的客房里很安静,输液管里的药液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像某种沉默的倒计时。窗外还在下雪,雪花无声地落在窗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他最终还是睡着了。手还搭在额头上,像是舍不得擦掉那个男人留在那里的最后一个印记。

已读完:第23章 发烧的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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