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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49章 帝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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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帝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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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贵州回来后,陆霆琛瘦了整整十斤。

管家每天变着法子让厨房做他以前爱吃的菜——红酒焖牛肉、清蒸石斑、松茸炖鸡,一道道端上去,又一道道原封不动地端下来。他甚至试过让王妈做林小满以前常做的那道西红柿炒鸡蛋,结果端出来之后陆霆琛只吃了一口就搁下了筷子。管家问是不是味道不对,他没说话,只是把碗推到一边,起身去了书房。

味道是一样的,只是缺了什么。缺了那双端着盘子的微微发抖的手,缺了那个低着头说“陆先生请用餐”的沙哑声音,缺了那个站在备餐台旁边、存在感低到尘埃里却让整个房子不再空荡的人。

陆霆琛把搜索范围从帝都周边扩大到了全国。陆氏集团的安保团队、第三方私家侦探、各地的信息渠道——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部压上去了。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个省市的监控截图、客运记录、旅馆登记表,厚厚的好几摞,每一张都翻得起了毛边。他亲自盯着每一个线索,每一个可能的中转站,每一个林小满可能在沿途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手下的人分成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轮着查,但陆霆琛自己不轮班——他几乎是全天候地守在书房里,困了就靠在椅子上闭一会儿眼,醒来继续翻资料。管家好几次半夜起来巡夜,都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冷白色光在走廊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线索在贵州G县断了。那个灰头土脸、一瘸一拐的少年,用现金买了一张去贵州G县的票,然后就消失在黔东南十万大山的深处,再也没有在任何购票系统、旅馆登记、监控探头里留下过痕迹。手下小心翼翼地向陆霆琛汇报这个消息时站在书房门口不敢进去,隔着好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陆霆琛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陆霆琛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三个字:“继续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一个铁了心要消失的人,真的可以像一粒沙沉入海底一样,再也找不到。而那个人不是“逃”,是“消失”——他没有用手机,没有用银行卡,没有在任何需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出现过。他把自己从现代社会里彻底抹掉了。

深夜,管家从书房门口路过,看到陆霆琛独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从地下室带回来的日记本。他没有在看,只是用手指反复摩挲着封面上那些磨损的边角,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空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桌上那杯黑咖啡早就凉透了,旁边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一座小山。管家轻手轻脚地退开,没敢打扰。

几天后,公司有一个不得不处理的重要会议,陆霆琛罕见地出了一趟门。会议结束后他走出大楼时,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雨下得很大,铺天盖地的雨幕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街上的行人四散奔逃,纷纷跑到屋檐下避雨。司机撑着伞小跑过来,陆霆琛接过伞,却忽然顿在了台阶上。他低头看着地面——雨水打在台阶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湿漉漉的石阶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正半蹲着身子给一辆电动车的后轮上锁。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被雨淋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得单薄而狼狈。

陆霆琛的手指倏地攥紧了伞柄。

那个身形,那个被雨淋透之后衬衫紧紧贴在身上的单薄轮廓,像极了一个人。他不顾司机的呼喊,大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一把抓住那个正在锁车的年轻男人,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年轻男人惊叫出声,转过头来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陆霆琛松开手。雨水从他没撑稳的伞沿滑下来,打湿了他的肩膀,也打湿了他忽然黯淡下去的眼睛。他退后一步,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认错人了。”

他转身走回车里,关上车门,把外面的雨声隔绝在玻璃窗外。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侧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尾戒。司机不敢多问,默默发动了车子。

雨越下越大。陆霆琛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城市,忽然觉得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变得无比空旷。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拥有了别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但此刻,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人是他想见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小满的那个雨夜。那个少年跪在暴雨里,浑身湿透,膝盖跪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仰着头用颤抖的声音说“求求您帮帮我奶奶”。他那时候是怎么做的?他把脚踩在他的肩头,让他像狗一样舔舐自己皮鞋上的泥水。那场暴雨里的每一幕都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林小满湿透的白衬衫,被雨水打成一缕一缕的头发,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他印象深刻,后来他无数次在折磨他的时候试图摧毁那种光,他成功了,也失败了。因为那个人最终还是跑了,带着被他碾碎过又一片一片粘回来的尊严,跑得无影无踪。

他曾经以为自己养了一条狗,可那条狗教会了他什么叫骨气。

回到别墅后,陆霆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没有开灯,只是坐在黑暗中,面前放着一枚小小的黄铜顶针和一本翻开的日记本。内页上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用透明胶带粘回一整张的老照片,上面那个穿校服的少年羞涩地笑着。他把照片放到一边,又拿起那枚顶针,指腹摩挲着内壁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小满”。他对着黑暗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桌上那枚顶针上,黄铜表面的划痕在冷光中泛着暗哑的光泽。他就这么坐在黑暗里,攥着那枚顶针,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感到彻骨的恐惧——他可能真的永远失去那个人了。而他欠他的,还没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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