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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63章 跪下的哀求
149 段

第63章 跪下的哀求

149 段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霆琛的“赎罪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

早餐做了半个月,林小满只吃过三次。

一次是白粥配咸菜,一次是煮鸡蛋,一次是馒头片。

不是因为他做得好了,而是因为那天林小满心情不错,或者可能只是饿了。

更多的时候,林小满会端着盘子从餐桌前站起来,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厨房,掀开垃圾桶的盖子,把盘子整个倒扣进去。

瓷盘磕在垃圾桶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油渍溅在白色的垃圾袋上。

他连看都不看陆霆琛一眼,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两颗鸡蛋,给自己煮一碗面条。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站在灶台前等水开的时候,后背绷得很直,像一根拉满的弦。

陆霆琛坐在餐桌旁,看着自己煎了一早晨的溏心蛋被倒进垃圾桶,油还在蛋黄的断口处亮晶晶地反光。

他也不恼,第二天照样五点起来磕鸡蛋。

但真正的冲突发生在一天深夜。

陆霆琛从公司回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开着,管家垂手站在玄关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他扫了一眼玄关的鞋柜——林小满常穿的那双运动鞋不在位置上。

地下室的灯没亮。

“人呢?”他把车钥匙丢在玄关柜上,声音还算平稳。

“林先生下午两点就出去了,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陆霆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慢慢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坐下来等。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台灯,昏黄的光圈缩在沙发一角,其他地方都陷在昏暗里。

他坐在那团光的边缘,胳膊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抵在额前,拇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九点,他发了第一条消息。

你在哪。

没有回复。

十点,他拨了第一个电话。

嘟声响了六下,转进语音信箱。

十一点,他又拨了三个,全部未接。

他的脑子里开始闪过无数个画面,一个比一个更可怕。

林小满拖着那个旧行李箱走在深夜的马路上。

林小满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旅馆里数着一沓皱巴巴的现金。

林小满的背影消失在黔东南十万大山的浓雾里,他追上去,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湿漉漉的空气。

和上次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翻遍每一座山头每一条街每一间出租屋都找不到。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种熟悉的、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像一双看不见的手,一寸一寸地收紧。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吸了一口气,但他顾不上。

他拿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嘴里喊着司机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就在他即将再次陷入那种疯狂状态时,门开了。

林小满推门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旧夹克,袖口和胸前全是黑色的机油印子,有的地方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泽。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额头上有汗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塑料袋的提手勒在他冻得发红的手指上。

他看起来累极了,但脚步很稳。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陆霆琛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到玄关,皮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他停在林小满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里的焦躁和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像是被猛然掐断的尖叫在喉咙里留下的余震。

林小满没有看他。

他弯下腰,把脚上的运动鞋脱下来,整齐地摆进鞋柜里,然后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手机没电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把塑料袋放在玄关柜上,便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陆霆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攥得很紧,五根手指箍在林小满细瘦的腕骨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林小满的胳膊被扯得往后一顿,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你去洗车?”陆霆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你需要钱可以跟我说,银行卡在你抽屉里,里面的钱都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钱。”林小满甩开他的手。

甩开的动作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就像甩掉一只不小心爬到手上的虫子。

“我花自己挣的钱,跟你没关系。”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陆霆琛心里积压了太久的火药桶。

他跨出一步挡在楼梯口,声音忽然拔高了,拔高到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音量,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硬生生撞出来的。

“跟我没关系?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着攒够钱就跑?上次跑了两千公里,这次攒够了是不是直接跑出国?”

“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那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他越说越快,越快越乱,气息急促得像是有人在追着他跑。

他伸出手抓住林小满的肩膀,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尖掐进那件沾满油污的旧夹克里。

“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你要是再跑了,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喊得嗓子都劈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在客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寂静吞没。

“所以你就想把我关在这里?”林小满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冷到了冰点以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上踩过去的,又脆又硬。

“像以前那样把我锁在房间里收走我的手机,在我身上装监控?”

他逼近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陆霆琛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以前每一次对峙,林小满都会下意识地后退或者避开视线,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仰起头,直视陆霆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里有某种破土而出的锐利,像一把被埋在土里太久的刀刃,锈迹斑斑,但刃口依然锋利。

“你说你变了,可你做的事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花钱、不让我跟任何人联系——你还是在囚禁我。”

“只是笼子比以前大了一点,漂亮了一点,你就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

陆霆琛被这句话击中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没有”,但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死死攥着林小满的手腕,力道大得在那截细瘦的腕骨上留下了红色的指印,五道痕迹清清楚楚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像烙上去的。

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小满彻底愣住了的动作。

他的膝盖慢慢地、沉重地落在地板上。

他是先弯了右膝,膝盖骨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左膝,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他抽空了。

他跪在客厅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抱他的腿,没有抓他的衣角,只是直直地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推倒的石像。

西装裤的膝盖处压在地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褶皱。

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在商场上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不是算计。

是恳求。

是一个人把所有的尊严、骄傲、手段全部卸下来堆在另一个人脚边之后,只剩下裸露的、无处躲藏的恐惧。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又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我改,我全都改——我不查你手机了,不问你去哪了,你爱出去就出去,爱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

“你想工作就工作,我再也不拦你——但求你让我留在你旁边。”

他停顿了一秒。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咽回去。

“只是一个位置。”

“哪怕是一个很小的位置,给我留一个,就行。”

他跪在那里,和那天在暴雨里跪在吊脚楼前的泥地上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没有雨,没有泥,没有围观的人群。

只有客厅里昏黄的灯光,光线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扁,铺在地板上像一摊洇开的水渍。

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全部吸进肺里,然后才有力气说出下一句话。

林小满低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肉眼可见的颤抖,而是指尖微微的、克制不住的轻颤,像冬天里被风吹动的枯叶。

他把手往身后缩了缩,不想让陆霆琛看见。

他的喉结动了又动,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微微翕动着,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泪。

他像是在看一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怪物。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他,想推开他,想转身走开。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深深的红印。

他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怕他。

即便他跪在那里,即便他低着头,即便他把所有的权力都交出来了,林小满还是怕他。

那种怕已经长进了骨头里,不是他跪下来就能拔掉的。

他怕他下一秒就站起来变回那个把他锁在房间里的人,怕他的温和只是另一种更隐蔽的控制,怕自己一旦心软就又会掉进同一个深渊里。

这种恐惧和爱恨都无关,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被烫过的皮肤即便遇到温水也会缩回去。

他退后一步。

“你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被揉皱的砂纸上刮过去的。

“别跪了。”

“陆霆琛,你的膝盖就这么不值钱吗。”

“在你面前,不值钱。”陆霆琛的声音很低,却没有半分犹豫。

林小满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了很大的力气,大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快步绕开跪在地上的陆霆琛,绕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身体刻意保持着距离。

他的衣角擦过陆霆琛的肩头,但肌肤没有任何接触。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鞋子在地板上敲出一串不规则的声响,在楼梯间里回荡。

陆霆琛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撕开胸腔的沙哑:“林小满——”

林小满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扶在楼梯扶手上,没有回头。

“你有没有——”

陆霆琛跪在那里,看着那个僵直的背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断断续续,带着细碎的颤抖。

“哪怕一点点——”

“爱过我?”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落下来,像是往深井里丢了一颗石子,等了很久,没有回声。

林小满站在楼梯口。

台灯的光只够照到他的后背,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手指攥着扶手,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

他的头微微低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后脑勺。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没有回答。

他在那里站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动,能听见陆霆琛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下了地下室。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下沉。

地下室的木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比平时更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霆琛跪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道紧闭的木门。

台灯惨白的光打在他的后背上,在他面前铺开一片阴影。

他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摊开的掌心里。

他的肩膀在灯光下无声地起伏,一下,又一下,像一堵终于撑不住的石墙,在没有任何人看见的深夜里,安静地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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