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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69章 仇恨
120 段

第69章 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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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陆霆琛从公司回来,脱了西装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他把袖扣解开,往上卷了三折,露出小臂上那些还没消退的淤青,然后伸手去拿挂在冰箱旁边的那条碎花围裙。

围裙是王妈买的,碎花图案,浅蓝底子印着白色小雏菊,系在一个曾经掌管百亿商业帝国的男人腰上,说不出的违和。

但他系得很熟练了,反手在腰后打一个结,用力扯紧,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这已经成了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仪式——不管白天开了多少会、签了多少文件、应付了多少难缠的合作伙伴,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不是喝酒,而是系上这条围裙,给林小满做晚饭。

他的厨艺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进步了不少,至少煎蛋不会再焦成一块黑炭了。

今天他做的是红烧排骨。

这道菜林小满以前在别墅里给苏婉清做过一次,她夸了一句“比餐厅还好吃”。

陆霆琛当时在场,正眼都没看那道菜,端着红酒杯从厨房门口路过,扫都没扫一眼。

现在他照着菜谱一步一步地做,手机架在抽油烟机旁边,屏幕上是一篇详细到近乎啰嗦的菜谱。

酱油、冰糖、八角、桂皮,每一样调料他都用厨房秤精确到克。

冰糖多了半克,他用手拈出来放回去;酱油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多了一毫升,他皱着眉头看了很久,像是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整个过程安静而笨拙,像是在做一场不能出任何差错的化学实验。

林小满坐在客厅窗台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旧日记本,手里握着顶针。

他最近经常这样发呆——不写也不看,只是握着顶针,看着窗外。

窗外没什么好看的,三月的天灰蒙蒙的,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偶尔飞过一只麻雀停在枝头,他盯着麻雀看一会儿,麻雀飞走了,他就继续看那片灰蒙蒙的天。

陆霆琛不敢打扰他。

他把做好的红烧排骨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筷子搁在碗的右边,和碗沿平行,间距两指宽,像是在摆台比赛。

然后他退到备餐台旁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台面上,站在那里等他自己过来吃。

今天红烧排骨的卖相还不错,酱色红亮,排骨炖得软烂脱骨,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居然和记忆里林小满做的有七八分相似。

他把那块骨头吐出来,用餐巾纸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他有些忐忑,喉结上下滚了几次,手指在背后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像个等待考官打分的学生。

林小满从窗台上下来,走到餐桌前。

他看了那盘排骨一眼,没有什么表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把筷子放下了。

那双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在安静的餐厅里却像是一记重锤落在地上。

“咸了。酱油放多了。”

陆霆琛赶紧上前一步,两只手端起那盘排骨就要往厨房走。

盘子很烫,他端的时候手指被烫了一下,但他没缩手,只是换了个位置端着,动作急得像是慢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重新做。你等我十分钟——”

“不用了。”

林小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在冰面下压着一整条暗流。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着陆霆琛。

眼神里有一种陆霆琛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麻木,不是那种被他强行从石板村带回来时的死寂。

是一种更尖锐的、更滚烫的、被他压在心底压了整整半年多、终于压不住了的东西。

它在往外冒,从他的眼眶里、从他绷紧的下颌线里、从他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里往外冒。

“陆霆琛。”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根深处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在安静的餐厅里骤然出鞘。

陆霆琛端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扣在盘沿上,指腹被滚烫的盘底烫得发红,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在求你原谅”,想说“我只是想做给你吃”,想说“你不想吃我就倒掉”。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林小满还没有说完。

“你做了两个月的饭。”

林小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开始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颤抖。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煎鸡蛋,晚上回来炖排骨。你让管家叫我‘林先生’,你把主卧让给我,你买空了整个商场的高领衫,你在我每次干呕的时候退后三步举起双手像投降一样。”

他每说一句,陆霆琛的下巴就往下低一寸。

“你跪在客厅里求我,跪在暴雨里求我,跪在竹林里求我。”

林小满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瞬,然后又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你觉得这些够了吗。你觉得你变温柔了,变体贴了,变卑微了,我就应该被你感动,就应该忘了你以前对我做过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又短又急。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你觉得你给我做了几顿饭,我对你笑着点几次头,我就是原谅你了。”

陆霆琛把盘子放在了餐桌上,动作很慢,盘底碰到桌面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垂着双手,像一尊正在被审判的雕塑。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坐在窗台上发呆吗。”

林小满的声音又轻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

“因为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跪在雨里求你,如果那天我直接带着奶奶逃到贵州去,她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眼眶红了。

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噙在眼眶里,在下睫毛的弧线上晃了一下,又被他死死忍住了。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两团正在燃烧的暗火,映着餐厅里惨白的灯光,烫得陆霆琛不敢直视。

“你锁我在储藏室的那天晚上,奶奶在ICU里抢救。护士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他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手指在抖。

“八个。我一个都没接到。”

他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压在裤缝上。

“如果不是你把我关起来,如果我那天晚上能去医院陪她。”

他咬着牙,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嘴唇在发抖。

“也许我还能听到她叫我一声‘小满’。”

最后两个字从他的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他把它们咽下去,又吐出来,像是把身体里某个角落撕开了一个口子,让那道伤口在灯光下坦露无遗。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安静到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踩在两个人的心脏上。

他走近一步。

抬头直视陆霆琛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他恐惧到发抖的眼睛,那个曾经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男人,此刻被他的目光逼得微微退缩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一下,眼睑往下垂了半毫米,但林小满看到了。

“所以你别再做饭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别再买衣服了。别再跪了。没有用。”

“我在石板村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我,什么都不说。在梦里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站在那里,像你每次折磨我之前那样,用那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我就会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间地下室。”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问我怎么样才能原谅你。我不知道。我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你什么时候会原形毕露。你什么时候会不耐烦了,会腻了,会觉得这两个月的温柔游戏太累了,然后变成以前那个把我踩在脚下的人。”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像是在笑,但又不像在笑。

“我在等那一天。因为到时候我就有理由恨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地下室。

走到楼梯口时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框上,手指抠进那道老旧的木纹裂缝里。

没有回头。

“排骨不算咸。以前在石板村,杨阿婆做的比这个咸多了,我照样能吃两碗饭。”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刚才所有话题都无关的事实。

然后他走下去了。

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沉,很慢,像是在数台阶。

地下室的木门轻轻关上了,门锁咔哒一声扣进槽里,比任何摔门声都更响。

陆霆琛端着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红烧排骨,站在餐厅里。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凝成一层薄薄白色油脂的酱红色汤汁,排骨泡在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汁里,表面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手指按在餐桌边缘,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

他想起林小满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八个电话。

一个都没接到。

那天晚上他在干什么。

他在睡觉。

他把林小满锁在储藏室里,任他在里面哭了整整一夜,然后自己回卧室盖着蚕丝被睡得安稳。

第二天早上他让管家开门放他出来,连面都没露,直接去公司开了个早会。

他从来没有问过那天晚上奶奶抢救过来了没有。

从来没有问过那八个未接来电是谁打来的。

从来没有问过林小满从储藏室出来时满脸的泪痕是为什么。

他不在乎。

那时候他只在乎一件事——这个人有没有尽到工具的职责。

现在他想把这份不在乎赎回来,可那些被不在乎耽误掉的时间、被不在乎造成的伤害,永远都赎不回来了。

因为奶奶死了。

再多排骨也换不回那句“小满”。

他把那盘凉透的排骨放进冰箱里,关上冰箱门,然后靠在冰箱上站了很久。

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震动的频率透过金属门传到他的后背上,像是某种低沉的耳鸣。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一进一出,像是有人在用锉刀打磨一块粗粝的铁。

他仰起头,在日光灯惨白的灯光下闭上眼睛。

光透过眼皮,在视网膜上映出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我知道。”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说,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被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我都知道。”

已读完:第69章 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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