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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86章 去机场
163 段

第86章 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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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的路比平时更堵。

出租车在环路上走走停停,四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晒得座椅微微发烫。

林小满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一点点往后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看过帝都了——不是从别墅的窗台往外看,不是在地铁站的监控死角里往外看,而是坐在一辆行驶的出租车里,以一种即将告别的姿态,和这座城市慢慢拉开距离。

那些他曾经匆忙经过的街口,那些他在雨里奔跑过的巷子,那个他曾经在深夜独自走过无数次的地铁站入口,此刻都被车窗框成一帧一帧的画面,往后退,越退越远。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随口问:“小伙子,去机场是出差还是旅游?”

林小满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那个瘪瘪的蓝染土布袋子。

“回家。”

司机笑了:“回家好啊。老家哪里的?”

他想了想,拇指在布袋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贵州。”

与此同时,陆霆琛坐在自己车里,跟在出租车后面大概一百米的距离。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林小满说了想自己走,他应该尊重他,应该待在别墅里等消息。

但他还是来了。

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万一路上堵车赶不上航班,他可以帮他改签。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只是在最后一次骗自己:你还在看着他,你还没有失去他。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再收紧。

每当前面那辆出租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他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踩油门冲上去,拦住那辆车,把林小满拽出来,带回家。

那种冲动不是恶意,不是暴戾,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怕这个人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怕自己会重新陷入那种疯狂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怕那间地下室又变回空荡荡的,怕窗台上再也没有人坐在那里看书,怕微波炉旁边再也不会放着一杯被他偷偷换掉的凉水。

红灯变绿。

出租车继续往前开。

陆霆琛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熄了火,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然后他把脸埋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皮革,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他抬起头,发动车子,调头回了别墅。

他没有去机场送。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把他拽回来,再关起来。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坐在别墅里,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把这段最难熬的时间一点一点捱过去。

林小满到机场的时候,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帝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的旅客。

巨大的航班信息屏上滚动着一行行目的地——上海、广州、深圳、贵阳。

他站在那块屏幕下面,仰头看了一眼。

“CA1234 帝都→贵阳 15:00 准时起飞”。

然后他背着那个瘪瘪的布袋,朝安检口走去。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怕回头之后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穿着白衬衫、眼下一片青黑、站在出发大厅入口处远远看着他的男人。

他在出租车上的时候,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小心翼翼的距离,停在每一个红灯后面,然后在一个路口悄然调头。

他知道是谁。

但他没有戳穿,也没有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跟踪自己。

安检的队伍慢慢往前挪动。

他把登机牌和身份证递给安检员,安检员核对了一下照片,例行公事地说了句“请摘帽子”。

他摘下棒球帽——那是杨阿婆在镇上赶集时给他买的,灰扑扑的颜色,帽檐已经有些变形了。

安检通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检口外面的出发大厅。

人群熙熙攘攘,有拥抱告别的情侣,有抹着眼泪的父母,有兴奋地拉着行李箱冲向值机柜台的孩子。

每一个人都在和某个人告别。

他是唯一一个独自走向登机口的人。

他忽然想起了陆霆琛。

想起第一次在雨里跪在他面前时,他踩在自己肩头上的那只皮鞋。

想起最后一次坐在他面前吃早餐时,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他在琴房里的崩溃、在榕树下的跪求、在天台上的恐惧。

想起他在电视上面向全国观众说“林小满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贴在舷窗上,看着帝都逐渐缩小成一片灰色的方块,然后被云层吞没。

机舱里响起空乘温柔的广播声,安全带指示灯亮着,周围的乘客有的在翻杂志,有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把额头抵在舷窗玻璃上,感觉冰凉的触感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这座城市有他人生最黑暗的记忆——碎玻璃、冷水、储藏室里冻到骨头疼的深夜、高烧蜷缩在地下室铁架床上无人问津的孤独。

也有一个人跪在雨里用尽所有力气想要弥补的苍白身影——那个人在雷雨夜里把额头抵在他手心里滚烫的眼泪,在天台上跪在水泥地上劈了叉的“求你了”,在电视机镜头前红着眼眶说的“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把那枚顶针攥在手心里。

顶针被体温捂得温热,硌在掌纹上,像一个小小的锚。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天空蓝得刺眼。

帝都留在了身后。

陆霆琛回到别墅的时候,管家正在玄关擦鞋柜。

那双解放鞋已经不在了,鞋柜上只剩下他自己的黑色牛津皮鞋,孤零零地摆在正中央。

他换鞋的时候目光在那块空了的位置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弯腰把皮鞋脱下来,和那双已经不存在的解放鞋并排摆好,中间留了一个空位。

“陆先生,需要准备午餐吗?”

“不用。”

他直起腰,朝客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管家。以后每天早上,还是磨两个人的豆浆。”

管家愣了一下,看着陆霆琛的背影,应了一声“是”。

他没有问为什么——豆浆没人喝会凉,凉了会倒掉,倒了第二天还会再磨。

这是陆先生自己的事。

陆霆琛站在客厅中央。

这栋房子太大了。

大到每一种声音都会有回音。

以前他从来不觉得这栋别墅大——因为他走到哪里,林小满就在哪里。

他在厨房煎蛋,林小满在窗台上看书。

他在书房处理公务,林小满在地下室的工作台上做竹编。

他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林小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植物图鉴。

隔着两个抱枕的距离,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人低垂的睫毛。

现在他站在客厅中央,抬头看过去,沙发是空的,窗台是空的,走廊是空的,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也是空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大理石地砖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那层光照在空荡荡的沙发上,照在茶几上那本林小满没带走的植物图鉴上,照在窗台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

他走过去,把那本书拿起来。

书页还停留在林小满最后翻到的那一页,上面是一张桂花的插图,旁边有几行小字,介绍桂花的品种和花期。

他把书合上,放回茶几上,用手掌轻轻压了压封面。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很大,以前他坐在这一头,林小满坐在那一头。

中间隔着两个抱枕,他假装看手机,余光却一直落在林小满翻书的手指上。

现在那两个抱枕还在,端端正正地靠着沙发扶手。

他把其中一个拿起来,抱在怀里,低头把脸埋在抱枕上。

抱枕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柠檬味。

和地下室里那瓶最便宜的洗衣粉一个味道。

他把抱枕放回原位,站起来,走到厨房。

厨房里的灯还开着。

冰箱上还贴着那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航班号和日期。

他把便签纸轻轻按了按,确认它贴稳了不会掉。

灶台上还放着今天早上用过的平底锅,锅里残留着一点点油渍,是煎蛋留下来的。

林小满今天早上吃了他做的最后一个煎蛋。

他站在水槽边,拿起钢丝球,把锅洗了。

洗完锅之后他把料理台上的调料瓶一个一个摆整齐——盐罐放在糖罐左边,酱油瓶放在醋瓶右边,花椒粉和辣椒粉并排放在最里面。

这些调料的位置都是林小满习惯的摆法,他不会打乱。

他把抹布拧干,挂在挂钩上,擦了擦手。

然后他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厨房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傍晚的光从客厅那边斜斜地照进来,把走廊的地板染成一片橘红。

他把厨房的灯关了,走进走廊。

走廊很长,铺着木地板,两边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楼梯下面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暗暗的光。

他握住扶手,慢慢走下去,推开那扇门。

地下室里还是老样子。

铁架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面,枕套洗得有些发白。

床头柜上放着那盏台灯,旁边是一摞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书脊上贴着区图书馆的标签。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很硬,坐上去能感觉到下面的钢丝弹簧微微往下陷。

他低头看着床单上那些细微的褶皱,用手指轻轻抚平。

以前林小满每晚都睡在这里,头枕在那个洗得发白的枕套上,身上盖着这床薄薄的棉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晚开始,这间地下室不会再有人住了。

他把床单上最后一道褶皱抚平,站起来,把台灯关了。

地下室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扇小小的气窗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

他站在那里,站在黑暗里,站在林小满曾经睡了无数个夜晚的地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轰然的碎裂。

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像玻璃从内部蔓延出无数道细纹的碎裂。

他想起那个雷雨夜,林小满在这张床上被雷声惊醒,然后走上二楼,推开琴房的门,看到他蜷缩在地板上哭。

他想起林小满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像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他想起林小满说“下次再做噩梦,别躲着一个人哭了,地下室没锁”。

可是现在地下室空了。

他以后再也不能在雷雨夜推开这扇门,看到林小满蜷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睫毛在闪电的白光里微微颤动。

他以后再也不能站在这个楼梯口,听到地下室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

他以后再也不能在每天早上端着豆浆走下这几级台阶,敲门说“早餐好了”。

他把手从台灯开关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然后他转身走出地下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锁。

他沿着楼梯走上来,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安静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太吵。

他走进琴房。

钢琴盖关着,琴凳上还放着他上次弹过的那份乐谱。

他在琴凳上坐下来,打开琴盖,手指放在琴键上。

他弹了那首曲子。

从第一个音符到最后一个音符,一个音都没有错。

他弹完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说“晚安”。

只是坐在琴凳上,手指还放在琴键上,看着琴房门口那片空荡荡的地板。

以前他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林小满会靠在那个门框上,安安静静地听完整首,然后在他盖上琴盖的时候转身离开。

他从来不说话,但他站在那里听。

那是陆霆琛一天里最珍贵的几分钟。

他站起来,把琴盖合上,把乐谱收好。

然后他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穿鞋的时候他看到了鞋柜上那把苏婉清留下的钥匙。

那把铜质钥匙还搁在玄关鞋柜上,旁边是管家今天早上新换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拿起那把钥匙,在掌心里掂了掂。

然后他把它放回原位,挨着花瓶摆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四月底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额角那道缝过针的疤痕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落地窗,花园,桂花树,天台上的铁栏杆。

每一个角落都有林小满的影子。

但林小满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朝车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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