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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87章 再回石板村
138 段

第87章 再回石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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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贵阳龙洞堡机场的时候,已是傍晚。

贵州初夏的风裹着山里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迎面扑来,和帝都干燥的风完全不同。

林小满站在到达口外面,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泥土的腥味,有远处农田里烧秸秆的烟味,有客运站旁边小摊上酸汤鱼飘过来的酸辣味。

他闭上眼睛,让这些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吐出来。

转车到黔东南后,他又朝长途客运站走去。

他买了去县城的票,售票窗口的大姐还是上次那个,接过他的身份证时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他的口音已经有些变了。

还是那趟熟悉的大巴路线,只是这一次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关机装哑,不用再怕身后有人追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开了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颤一颤的。

大巴沿着公路摇摇晃晃地开了好久才到县城,到了现城又得继续转车到镇上,最后才到村里。

大巴又开始摇摇晃晃出发了。

天色从灰蓝变成深蓝,山脊上的风车在暮色里缓缓转动,远处梯田里的水面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

到达石板村地界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村口那棵大榕树还在,树冠在暮色中像一把巨大的黑伞,气根垂下来,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树下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萤火虫在他们头顶上忽明忽暗地飞。

其中一个眼尖,远远看到他,愣了一秒,然后尖叫着跑过来。

“小满哥哥——!”

小虎扑进他怀里,脑袋撞在他胸口上,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后面跟着一大帮孩子,叽叽喳喳像炸了窝的麻雀,有的拽他的衣角,有的拉他的布袋绳子,有的绕着他转圈跑,嘴里喊着“小满哥哥回来了”“小满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小满哥哥你有没有带糖”。

林小满被撞了个踉跄,膝盖还是不太使得上劲,但他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不是对着镜子练出来的标准微笑,也不是硬撑着不让谁担心的弧度。

是他第一次在石板村田埂上看日出时一样的笑,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挡都挡不住。

他把布袋里那包在贵阳转车时买的糖果掏出来,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抢着糖果跑开了,小虎还挂在他腿上不肯下来。

杨阿婆拄着拐杖从吊脚楼里走出来。

她站在门槛上,借着门口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看了一会儿,她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你这个死娃娃!走也不说一声,回来也不说一声!”

嘴上骂着,眼眶却红了。

粗糙的手掌抹了好几下眼角,拐杖敲得门槛咚咚响。

她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那力道比他记忆中更轻了些——阿婆老了。

她拽着他往屋里拽,手在他胳膊上捏了又捏。

“吃饭了没有?瘦了!又瘦了!我就说你走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更瘦了,城里人都不给你饭吃的?”

“吃了,阿婆,我吃了。”

林小满笑着让她捏,没有抽手。

“吃了个屁!你那脸上二两肉都没有,糊弄谁呢!”

杨阿婆把他按在灶台前的矮凳上,转身就去揭锅盖。

锅里的酸汤鱼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她满是皱纹的脸。

莫爷爷坐在木屋门槛上,手里编着竹筐。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林小满一眼。

然后点了点头,拍了拍身边的小板凳。

什么都没说。

但把最好的几根竹篾往他那边推了推。

林小满端着杨阿婆塞过来的饭碗,在板凳上坐下来。

米饭上堆着两大块酸汤鱼,还浇了一勺红亮亮的酸汤。

他把碗放在膝盖上,拿起竹篾。

手指因为这段时间疏于练习而有些生疏,弯第一个弧度的时候抖了一下,弧度歪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稳了一些。

身体的记忆还在,指尖的触感慢慢找回来了。

他弯了几圈,竹篾在他手里渐渐成了形。

莫爷爷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活计,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编了一半的竹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大的位置。

杨阿婆端着猪食桶从厨房里出来,走到猪圈旁边,把桶往地上一放。

猪听到动静,哼哼唧唧地拱过来。

她一边倒猪食一边回头冲林小满喊:“吃完把那碗也啃干净!锅里还有!”

林小满应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口饭。

酸汤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酸中带辣,辣中带鲜,是他在帝都厨房里复刻了几十次都复刻不出来的味道。

杨阿婆喂完猪回来,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吃。

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掉下来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

那只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老茧,刮在皮肤上有些刺痒。

林小满没有躲。

他把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把空碗递给杨阿婆。

“阿婆,再来一碗。”

杨阿婆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好!好!再来一碗!知道饿了就好!”

她拿着碗走进厨房,灶台那边传来锅铲刮锅底的声音。

林小满把竹篾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比离开时编得更圆、更紧、更稳。

他知道,这一次他没有逃,他只是回家。

那天晚上,他躺在吊脚楼二层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梯田里的蛙鸣和远处山涧的水声。

月光从木板墙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旁边那枚顶针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开那个置顶的名字。

打了一行字:“到了。在编竹筐。”

发送。

三秒钟后,消息回过来。

“好。早点休息。山里晚上凉,被子够不够厚。”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对不起,又越界了。被子应该够。”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马上回复。

月光照在手机屏幕上,照亮了对话框里那两行短短的消息。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够了。”

然后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顶针在掌心里被捂得温热。

蛙声一阵一阵的,像这片土地在呼吸。

他在这片呼吸声里慢慢睡着了。

林小满走后的第三天,陆霆琛给别墅里所有人全部都放了一个月长假,让他们都回家休息休息。

不是开除,还对每个人都给了丰厚的工资,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

陆霆琛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他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

现在整栋别墅只剩他一个人。

他不用再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煎鸡蛋了,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退后三步,不用再在每晚睡前把保温杯放在微波炉旁边,不用再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看手机却用余光追着那个人的身影。

他把林小满落下的、没带走的那几件旧高领衫从衣柜里拿出来。

灰色那件,领口有些松了。

深蓝色那件,袖子上还有一个被竹篾勾破的小洞。

黑色那件最旧,洗得有些发白,衣摆处有一小片洗不掉的油渍,是林小满在厨房帮他打下手时溅上的。

他把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真空袋里,用封口机封好。

然后他拿了一支记号笔,在标签贴上写了一行字:“小满的旧衣服,不要扔掉。”

他把标签贴贴在真空袋外面,用手掌按了按,确认贴牢了。

他把真空袋放进衣柜最里面,关上柜门。

他每天都会打扫林小满住过的那间地下室。

床单每周换洗一次,即使那张床上再也没有人睡过。

被子每天叠得整整齐齐,枕套洗得发白,放在被子上面,摆法和林小满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窗台上摆着那把歪歪扭扭的小竹筐,是林小满最早学会编竹筐时做的第一个成品,形状有些不对称,收口的地方也不太圆,但杨阿婆说做得不错,他就一直留着。

陆霆琛每次擦窗台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把竹筐,怕碰坏了。

他甚至会在每天傍晚六点半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一句“我回来了”。

然后站在玄关,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响起的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嗡鸣。

他把皮鞋脱下来,和那双已经不存在的解放鞋并排摆好,中间留一个空位。

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今天早上磨的豆浆。

倒了。

豆浆没人喝会凉,凉了会倒掉,倒了第二天还会再磨。

他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财经频道。

声音开得很低。

他每天晚上都会发一条消息。

“晚安。”

林小满偶尔会回一个“嗯”,偶尔会回“晚安”,偶尔什么都不回。

他把每一个“嗯”都截图保存起来。

单独存进手机相册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名字叫“他说过的话”。

这个文件夹里还有以前偷拍的林小满在窗台上发愣的侧脸——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脸上,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有林小满在修车厂擦车窗的模糊背影——那是唯一一次他亲自开车去接林小满下班,不敢进去,只能隔着马路远远地拍了一张。

有林小满在石板村教孩子们写字时比画的手势——他站在竹林里,镜头被竹叶挡住了一半,只拍到林小满半张侧脸和一只举起来写粉笔字的手。

他每天都会翻一遍这个文件夹。

从第一张翻到最后一张,再从最后一张翻回第一张。

文件夹里的照片越来越多,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石板村那边,林小满重新开始编竹筐,教孩子们写字,帮杨阿婆挑水劈柴。

他把吊脚楼收拾得干干净净,二楼卧室的木板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毛笔字——有的写“山”,有的写“水”,有的写“家”,歪歪扭扭的,墨迹洇得到处都是。

他把最好的几张贴在床头,每天早上睁眼第一眼就能看到。

门前那块菜地重新翻了土,种下新一季的菜籽。

他每天早上挑水浇菜,山里的晨雾还没散,梯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菜籽发芽了,嫩绿的芽尖从土里拱出来,他蹲在菜地边看了好一会儿。

每隔几天他会发一张照片。

石板村的日出——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梯田里的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新编的竹筐——比上次的更圆更紧更稳,收口处用莫爷爷教的新技法编了一圈花纹。

孩子们写的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小虎写了一个大大的“满”字,三点水写得像一条小河,右边的那部分写得像个笑脸。

陆霆琛把他的照片也全都存进文件夹里。

偶尔回一句“很好看”,不敢多说,怕越界,怕让他觉得自己又在暗中盯着。

已读完:第87章 再回石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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