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有了很大突破。
江曜池走路都带风,整日眉眼带笑。
去医院更勤了,不再单单是陪奶奶聊天,目光总黏在裴清让身上。
裴清让削苹果,他眼神拉丝在旁边看着。
就连裴清让和护工交代注意事项,他都黏黏糊糊望着,一刻都离不开。
这副样子,落在奶奶眼里。
老人自然是看出了些什么。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拉着裴清让的手嘱咐。
“小江这人是真的不错,你要和人家好好相处。”
裴清让迟疑点点头,看向江曜池。
江曜池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立刻朝他露出一个明亮又张扬的笑。
裴清让移开视线。
面对江曜池这样直白又热烈的示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送江曜池下楼,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江曜池的手指有意无意碰他的手背,碰一下,缩回去,过一会儿又轻轻蹭一下。
裴清让没躲,也没回应。
走到电梯口,江曜池终于忍不住问。
“裴清让,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裴清让想了想,“路上开车小心。”
江曜池被他气笑了,“就这个?”
裴清让垂下眼,没再说话。
“那晚的事,你……”
“电梯到了。”裴清让打断他。
江曜池看了一眼敞开的电梯门,又转回来盯着裴清让没什么情绪的脸,轻哼了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对着门外的裴清让,动了动嘴,无声说了几个字。
那转瞬即逝的口型,裴清让看清了。
胆小鬼吗?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望着门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是啊,他确实是个胆小鬼。
他不敢回应江曜池的热情,不敢伸手抓住那份心意。
不止是两人云泥之别的身份,更怕的是,江曜池这份热情,只是三分钟热度。
江曜池若是不喜欢了,大可以拍拍手抽身离开,回到他原本的圈子,继续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
可他不行。
他的心一旦交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若是最后落得一场空,他怕......
电梯的指示灯一点点往下跳,裴清让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冰冷的门很久才离开。
裴清让的犹豫与不安,江曜池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要打消他的顾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憋了两天之后,他终于忍不住约了陆然和赵子航出来,想让两人给他出出主意。
包厢里,陆然抱着手机跟蓝溪发消息,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最近他和蓝溪打得火热,情场得意,早把当初和赵子航的赌约抛到了脑后,况且半个月期限已过,他也有恃无恐。
听江曜池说明来意,他张口就出了一堆馊主意,不是让江曜池装可怜博同情,就是让他强取豪夺。
江曜池听得皱紧眉头,没一个满意的。
“你追蓝溪就用这招?”
陆然得意笑:“我哪里需要追,我和他是两情相悦,才没有这些麻烦。”
说着,还撩了撩那头酷炫的紫发。
江曜池白他一眼,懒得理他,转而看向一旁的赵子航,想问他的意见。
对方却脸色不佳,自顾自地喝着闷酒。
“喂,赵老鬼,”陆然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干嘛臭着一张脸?该不会是赌约输了,闹脾气呢?”
赵子航没反驳,拿下陆然的手,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丢给他。
“车子归你了。”
陆然手忙脚乱接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蹦起来。
“卧槽!真给我了?赵子航你认真的?”
赵子航端起酒杯,淡淡“嗯”了一声。
陆然高兴得差点原地转圈,钥匙在手里抛来抛去。
“走走走,池哥,跟我去跑两圈。我要开这宝贝,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技术。”
“不去。” 江曜池拒绝,“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裴清让接受我,没心思飙车。”
陆然不依,拽着他的胳膊耍赖。
“别啊,就去转几圈,我还想带蓝溪去,让他看看我有多英勇......”
江曜池被他缠得心烦,挥开他的手。
“你有完没完?让你给我出主意,你倒好,天天蓝溪长蓝溪短,烦不烦?”
陆然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忍不住嘛,长这么大,从没遇到过蓝溪这么合心意的。”
江曜池斜睨他一眼,嘲讽。
“怎么,爱上了?准备收心,不再浪了?”
“爱?收心?”
陆然愣了愣,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
一旁原本只顾喝酒的赵子航,也停下动作,看向陆然。
江曜池看着他这副样子,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嘲笑“也不过如此,陆二傻你还是改不了花心的毛病”,话还没说出口,陆然抢先。
“也许,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也带了点认真。
“想想以后能跟他安安稳稳在一起,好像……也挺好的。”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响。
陆然和江曜池转头看去,只见赵子航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碎片溅到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正往外滚。
“赵老鬼,你发什么呆?痛吗?”
陆然连忙扑过去,抓起他的手背就要查看。
赵子航却抽回手,垂下眼帘,语气平淡。
“没事。”
说着,他从茶几上拿了一张纸巾,胡乱擦了几下,扔到垃圾桶。
“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聊。”
他起身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陆然僵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赵子航,冷漠疏离,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好得穿一条裤子,泡妞、恶作剧、飙车,从来都是形影不离。
“你们俩怎么回事?”江曜池也看出不对劲,疑惑问。
陆然回过神来,闷闷道:“我怎么知道。”
又想到什么,突然变得咬牙切齿。
“自从他和那个苏清月搅在一起,他就变了,叫他出来喝酒也推三阻四。那女的有什么好的?我们可是几十年的兄弟,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他攥紧车钥匙,刚才得到车子的喜悦荡然无存。
江曜池没接话,望向赵子航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