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上来,冰凉的液体倒进杯中。
两人碰了下,仰头大口喝下。
“爽!”
江曜池长吁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夏夜的晚风从江边吹来,带着潮气,混着火锅的香气,吹得人浑身舒坦。
他觉得今晚什么都好。
酒好,风好,火锅好。
当然,对面的裴清让最好。
他心情好得不行,喝酒也没了节制,一杯接一杯地灌。
裴清让拦了两回没拦住,也就由着他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江曜池的桃花眼开始泛红,眼神也飘了,说话舌头都有点大。
“裴清让……”
“嗯。”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裴清让夹菜的动作一顿。
江曜池撑着下巴看他,眼睛眯起来,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我说真的……你比谁都好看……”
“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还能喝……”
他伸手去够酒瓶,被裴清让按住。
“别喝了。”
江曜池眨了眨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乖得不像话。
“好,不喝了。”
裴清让结了账,起身扶他。
江曜池喝得腿软,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脑袋搭在他肩窝里,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带着酒味。
裴清让掏出手机叫司机, 江曜池摇头。
“别叫,陪我走走。”
“可是......你喝多了。”裴清让不放心。
“没多,清醒得很。”江曜池拽着他往江边走,“就走一会儿。”
裴清让拗不过他,只好跟着。
江边的风比别处大,江曜池稍微清醒了些,神经却异常兴奋,话多得停不下来。
一会儿说这灯好看,一会儿说那船漂亮,
“裴清让你看,那边那个塔在发光。”
“嗯。”
“你说里面有没有人?”
“不知道。”
“我觉得有。”说完他自己都笑了,看到旁边的石阶,又兴致勃勃要去踩,“我要走那个边边。”
裴清让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不行。”
“就一下。”
“不行。”
江曜池不听,摇摇晃晃往台阶上踩。
双臂张开,像走平衡木一样,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几步还回头冲裴清让笑:“你看,我走得多好......”
话音未落,脚下一歪,整个人往江里栽。
“小心!”
裴清让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人拽回来。
江曜池撞进他怀里,两个人都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
裴清让的心跳快得不行,声音也带上了火气。
“你多大了?还玩这个?摔下去怎么办?”
江曜池趴在他怀里,没动,也没说话。
裴清让以为他吓着了,语气又软下来。
“我不是凶你,是太危险了……”
“裴清让。”
怀里的人抬起头,桃花眼被月光浸得湿漉漉,直直盯着他。
“你是不是很在乎我?”
裴清让一怔。
“是不是怕我摔了?怕我受伤?”江曜池追问。
裴清让移开视线,没说话。
江边的风把他的头发吹乱,路灯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你说啊。”江曜池不肯放过他,“你是不是在乎我?是不是……”
喜欢我。
他没说完,但那个词悬在两个人之间,谁都懂。
裴清让垂着眼,脑子里闪过很多。
他想起钻石国际里,靠在江曜池怀里那个漂亮男生。
想起赵子航的警告,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不合适。
想起他说,只要长得好看、听话、顺眼的,都喜欢......
江曜池身边从来都不缺人,他什么都不是,不敢往前多踏一步。
“裴清让。”
江曜池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这才发现,江曜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他的脸,拇指轻轻蹭着他的颧骨。
“你看着我。”
他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桃花眼。
“那天在钻石国际,那个叫小易的,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江曜池和他解释。
“那天你不告而别,我气疯了,才故意找个人气你,我身边没有别人。”
“不告而别?”裴清让愣住。
“不然呢?”说起来江曜池还有些委屈,“那天我照顾你那么久,你醒了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我从来没对人那么好过,你知道我那天有多难受吗?”
裴清让有些明白了,无奈叹气。
“我没有不告而别,我给你留了纸条,你没看见?”
“……纸条?”江曜池呆呆看着他。
“嗯。我说有急事先走,还有借了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
江曜池的嘴唇翕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所以……你没有不告而别?”
“我怎么会不告而别,你那么用心照顾我,我……”
他没说下去,耳根又开始泛红。
江曜池眼睛亮起,随后又想起什么,急急地问。
“那你后来给我发过消息吗?”
裴清让点头,“我发过求助短信。”
江曜池脑袋“嗡”的一声。
那几天他气得根本没看手机,等气消了想等裴清让消息,对方又没动静。
一来二去,竟错过了。
他慌忙摸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醉意发抖,好半天才点开信息。
【江少,上次说还的钱,我会争取在月底还你。还有……您能不能再借我一些钱?】
江曜池盯着那条消息,能想象出,裴清让是鼓起多大勇气才按下发送,又是抱着怎样忐忑的心情等他回复。
后面又是好几条,江曜池捏着手机,心口又酸又疼。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事了。”裴清让轻声安慰,“都过去了,而且,你最后还是帮了我。”
“不,都怪我。” 江曜池还是自责,“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不会被人欺负,更不会……去卖血。”
“江曜池。”
江曜池抬起眼,望着眼前的裴清让。
月光落在他脸上,江面的波光映着他冷白的肌肤,好看得让他心跳失控。
在酒精的促使下,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按住裴清让的后颈,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裴清让瞬间睁大了眼。
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江曜池的脸。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忘了呼吸,也忘了推开。
嘴唇只是轻轻贴着,两个人都睁着眼。
就这么对视了两秒,江曜池先退开。
裴清让喉结滚动,刚张开嘴想说什么。
“你......”
江曜池再次吻了上来,堵住他的话。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唇齿相贴,滚烫的触感蔓延开来,将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裴清让的震惊在酒精与温热里慢慢散开,心跳得厉害,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他想推,被江曜池扣住,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最后,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江风从他们身边穿过,江水在脚下轻拍。
远处桥上有车流经过,车灯如流星滑过夜色。
江曜池闭上眼,把人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