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转了院,有了专家团队救治,病情很快稳定下来。
江曜池几乎天天往病房跑。
有时候带花,有时候拎水果,都不是什么高档的东西,却能看出他的用心。
奶奶从裴清悦那里知道,是这个小伙子帮了他们全家,心里感激得不行。
再加上江曜池嘴甜会哄人,长得又帅气,没几天,老人就打心底里喜欢上了他。
每次他一来,病房里就热闹得很,两人能聊上大半天。
“小江来了?快坐快坐,别站着。”
“奶奶今天气色真好,比我上次来又年轻了。”
“你这孩子,净会哄人。”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裴清让。”
裴清让正坐在旁边低头削苹果,听到自己名字,抬头对上江曜池的目光,又看向奶奶,点了点头。
“嗯。”
“小让,你也会讨我开心了。”奶奶笑。
裴清让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他们面前。
“奶奶,我没哄您,是真的。”
“好好好,是真的。”
奶奶笑得更欢了,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又叫江曜池也吃。
江曜池没客气,戳了一块嚼了两下,夸赞。
“好甜!”
说着,他叉了一块,递到裴清让嘴边。
裴清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块苹果,又抬眼看江曜池。
江曜池桃花眼弯弯,催促。
“吃啊,可甜了。”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就着江曜池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甜吧!”
裴清让嚼着嘴里的苹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点头。
“甜。”
江曜池笑得灿烂,又叉了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和奶奶说着话。
裴清让坐在旁边,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然后,他的目光不自觉移到江曜池身上。
江曜池生得是真的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
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尾微微上挑,鼻尖有颗小痣,整个人都带着鲜活的劲儿。
七月最灿烂的骄阳也不过如此。
裴清让看着,自己都没察觉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
江曜池正和奶奶说到什么,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江曜池眼底掠过笑意,朝他挑了挑眉。
裴清让慌忙移开,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奶奶,您也聊了挺久了,该休息了。”
“我还不困呢,再和小江说会话。”
“奶奶,您身体刚好,可不能累着。”江曜池帮腔,语气带着笑,“我明天再来陪您说话。”
“那说好了,明天可要来啊。”
“一定来。”
江曜池站起身,帮奶奶掖好被角。
这个动作,又让裴清让眼神软了些。
江曜池早就请了24小时护工,医院又是顶级配置,裴清让不用再日夜守着,只需要白天过来看望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江曜池忽然停下,转过身。
裴清让没刹住,差点撞上他。
“你......”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江曜池问,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裴清让别过脸,“没有。”
“没有?”江曜池往前凑了半步,“那你看谁呢?”
“......什么都没看。”
“真的?”
裴清让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转开。
“嗯。”
江曜池盯着他泛红的耳根,摆明不信。
“裴清让,你耳根红了。”
裴清让伸手摸了一下耳垂,烫的。
他垂下眼,声音闷闷的。
“天热。”
“是嘛。”江曜池笑得狡黠。
裴清让不敢看他,也怕他再问下去,忙转移话题。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请你。”
江曜池笑着应下来,“好啊。”
“想吃什么?”
两人走到外面,晚风吹过来,掀起衣角和发梢。
“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裴清让点了点头,带着他往江边路边摊走。
他没打肿脸充胖子往高档地方带,也没遮掩自己的窘迫。
他本就欠着江曜池钱,没必要装。
江曜池也不介意,裴清让愿意在他面前卸下伪装,反而让他开心。
两人到了地方,找了张空桌坐下。
塑料凳子,不锈钢桌子,头顶支着块旧棚子,简陋却热闹。
小摊生意火爆,火锅沸腾的咕嘟声混着人声,浓郁的香气裹着烟火气,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吃饭对象还是裴清让,江曜池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点了菜,趁着上菜的间隙,裴清让去了趟洗手间。
江曜池则去打蘸料。
调料台是公用的,挤着不少人。
江曜池站在人群里,倒觉得新鲜。
以前他吃饭,都是专人备好递到面前,哪里用得着自己动手?
他一身不菲装扮,眉眼又生得极俊,站在杂乱的调料台旁,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瞥他几眼。
江曜池全然不在意,捏着小勺子,专心致志地调着料。
一碗按照裴清悦说的,少盐少辣,一点香菜都没放;
另一碗是他自己的,舀了满满一勺小米辣,又加了些蒜泥和香油,红通通的,看着就够味。
调完,他端着两碗蘸料走回座位,裴清让也刚好回来。
“我帮你打了蘸料。”放到他面前。
“谢谢。”
裴清让坐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江曜池。
江曜池带着点小得意:“我特意问了清悦妹妹,知道你不喜欢吃香菜。”
特意去问妹妹……
裴清让没想到,江曜池会向妹妹打听这种小事。
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酸酸涨涨的,堵在胸口。
他对着江曜池笑了笑,低下头,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料。
菜一上来,他下意识夹了一筷子肉,烫熟了,放进江曜池碗里。
江曜池看着碗里的肉,愣了一秒,然后笑开花。
“裴清让,你还会给人夹菜呢?”
裴清让没理会他的调侃,轻声问。
“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烫。”
江曜池半点不客气,嚼着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报菜名。
“我要吃丸子,还有虾滑。”
裴清让应了一声,把丸子和虾滑下进锅里,等熟了捞出来,放进江曜池碗里。
后面江曜池索性不自己动手了,想吃什么都让裴清让夹。
堂堂江家少爷,像个小孩似的,指着这个指着那个,嘴里还嚷嚷着“那个那个,我要吃那个”。
裴清让照办,他要什么就给夹什么。
江曜池吃得心满意足,连眉眼都飞扬起来。
吃到一半,他又来了兴致。
“我们喝点酒吧。”
裴清让犹豫。
“你今天又不用去兼职,”江曜池凑过来,软乎乎撒娇,“我们还没一起喝过酒呢,就喝一点,陪我,好不好?”
这样子的江曜池,根本让人没法拒绝。
裴清让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