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江曜池就精神抖擞地来到了裴清让楼下。
裴清让背着简单的背包出来,一身清爽的休闲装,眉眼被晨光染得温柔。
他看着,再一次感叹,就凭裴清让这张脸,他短时间就不会腻。
“怎么这么早?”裴清让笑着问。
“怕你赖床啊。”江曜池牵住他的手,大喊,“走,我们去看海。”
一路畅通无阻到机场。
江曜池全程牵着裴清让。
裴清让被他牵得手心出汗,也没挣开。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旅行。
一切都陌生,又新奇。
飞机升空,穿过云层,裴清让靠窗坐着,静静望着外面翻涌的云海。
江曜池就支着下巴,看他。
看他微蹙起的眉,看他轻抿着的唇,看他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浅淡的影。
“裴清让。”
“嗯?”裴清让回头。
江曜池弯着眼,凑上去亲了他脸颊一口。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裴清让别过脸,继续看窗外,脖子却泛起了薄红。
江曜池低笑出声,伸手,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
十指紧扣,一路不曾松开。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塞班。
走出机场,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味。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蓝,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白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空气里都是夏天的味道。
裴清让睁大眼睛,有些怔然。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蓝、这么干净的海。
“喜欢吗?”江曜池凑到他耳边轻声问。
“喜欢。”裴清让轻轻点头。
“那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他随口应着,带着裴清让坐上早已等候的车,驶向海边别墅。
别墅建在沙滩旁,推门就是大海,白色围栏、浅蓝屋顶,院子里不知名的花随风轻晃。
司机放好行李,刚好到了傍晚。
两人找了家当地的餐厅用餐,点了塞班特色的查莫洛料理。
烤虾、椰子蟹、红米饭,还有几碟叫不上名字的酱料。
江曜池夹了一块烤虾放进裴清让碗里,“尝尝,好吃吗?”
裴清让咬了一口,酱料的味道有些冲,带着浓郁的椰奶和某种香料混合的气息,和他平时吃的清淡口味相去甚远。
他嚼了几下,点了点头。
“好吃。”
江曜池盯着他的表情,撇了撇嘴。
“骗人,你明明吃不惯。”
裴清让被戳穿,尴尬扯了扯嘴角。
“……还行。”
江曜池没再逼他,自己把那盘烤虾端过来,又叫服务员上了一碗清淡的鱼汤。
“喝这个,应该合你口味。”
裴清让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鲜甜清淡,正好压住了刚才那口酱料的余味。
他抬起头,看着江曜池正埋头对付一只螃蟹,手上沾满了酱汁,吃相实在算不上优雅。
可他看着,心却满满的。
他主动伸手去替江曜池剥螃蟹,江曜池没有拒绝,乖乖等着投喂。
吃完饭,两人沿着海边散步。
月亮升起来,挂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光碎在浪尖,随波浪轻轻摇晃。
江曜池牵着裴清让的手,慢慢走着,享受着这份静谧。
裴清让突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很快,江曜池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来一看。
转账。
“你干嘛?”他抬头瞪着裴清让。
“这是该还的五千块钱,还有你借我的那十万......”裴清让顿了下,“一起算在账上,以后我慢慢还你。”
江曜池脸色立刻沉了,“我们都这关系了,你还还我钱?”
他江曜池差他那几十万?
跟着他的人,他随便甩出去的都不止这点。
“一码归一码。”哪怕知道江曜池不高兴,裴清让还是坚持,“借的就是借的。”
“你......”
江曜池被他气的说不出话,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裴清让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软声哄。
“别不高兴了,好不好?”
“你明知道我不高兴,为什么还要这样?”江曜池没有看他,语气很冲,“你很有钱吗?要还我钱?”
自己都穷得要去卖血了,还要死撑着还钱,真是死脑筋。
裴清让垂下眼,沉默片刻。
“这是我该还的,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都不该不劳而获。”
江曜池彻底不想理他,挣开他的手。
“别走!”裴清让情急之下,从身后抱住他,“别走好吗?我惹你不高兴了,我道歉。我们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我不想闹得不愉快。”
江曜池冷着脸,“放手!”
裴清让抱得更紧了些,“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有钱,可那是你的。我也是一个男人,我有我的骄傲。我不想我们的关系……不平等。”
他说得很诚恳。
也是裴清让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他和江曜池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
但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只想两人能多一些平等。
江曜池听着,没再挣扎,转过头,看到裴清让眼里的小心和不安。
“不生气了好不好?”
江曜池嘟了下嘴,还是有些不开心。
但裴清让这个样子,他又没法再发脾气。
很快他想到什么,表情变得轻松了些,拿起手机,先点了收款,然后又操作了几下。
裴清让的手机响了,江曜池退开一步,歪头看他。
裴清让迟疑拿起,看到江曜池转了四千五过来。
“你这是……”
“你欠我五十万,加上借的十万,就是六十万,我只允许你每月还五百。”
他双手抱胸,抬起下巴。
“裴清让,你未来一百年都是我的了。”
裴清让握着手机,没接话。
也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被这话震惊。
“怎么?不愿意?”见他不说话,江曜池故意板起脸,“不愿意也不行。我告诉你,这辈子不够,下辈子凑。反正要满一百年我才放手,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着,他还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语气霸道又无赖。
裴清让看着,却缓缓笑了起来。
“好。”
月光在他身后铺开,海风把他衬衫的衣角吹起。
他上前重新抱住江曜池,在他耳边低语。
“一百年都陪着你。这一生,下一世,都属于你。”
这属于是裴清让抛弃所有矜持,最大胆的表白。
低沉悦耳的声音,像潮水漫过沙滩,一层一层,涌进江曜池的耳朵。
江曜池的腰都要酥了,伸出手,捧住裴清让的脸,用力揉了揉。
“裴清让……你怎么这么会?你以前真的没谈过恋爱吗?可恶,被你撩到了。”
裴清让那张精致的脸被揉得变了形,他也不恼,只是宠溺望着江曜池。
眼底映着月光和海浪,那双眼睛不再冷清,溢满温柔和爱意。
江曜池看着,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算了,被你撩就被你撩吧,反正这辈子你别想逃。”
海浪在身后拍打着沙滩,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