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的清晨，海风带着微凉的湿气。
江曜池难得早醒。
他侧躺着，支着下巴，看着身边熟睡的人。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裴清让脸上，把他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映得更加精致。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一碰那排低垂的长睫。
指尖还没触到，手腕就被捉住。
裴清让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这么早醒？”
江曜池被抓着手也不挣，往前凑了凑，整个人趴过去，下巴贴着裴清让的胸膛，仰起头看他。
“你躺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裴清让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别过脸，有些不好意思。
“别闹。”
“我没闹。”
心心念念的人就睡在身边，江曜池哪能坐怀不乱。
他想再进一步，可裴清让觉得进展太快，只肯让他亲亲抱抱，再多就不肯了。
“你故意吊着我，是不是？”
他心有不甘，凑上去啃裴清让的下巴，一下一下，像只讨食的猫，又去吻他的唇。
裴清让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顺从地回应。
可江曜池的动作越来越急切，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抚上他的腰，眼看就要失控。
裴清让按住他的手，偏过头，咳了一声。
“不是要出去玩吗？快起床吧。”
说着，推了推江曜池的肩膀，自己先下了床，进了洗手间。
江曜池趴在床上，看着紧闭的门，撇了撇嘴。
他就不信了，裴清让能一直这么坐怀不乱。
他一定要把人弄上床。
早餐很简单，新鲜的海鲜粥、现烤的面包，还有当地特色的水果。
吃完早餐，两人换上冲浪服。
江曜池抱着冲浪板，牵着裴清让往海边走。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等会儿我带你，你别怕，保证不让你摔。”
裴清让不太擅长这类运动，看着江曜池满脸期待，心也跟着软下来，轻轻点头。
“好，我听你的。”
海滩上已经有不少人。
有人在浅水区踩着浪花嬉闹，有人抱着冲浪板往海里走，几个金发碧眼的小孩趴在沙滩上堆城堡，笑声被风吹得远远的。
裴清让望着眼前开阔的海景，再看身边眉眼飞扬的江曜池，原本些许的紧张，渐渐变成了期待。
江曜池把人带到浅水区，手把手教他。
“趴好，对，重心放低。”江曜池扶着他的腰，“等浪来了，我喊你，你就站起来。”
冰凉的浪花漫过小腿，心跳莫名加快。
第一次尝试时裴清让没站稳，差点摔下去，江曜池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笑着调侃。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裴清让耳根一红，推开他一点。
“别紧张，我在呢。”
两人在浅水区慢慢练习，裴清让学得不算快，江曜池没有半点不烦，一直耐心陪着。
练习了几次，裴清让勉强能在板上站稳了。
虽然动作生疏，姿态也说不上好看。
但站稳的那一刻，海浪推着他往前滑了几米，风吹过脸颊，带着咸腥的味道，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曜池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有些怔。
他见过裴清让很多样子，冷着脸的，皱着眉的，红着眼眶的，可没见过他这样。
被阳光照着，被海风吹着，笑得干干净净，像个卸下所有重担的少年。
“看什么？”
裴清让察觉到他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
江曜池回过神，弯起嘴角。
“看你好看。”
裴清让耳根又红了。
陪着裴清让玩了一会儿，江曜池有些手痒。
他指了指远处浪更高的区域，“我去那边玩一会儿，你在这儿等我。”
裴清让点头。
江曜池抱着板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在裴清让嘴角亲了一口，才笑嘻嘻地跑了。
裴清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不自觉扬起。
浪花一层层涌来，江曜池踩着冲浪板一跃而起，身姿利落又潇洒，在浪尖上轻盈翻转。
海浪被他踩在脚下，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围不少人都停下动作，看着他惊叹出声。
裴清让站在浅水区，远远望着江曜池自在张扬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天生就该属于这样的地方。
自由、热烈，被所有人注视着。
江曜池玩够了，抱着板从海里上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还在不停顺着脸颊往下淌。
裴清让递过水，他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玩得开心吗？”裴清让问。
“开心，特别开心。”江曜池把水递回去，伸手搂住裴清让的腰，湿湿的脑袋往他肩上蹭，“你开心吗？”
裴清让被他蹭得半边肩膀都湿了，没躲开，只是轻轻抱住他。
“开心。”
“那就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年轻白人男子走过来，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穿着亮橙色的冲浪裤。
他笑着用英语跟江曜池搭话，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好感。
江曜池搂着裴清让的肩膀，对那男子说：“Sorry, I have a boyfriend。”
男子看了看江曜池，又看了看裴清让，脸上露出失望，但很快又笑了。
他摊了摊手，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临走时又热情地问要不要帮他们拍照。
江曜池听此，忙掏出手机递过去，然后搂住裴清让的肩膀，把头靠过去，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又张扬。
裴清让被他搂着，脸颊发烫，却也配合地扬起嘴角。
照片拍好后，白人把手机还给他们，笑着挥手离开。
江曜池低头看着照片，画面里两人靠在一起，身后是碧海蓝天，阳光正好。
他越看越满意，戳了戳屏幕。
“你看，多般配。”
裴清让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的两人，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玩够了冲浪，江曜池又拉着裴清让往潜水区走。
“接下来带你潜水，水下超好看，鱼很多，水特别清。”
裴清让从来没有潜过水，对海底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更期待和江曜池一起，去看不一样的世界。
两人换好潜水服，刚准备下水，一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中年男人笑着走了过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热情打招呼。
“江少，好久不见，又来潜水了？”
来人是江曜池以前的潜水教练。
江曜池对着他点了点头，两人寒暄了几句。
教练的视线落到裴清让身上，扫了一圈，眼神变得别有意味。
“换人了啊？这个可比上次那个漂亮，气质也不一样。”
这话一出，江曜池脸色大变，本能转头去看裴清让。
裴清让怔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恢复平静，垂眸望着海面。
只是握着潜水装备的手，微微收紧了。
江曜池狠狠瞪了教练一眼，“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带过人来，给我闭嘴！”
教练一看江曜池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站着的裴清让，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讪讪笑了笑，不敢再多言，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