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走后,气氛有些僵。
明明海风还在吹,浪花还在翻,江曜池总觉得空气都变薄了。
他怎么会想到教练还记得他以前带过人来。
他喜欢这里,有时候想来,身边正好有人,就顺便带来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当时凌舟问他“确定要来这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原来是这层意思。
江曜池在心里暗骂自己粗心,早知道就换个地方,也不至于让裴清让撞见这种事。
他去偷瞄裴清让的脸色,搜肠刮肚想解释。
“什么都不用说。”裴清让先一步说,“不是要去潜水吗?快走吧。”
说完,他率先往前走。
江曜池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立刻上来。”
背上氧气瓶,准备入水的时候,他有些不放心嘱咐。
裴清让“嗯”了一声,戴上潜水镜。
入水的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海浪声被隔绝在外,耳边只剩呼吸器的轻响和自己的心跳。
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裴清让眼前。
海水澄澈如蓝宝石,阳光穿透水面,洒下碎金般的光。
五颜六色的珊瑚丛生,热带鱼成群穿梭,红、黄、蓝、粉,像撒在水里的星子。
水草拂过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江曜池牵着裴清让的手,带着他慢慢畅游,时不时指着身边的鱼群和珊瑚,眼里满是欢喜。
游到一片开阔水域,他突然停下,松开手,对着裴清让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
裴清让望着,心轻轻一动。
他知道江曜池花心爱玩,身边来往的人无数。
他也告诉自己,那是过去的事,没必要计较。
重要的是现在。
他原本以为,江曜池带他来这里,是把他当作最特别的人,想把最爱的风景分享给他。
直到刚才教练的一句话,他才认识到。
他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那些对他的热情,给予他的温柔,江曜池或许也曾给过别人......
这个念头刚起,裴清让心头就泛起阵阵酸涩,同时还夹着压抑不住的嫉妒。
他嫉妒那些人。
嫉妒他们比自己更早遇见江曜池,嫉妒他们曾经拥有过江曜池的温柔和爱意,嫉妒他们抱过江曜池......
想到这些,裴清让暗自咬紧了后槽牙。
江曜池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连忙游过来,用手势询问他怎么了?
裴清让看着他慌张的样子,那一刻,突然坚定了想法。
那些人拥有过他又怎么样?
那都是过去了。
现在,江曜池属于他。
他伸出手,握住江曜池的手。
江曜池没想到裴清让会主动握他,愣了一下,随即紧紧反握住,笑得开心。
两人交握着手,一同往前游去。
深蓝的海水里,头顶是碎金般的阳光,脚下是珊瑚与游鱼。
两人在海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上岸时手脚都有些发软。
江曜池顾不上脱掉潜水装备,过来拉裴清让。
“裴清让,以前是我爱玩,身边人多,但那都是过去。从今往后,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你信我。”
裴清让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也会为我们的以后努力。”
既然决定接受,那不管是身份上的巨大鸿沟,还是感情上。
他都会努力走向江曜池。
江曜池咧嘴一笑,在裴清让嘴角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一声。
后面就是跳伞,安排在第三天。
裴清让站在直升机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
他不恐高,可第一次体验这种极限运动,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怕吗?”
江曜池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腰上,狂风卷着他的声音。
“我第一次也怕,跳下去就不怕了,我陪你。”
裴清让深吸口气,松开安全带,两个人一起跃出了舱门。
失重感裹挟着狂风扑来,裴清让闭上眼,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几秒后,他睁开眼。
云在身边,天在脚下,海在天边。
风撞在脸上,猛烈又自由,把他整个人都灌满。
他从来没有这么轻过,轻得像要融化在天里。
不由张开手臂,风灌进袖口,衣摆猎猎作响。
他听见自己笑了,笑声被风撕碎,散在无边无际的天空里。
然后他回头。
江曜池就在他身后,对着他笑得张扬。
世界颠倒又辽阔,他不是一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慢了下来。
早晨被阳光晒醒,穿着拖鞋去沙滩上踩水。
中午在路边的小店吃烤鱼,裴清让还是吃不惯当地的酱料,江曜池就让老板单独拿一份酱油和醋。
傍晚坐在露台上看落日,橘红色的光铺满海面,两个人靠在一起,静静欣赏这美景。
什么都不说,也觉得很美好。
一天傍晚,江曜池拉着裴清让去沙滩上捡贝壳。
说是捡贝壳,其实就是手牵手沿着海浪走,看到好看的就捡起来。
裴清让捡了一只白色的小螺,放在掌心,对着夕阳看,螺壳泛着淡淡的粉色光。
江曜池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好看。
第二天,裴清让发现那只小螺被穿了细绳,挂在了他的背包上。
而他一直带着的小熊玩偶,被取了下来。
江曜池早就对那只小熊“耿耿于怀”,上次碰一下还被裴清让打了手背。
见裴清让挑眉看向他,他还振振有词,先一步质问。
“看我干什么?那小熊是谁给你的?你这么宝贝,别是哪个喜欢你的人送的吧?”
说到最后,他语气沉了些,带着霸道的占有欲。
“我告诉你裴清让,你要是敢出轨,我一定把你关起来。”
裴清让看着他一本正经吃醋的样子,哭笑不得。
“你想什么呢?那是小悦送我的。”
“清悦妹妹?”
裴清让无奈点头,望着他睁大眼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
“你连小悦的醋都吃?”
江曜池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想去把背包上的小螺取下来。
“那……那我给你换回去......”
“不用。” 裴清让按住他的手,“这样挺好的。”
江曜池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他弯起嘴角,桃花眼里漾开光,伸手抱住裴清让,带着得意和狡黠。
“裴清让,你这么喜欢我啊?舍不得扔掉我给你的东西?”
裴清让看了一眼江曜池灿烂的脸,尽管耳根泛红,还是点了点头。
一声极轻的“嗯”。
很轻,像风吹过贝壳。
江曜池怔了下,随后把裴清让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