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不孝之子。”顾天冷哼一声,明显的很失望。哪怕从管家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只言片语,也是心中的一点慰籍,但那个逆子就当是自己死了,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正说着管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权九州发来的,他越看脸色越黑。权九州平时很少给他发信息,这次应该是不方便打电话。
顾天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安和找你?”
“是的顾首总。”管家欠着腰身回答。
“他说什么?”顾天瞬间就来了精神。
管家硬挤出一丝笑容,说了自从来到海龙湾别墅中的第一次谎,“首总,顾先生说让我好好照顾您,他已经知道错了,让您消消气。”
他说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祈祷权九州这时候千万不要回来。
顾天站起身,呵呵笑了几声,走到管家跟前,吓得他赶紧把手机屏幕熄灭,把手机装进了裤子口袋中。
“好啊,我那个逆子果然没有看错你。”顾天拍了拍管家的肩膀,眸光复杂的离开。
管家见他要走,急忙跟上去将顾天送出大门外,看着他上了一辆军用车,消失在夜幕中。
“我勒个天,终于走了。”管家擦着额头的冷汗,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信息。
手机信息写着,“把家里老东西坐过,碰过,接触过的东西统统换掉,在我回去之前。”
管家开始掏出手机打电话,又安排女佣打扫战场。
顾天动过的东西都已经被他自己摔碎,管家汗颜,老家伙果然眼光毒辣,哪个贵摔哪个。
管家把全套沙发茶几都换掉,还有餐桌餐椅,别墅中不允许外人进入,管家亲自上阵开始收拾,找了几个搬家工人等在别墅门前,将换掉的家具连夜拉去销毁。
豪门的规矩管家懂,主人给的可以要,主人不给的,就算销毁,也不能占为己有。被主人嫌弃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存在这个人世界的任何地方。
军用车直接开进停机场,顾天下了车,走向一架私人飞机,准备在风云机场起航。
陈然只知道他们机场接了个临时停靠的私人飞机,租用停机和起飞,合同时间为24小时,对方出价大方,费用是二十万元。
如此高利润没成本的合作,陈然美滋滋的签了字,想着年底奖金会不会多一点,毕竟这种单子可遇不可求,都会算在机场的营业额中。
在顾天上飞机时,陈然认出了他,国际新闻中每天都会出现的首总!
“顾首总。”陈然破天荒的喊住了他。
顾天心情并不好,他知道自己逆子发给管家的那条信息并不是什么好话,但他宁愿相信管家说的那些花言巧语。
“什么事?”顾天眼帘一抬,打量了陈然几眼,他知道这是权九州的机场,眼前这个小伙看起来也像是个高管人物,和自己儿子有关的人,他就没有那么排斥。
“顾首总,您能来北海真是风云机场的荣幸,晚辈三生有幸能够见到首总,可有荣幸和首宗和张影·····”陈然说着微微欠身弯腰,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急忙补充,“首总放心,晚辈只是出于对首总的爱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如果首总拒绝也是人之常情。”
“谁说我不愿意。”顾天走到陈然面前,和他站在一起,挥了挥手把随身带的侍卫叫了过来,“给我们合影,拍的清楚点。”
几个特工侍卫急忙给他们拍照,顾天还亲切的将手搭在陈然肩头,完全一个老父亲和晚辈的关爱举动。
陈让有点受宠若惊,想不到高高在上的政坛人物竟然如此和蔼可亲,简直就是无敌亲民。
“小伙子,你在这里是员工还是总裁?”顾天问道。
陈然惶恐回答,“首总,我只被调来几个月而已,以前风云机场的总裁是顾总,他离开后我就来任职了。”
顾天眉头微蹙,“你说的是顾景深?”
“是他。”陈然心中顿时充满疑惑,一个首总人物,怎么会知道顾景深?
又想到他们都姓顾,难道······
顾天又问道:“你在此之前,是作何职位?”
陈然已经被惊出一头冷汗,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物,甚至开始后悔和他合照,只能如实回答,“回首总,我是董事长特助。”
顾天的眼中闪出一丝亮光,上下打量着陈然,悠悠开口,“你是权九州的助理?”
陈然汗颜,硬挤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给权九州做助理,知道董事长和顾景深关系匪浅,并不知道他的身世和家世,唯一知道最多的就是他和林风的感情纠缠,他只是负责服务的那方。
现在这个顾首总能一口说出顾景深和权九州的名字,虽然他们大名响彻北海和全国,但也不至于被一个首总级别的人物随口就能说出,而且还像是很关心的样子。
“怎么,刚和我合了影,就这么生分了?”顾天笑着拍拍陈然的肩膀,这是他平时认可一个人的习惯动作。
陈然立刻陪笑,“首总,我只是太吃惊您如此亲民,就像邻家叔叔,让我倍感亲切。”
顾天更高兴了,“是吗?你能在董事长身边做特助,想必也是聪明灵慧之人,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个听话省心的儿子就好了。”
陈然,“·········”
他可不想半路认个爹,虽然能够攀上首总的定点关系都能一飞冲天,但这件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让他更想不到的是,顾天好似对他真的很有好感,不但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还把刚才的合影也转发给他,陈然心惊胆战的应付着,不敢半分怠慢。
“小伙子,前途无量啊,给你个机会,等你哪天考虑好了认我做干爹,让我这把老骨头也体会一下什么叫父慈子孝。”
顾天微笑着上了飞机,心里的烦闷终于得到了一点缓解。他意想不到的得到了逆子特助的联系方式,以后可以通过他慢慢了解不孝子的很多事情。
陈然傻愣愣的看着看着航道上越飞越远的私人飞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手机,他这是做了什么?认首总做干爹?
这个事情他敢考虑吗?是一个平民百姓可以考虑的事情吗?
几个工作人员围了上来,皆是满脸震惊神色。
“陈总,首宗认您做干儿子?你这哪是飞上枝头?简直就是直冲云霄呀。”一个员工羡慕的两眼冒金星。
陈然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轻轻点点头,“嗯,他说让我考虑。”
一个员工跑了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陈总,陈总···”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陈然白了他一眼。
员工定了定神,咬了下嘴唇,语气故作神秘,“陈总,刚才有人和财务结算,你猜这个租用机场的人给了多少租费?”
陈然无语,这个还用猜,当时又不是没谈过。
见陈然不说话,员工伸出五个手指,“是这些,陈总你猜。”
第129 章 “回家”
陈然没说话,等着他讲下去。
“五十个亿呀,老大。”员工情绪有点激动。
“五十……个亿?”众人们惊呆,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名员工。
“没错,我数了好几次的零,真的是五十个亿!”员工说的无比笃定。
陈然凌乱在风中,越来越感觉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租一天机场的费用给50个亿,买下这个机场也不过如此。
“我知道了。”陈然缓过神,决定给顾景深打个电话。
林风在权九州的怀抱中安然入睡,一场酣畅淋漓的交融,谁也没有力气再考虑多余的事情。
这一次,权九州等到林风睡到自然醒,他的胳膊被枕的又酸又麻。
“哥哥。”林风睁开眼,看到了身边的人,他不好意思的将脑袋从他胳膊上移开。
“乖乖,饿了吗?”权九州知道他昨晚没吃饭,原本是让酒店送餐,但那种情况下谁都没心情吃,他站在门前的时候就发信息推掉了饭菜。
“哥哥。”林风坐起身,怔怔看着权九州,确定昨晚的一场荒唐不是一场梦,眼前还是这个关心和爱护自己的人,但是这种爱护只是在他的嘴上和行动上,却不在他的心上。
“你说过一年后会放我离开?”林风问了一句。
权九州想不到大清早林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问题,心脏剧烈狂跳几下,沉默几秒钟,最终还是点头承认,“是,到时候是走是留任你选择。”
林风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披上衣服,走进浴室。权九州见状,灰溜溜地紧跟着林风走了进去。
两人迅洗了个澡,权九州在洗漱完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林风,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询问道:“乖乖,早餐是让酒店送过来,还是咱们回家吃?”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对林风的回答充满了期待。
林风的回答异常简洁,只有两个字:“回家。”他的语气很淡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决定。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权九州的意料之外,他心中的喜悦简直要喷涌而出,感觉一场误会即将烟消云散。他知道林风曾经见识过顾天的臭脾气,应该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回到海龙湾别墅,整套的餐桌椅都已经被换成了崭新的款式,就连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也都焕然一新。
林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多问什么,便默不作声地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
权九州则不停地给林风夹菜,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看着他安静地吃着早餐。
管家走了过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有些犹豫不决,“先生······”
权九州瞪了管家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仿佛在说:“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别打扰我们!”
管家秒懂他的意思,立即变了话风,“先生,今日天气预报有雨,骤然降温,您和少爷外出记得添件衣服。”
林风拿着汤勺喝粥的手顿了顿,把勺中的东星斑粥送进了嘴里,如此高端的食物,他吃的索然无味,权九州果真是在避讳他!
管家说什么他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权九州的态度,到现在还把他当外人,还好自己的心没有完完整整的掏出来交给他,要不然该怎么坚持下去。
“乖乖,今天在家里休息,什么时候身体好了,再去上班。”权九州语气温柔,仿佛在提醒昨晚的那场大战。
林风没说话,胡乱吃了几口饭就去了书房,他感觉自己要好好想一想未来的路,是绝对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见他上了楼,权九州招呼来管家,“说吧。”
管家微微欠腰,从口袋里拿出记事本开始照读,“先生,老爷打碎了您的明清永乐青花九龙纹大缸,打碎了您的元青花······”
“闭嘴。”权九州打断他的话,“说重点。”
“老爷打碎的古董和新换的家具,总价值4999800000元。”管家说出了重点。
权九州眯起眼睛看着他,“再说一遍重点。”
“先生,老爷昨天晚上发完脾气就离开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管家好似刚刚反应过来重点的意思。
“知道了。”权就州说着起身也上了楼。
管家擦擦额头冷汗,他用了半晚上时间摆设餐桌和沙发,亲自挑的和原来类似的款式,见权九州没说什么,想必是同意了这个款式。
老爷子来一趟,家里损失了接近五十个亿,真是豪门家中恩怨多。
亲生父子何必闹的这么僵,权九州就连姓氏都给自己改了,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权九州并没有去看林风,而是回到书房,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查查林风母亲的消息,莫要惊动任何人。”
他回到二楼,林风已经穿戴整齐,见到他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哥哥,我想去公司。”
“好,等我换衣服。”权九州答应着,往卧室走。
“不用,我坐公交车。”林风说完就往楼下走,头也不回。
权九州僵了片刻,看着那个决然的背影,并没有做出任何阻拦,他知道林风的憋屈要找一个发泄口。
果然在库里南经过公交站点的时候,林风和几个人站在一起等公交。
司机老程多嘴一句,“少爷又耍脾气了。”他们都称呼林风为少爷,就连老程都弄不明白为何要让他们用这个称呼。
权九州吩咐一句,“开的慢点。”
老程把车速放慢,连着被几个电瓶车超车后,终于看到了林风乘坐的那辆公交车。
权九州无奈的摆摆手,“不要太明显,走吧。”
司机松了一口气,踩着油门去了公司。
权九州在公司门前等林风,不停的看着手表,还是不见他的踪影,他心中一惊,莫不是他没有上车,或者是·····又逃走了!
想到这里,他重新上了车,吩咐司机追上那辆公交车。
司机开着库里南将公交车逼停在马路上,司机见对方是辆豪车,想必车主的身份也不简单,并不敢发太大的火。
在权九州上车时,他给自己争取回了一点面子,“先生,车票一元,扫码还是投币?”
权九州瞪了司机一眼,冷峻的目光开始在车厢内搜索林风的身影,最终的车后方看到和两个男子坐在一起的林风。
他从未想过公交车厢内是一个怎样的情景,现在看到林风和别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身体,内心怒火中烧,想着要不要取消北海市内所有通行的公交车线路。
车内乘客感受到权九州冷冽的压迫感,纷纷让开一条道,林风抬头,看到一双冒火的眼睛。
“哥哥?”他仓惶起身,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象,才明白是自己走神坐过了站,急忙向权九州走去,他不想让这个疯批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权九州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林风的手,将他拽下车。
乘客听他的称呼是哥哥,都感觉是兄弟俩在闹矛盾,但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权九州,有不确信他会出现在公交车内,掏出手机开始查网上的照片。
林风被塞进库里南,司机往前开了会找路口掉转车头。
“乖乖,你吓死我了。”权九州将头埋在林风胸前,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