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带走陈阳,开个价吧。”权九州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完看了眼顾天。
顾天不想管这些闲事,他巴不得把陈阳送走,把人当狗养,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我说过,要求很简单,让林风在顾宅中陪我三天,仅此而已。”顾云庭笑着开口,一副完全好商量的语气。
权九州一把排在茶桌上,“不可能。”
顾云庭摊摊手,“那就没办法了,陈阳是我驯养好的狗奴,岂能说让就让。”
兄弟二人针锋相对,顾天不想管闲事,在一旁无奈的喝茶,有点坐山观虎斗的架势,他能指挥的了百万军队,却教育不好自己的两个儿子。
二人争执无果,权九州冷冷开口,“顾云庭,一个小时之内你的账号会到账三百亿,陈阳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三百亿说出口的时候,在场的人只有陈阳被震惊,他父亲三个亿买了自己的亲儿子,而林风以死相逼,让权九州花三百个亿将他赎走。
林风心善,可以原谅曾想着杀死他的人,只要别人一点软话,他就奋不顾身的去帮助,这种人,自己怎么值得他的好。
他亲眼看着林风脸色苍白,身体僵硬的被救醒,用自己的命换他的自由,不值得。
陈阳把林风的意外,完全理解成是为了救自己出去而自杀,甚至怀疑他吞了安眠药。
他自己已经一错再错,不想再拉上林风。
别人的善良,不是自己利用的借口。
就在兄弟二人争论的不可开交时,陈阳突然开口,“我不要走。”
众人一起看向他,都有点不明所以。
陈阳咬咬牙,提高声音,想让每个人都听清楚他的话,“我说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顾宅和主人,在这里衣食无忧,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有什么不知足?”
他看向林风,冷冷一笑,“林风,你想把我赎出去,再送回地下会所吗?去做千人骑,万人枕的公厕?”
陈阳的心在滴血,笑容依旧顽固,慢慢走向顾云庭,跪在他脚边,“主人,不要把我卖掉,我会好好伺候您。”
林风被惊的说不出话,满眼都是不确信,他不知道陈阳怎么就突然变卦,难道真的是怕将他送去地下会所?
“陈阳,我们不会将你送到········”
“闭嘴。”陈阳回过头,用嘲讽的眼光看向林风,“我不会跟你们走,就算做狗,也比我夹着尾巴做人舒服。”
众人无语,一个人想要坠落,千斤顶都托不住。
权九州看向林风,“乖乖,这可不是我不帮你。”
林风眸光暗淡,没有说话。
顾天总算松了一口气,生怕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吩咐人将陈阳带下去,好好看管,没事别老是往外放。
这意思,明显就没把陈阳当人。
陈阳在经过林风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离开。
权九州冷冷开口,“年夜饭吃完了,我们也要走了,这个顾宅多福多寿,我们来只怕坏了此地的风水。”
一句话,把林风刚才的症状全部甩到了回来过年的原因上。
他不想在这里久留,林风把他吓了个半死,只想着赶紧回去给他检查身体。
顾天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阴沉着脸,严肃开口,“顾安和,你也过来一下。”他就不信在众人面前,这个逆子不给他面子。
权九州看了眼,林风,“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他起身跟着顾天上了楼,去了书房。
他们二人一走,下面几个人顿时放松起来,顾景深开始给林风剥干果,将开心果一颗颗的剥开放在他面前。
黎舟满脸委屈,眼巴巴的看着被剥好的开心果,好像在问,“为什么不给我?”果然在真正的情敌面前,自己不值一提。
林风看向野和黎舟,疑惑问道:“你们二人怎么没有回家过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
他把来拜年的这句话憋了回去,哪有人相隔几百公里就跑来拜年,还来的这么早。
顾云庭不想扫他们的兴致,打了声招呼被佣人推进了房间。
客厅里就剩了四个老熟人,黎舟知道林风在好奇啥,干脆直接抛出问题所在。
“林风,你想问我和季野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风点点头,“是。”
季野掏出手机迅速找到一个页面,将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林风接过手机,看到一个新闻,是关于顾景深艳照的事情,当事人出面承认,红衣女子竟然是黎舟!
“是你?”林风愕然,这个消息真的让他惊掉下巴。
“是我。想必顾大哥的照片你也看到过,毕竟有心之人将其发到了北海娱乐圈,但我敢作敢当,主打一个坦诚。”黎舟微微一笑,随即看向季野。
季野不说话,将目光转向窗外。
顾景深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自己竟然荒唐的带了两个男子回来过年,对父亲只能说一个是同事为了来旅游,一个是助理,当然助理的身份给了季野。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回家过年还带助理的,顾父和顾母不想大过年的找不开心,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初黎舟被季野拍了照片寄给他父母,被抓回去相亲结婚,正巧顾景深的艳照又流出,黎舟干脆和媒体宣布自己就是艳照的红衣女子。
毕竟每个人都不傻,那个角度拍摄,顾景深又在下面,谁都能猜出是他们玩的花,男扮女装玩新鲜。
黎舟的举动直接把门当户对的相亲女孩吓跑,谁也不想嫁给一个又G又变态的人。
此事一出他母亲气到住院,父亲扬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黎舟成功的又回到了顾景深身边。
他知道顾景深一定是被冤枉的,或者是被P图,猛然间想到了那晚迷糊中看到的那个红衣女子,当时以为是季野的女朋友,幡然醒悟后,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季野原本是想用照片拴住顾景深,万万没想到黎舟会借题发挥,说主角之一的是他,不但解除了婚约,还道德绑架了顾景深。
如果这时候他不被收留,只有流落大街,顾景深又收留了他。
但季野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人,用各种录像和照片作为要挟,硬是留在了顾景深身边,和黎舟成了水火不相容的冤家。
冤家在一起久了,每天嘴炮吵的顾景深只好住在单位,最后他们二人达成协议,公平竞争。
这次顾景深回来过年,二人死死跟住,一步也不离,一个无家可归,一个父母在国外,顾景深带着两个狗皮膏药回来过年,又心酸又无奈!
黎舟乐此不疲的冒充着照片主角之一,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季野知道自己的手段有点下作,但又不想被黎舟这个智商没长全的男孩比下去,他是真的喜欢顾景深。
在一起久了,季野能感觉到顾景深并不是真的讨厌他,因为他看自己和看黎舟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对黎舟的是出于朋友的情谊才将其收留,像是大哥哥对弟弟的关心。而看他的那种眼神,带着一种要将人穿透的犀利,他们在彼此身上体验过赤裸裸的狂野。
第164 章 不孝之子
这些事情黎舟当然不会告诉林风,他之说自己是和季野一起来旅游,因为顾景深要求过,想要跟着来京都,一切都要听话,如果被别人看出他和季野的不和,回临海后两个人一起滚蛋。
他们谁都不想滚蛋,所以就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林风感觉要重新认识黎舟了,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男孩,骨子里真是狂野,玩的也花。
门外传来管家的一声吩咐,随即带着十几人走了进来,是指挥部的高层来给顾天拜年。
正巧从楼梯上下来了手提行李箱的权九州,面色阴沉的一看就是和顾天谈崩了什么事情。
顾天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楼,看到指挥部的下属,尴尬的挥挥手,来的真不是时候,正巧赶上自己的逆子闹着要离开,原本说好的初二走,现在是一秒钟也留不住了。
“林风,年都过完了,我们走吧,行李都帮你收拾好了。”权九州给林风披上外套,拉着林风,绕开十几个来拜年的军官,脸色冷峻的往外走。
“二哥,这就要走?”顾景深追了出去,“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最起码陪着伯父把初一过完。”
“对呀,权董,哪有初一就往外走的道理。”跟过来的季野也说了一句。
权九州看着季野,语气讥讽道:“是呀,哪有大过年往外跑的,我现在准备回家,总好过用几张照片作为筹码,赖在别人家里过年。”
季野被噎的说不出话,他明明就是好心劝和,怎么就被揭了老底!
一个老军官跟到客厅门外盯着权九州的一举一动,满眼都是赞赏,想必这位就是和顾家脱离关系的二少爷,果然与众不同。
顾天让管家招呼来拜年的部下,走到门前眼睁睁看着权九州拉着林风的手走向大门,眸光慢慢黯淡。
他只不过问了句可有找女朋友的打算,难道一辈子都要和男人过?结果就把人气走了!
这个不孝之子,滚就滚吧!
果然和老权家有关系的人,骨子里都是倔种。
“二哥,你是包机走吗?”顾景深追在身后问道。
权九州回答的很简单,“是。”
“能不能带上我们三人?我们可以从北海打车回临海市。”
“不能。”
“呃········”顾景深顿时被噎住,怎么就不能带他一程,在家里随时和这两个蠢货演戏,真的是心累!
权九州打开门外随时候着的越野车门,林风上了车后,他也坐在了后排,吩咐司机去机场。
顾景深回去和顾天打了招呼准备离开的时候,顾天才想起被逆子气的还忘了给他们发红包。
三人每人一个,黎舟看着顾天发给顾景深和季也的红包,还没到他的时候,手就伸了出去,接到红包后说了句谢谢大伯。
他的账号都被老爷子给封了,也没有工作,真的很需要钱,就连过年衣服都是顾景深给买的,在顾家已经得了个一千元红包,这个红包捏在手里感觉也还算厚实。
他们走后,顾天开始招待自己的部下,几个女佣忙前忙后的斟茶倒水。
一个年长的军官笑嘻嘻道:“首总大人,看来贵府中的安保系统不行呀,就连监控难道也是豆腐渣工程?”
顾天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严肃问道:“什么情况?”
老军官喝了口茶,看了眼身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军官。
小军官立刻站起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笔记本,对着顾天鞠了个躬,开始照读。
“报告首长,在顾宅外墙周围排掉了一百七十四公斤炸药,打掉了专门监视的卫星一颗,另外山上还埋伏好的野战狙击手六十人,还有·······”
“哐啷”一声脆响,顾天气急败坏的摔碎一个茶杯,拍着茶桌,声音高到嘴里唾沫星子都喷在了下属脸上。
“这个逆子,回来过个年要把我炸死不成?和自己的亲老子都这么提防,我是他亲爹呀!”顾天气到站立不稳,被人搀扶着坐下。
小军官缓了缓神,他还没念完呢,思索着要不要继续读下去,被老军官用眼神制止,小军官心领神会的收起了记事本。
一个下属给他拍打后背顺气,“首总,不要生气。”
“不生气?要是你被自己的亲儿子这么对待,你能不生气?”
下属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心里想着他才不会把孩子教育成离经叛道。
顾天又抓起一个茶杯摔碎,感觉还不解气,正要再抓一个茶杯,他的手被年长的军官摁住。
“首总,碎碎(岁岁)平安,好事成双。”
顾天收回手,依旧愤愤难平,开始发泄心中的抑郁,“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天我也不嫌丢人了,我亲自去北海请了这个逆子回来过年,没想到他还是对我百般防备,还带了个男朋友回来,我还得当祖宗供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结果人家今早上身体不好,那个逆子就赖上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感觉是风水出了问题!”
一群人开始安慰顾天,感觉来得真不是时候,但凡晚来五分钟,他们家的逆子上了车走人后,来拜年定是一种不一样的氛围。
权九州上了飞机,直到飞机起飞后,才算松了一口气,他防备的不是顾天,而是被他挑断手筋脚筋的顾云庭。
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如此安分,除了说几句讥讽的话,并没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他们的事情,这绝不是他的性格。
私人飞机内有茶桌,有卧室,还有躺椅,权九州知道林风没有睡好,让他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林风对飞机有一种排斥感,很多痛苦的回忆都发生在飞机上,他紧紧攥住被角,声音低的像小猫。
“哥哥,我不想,我身体······”他想说身体不好,又怕被送去住院。
权九州坐在床沿,看林风的眼神要溺出水,“乖乖,睡觉,睡醒就到家了,我陪着你。”
林风听话的闭上眼睛,果然一觉睡的很舒服,刚刚睡醒时,飞机正好落地,天气阴沉的像是要下雪。
有司机等在机场,是权九州临时安排的车辆,他们回到海龙湾别墅,林风也感觉松了一口气,在顾宅中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慌。
权九州把林风抱在沙发上,去书房拿了个红包,坐在身边递给他。
“乖乖,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谢谢哥哥。“林风接过红包,是一个大号红包,红包皮印刷的很漂亮,烫金的大字写的并不是新春快乐,而是长命百岁。
他疑惑的看向权九州,又不是过生日,怎么老是和寿命牵扯到一起。
权九州从行李箱中拿出顾天给他们的红包,当着林风的面拆开,摊在沙发上,是一沓崭新的钞票,看厚度应该是一万元整。
他把自己的那份也推给林风,“我这份喜欢你就拿去,不要的话我就打发给管家了。”
“我要。”林风急忙拿起一沓钞票放进红包,他想把这个红包替他收起来,毕竟是老爷子的心意,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
“哥哥,我也有压岁包,给你的。”林风站起身往楼上走,说了句,“等我给你拿。”
下楼时他手里拿着一个印刷有新年快乐的红包,红包很普通,里面被塞的满满当当,合不上口。
“哥哥,新年快乐。”
权九州迟疑着接过红包,已经猜到了里面的金额,比他给出去的一万多一百。
“谢谢,长命百岁。”
林风蹙了蹙眉,歪着头问道:“权九州,你什么意思?是感觉我随时都会死吗?”
“不是。”权九州抱住他,轻轻拍拍他的后肩,“你不会死的,今天早上莫名的休克,我已经叫了家庭医生,很快就会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我真的很不放心。”
他真的都要吓死了,在叫不醒林风的时候,心就像一下子被掏空,大脑只剩空白,林风已经在他面前濒死过太多次!
猛然间想到了清风道长说的那句话,“林风上辈子欠了命债,这辈子注定七灾八难才能化解。”
他感觉自己有必要去一趟清风观,去会会那个口若悬河的老道士。
林风看着窗外已经飘起了雪花,摆着手阻止权九州,“哥哥,我真的只是做梦没有醒过来,身体好的很,不要叫家庭医生,下雪了,去年的积雪也没有化,医生也要过年的。”
权九州眯起眼睛,“什么美梦让你不愿醒来?”
说完他又想起林风在睡梦中流的泪打湿了枕巾,怎么可能是美梦,梦见鬼还差不多。
林风有点焦急,“赶紧打电话不要让医生来,我就是梦见了奶奶,想让他带我走。”
“什么?”权九州抓住林风的肩膀,“你再说一遍,谁要带你走?”
林风被捏的肩胛很痛,只能抓住权九州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奶奶。”
第165 章 你连自己都嫌弃?
权九州满眼震惊,林风竟然在阳气最足的除夕跨阴了,只有阳气不足的人才会接触到不干净的东西。
林风虽然瘦弱芊芊,但在饮食方面他是费尽心思的照顾,还是把人照顾成了阳气不足。
想到这里权九州打电话退掉了家庭医生,他想着是时候给自己找个医生了,看看自己的疯病!
他曾无数次发誓要对林风好,但关键时刻还是忍不住发疯失控,他知道这是病,再逃避下去只会对林风造成更大的伤害。
“乖乖,奶奶是爱你的,不会把你带走。”权九州从对方眼中看出他并不是在说谎。
如果放在上一世,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世间有鬼魂的存在,但这一世,他自己是人是鬼,甚至自己都分不清楚!
“午饭我让酒店送菜,晚饭我叫厨师上门,全当补上一个年夜饭,今天初一,我们吃年夜饭也不算耽搁。”权九州只感觉心里压了一块石头样难受,就连说话也带着三分憋闷。
酒店很快送来饭菜,六菜两汤,等他们吃完,酒店服务员将桌子上的碗碟收走,打扫好卫生后才离开。
佣人放假回家,冰箱里满满的都是备好的食材,权九州不想做,又舍不得让林风做,还好自己还开了个大酒店,厨师服务员一抓一大把。
林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权九州用榨汁机给他榨了杯新鲜橙汁,温热后端到他面前,林风不喜欢吃水果,以后他要动手榨果汁,就从新年第一天开始。
“哥哥。”林风突然抬头,看向他。
“怎么了?尝尝,管家说这是果冻甜橙。”权九州又补充,“温热,不会伤胃,赶紧喝。”
林风喝了一口橙汁,微微一笑,“哥哥,年夜饭我可以做的,不需要麻烦厨师,毕竟酒店里那么忙。”
“不,乖乖,你是世间最清纯的仙子,我不允许厨房的烟火气沾染到你,你像天山雪莲,不染世俗。”
林风沉默,又问道:“今年你回京都过年,是不是被威胁了?”
权九州看着他,眉头紧了又紧,“没有。”
林风没有听他的回答,继续问道:“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权九州几口否认,“我没有被威胁,我们已经结婚了,带你回趟老家,也算是见见公婆。”
他故意将话往轻松了说,不要给林风带去任何压力。
“对了,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说着进了一楼的储藏室,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高档精致的盒子,林风认出那是装二胡的琴盒。
“乖乖,送给你的,拉给我听听。”
林风接过琴盒打开,是一把古月琴坊的高端二胡,弓毛已经被擦过松香,他坐在沙发上试了一下音色,音色也已经被调好。
“谢谢哥哥,可是好多年未曾拉过曲子,我怕现在已经生疏的不成调。”林风笑的有点腼腆。
权九州递过来一本曲谱,林风随手翻开,第一首曲子就是【红尘情歌】
“哥哥,拉的不好不要见笑,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接触过二胡,如果不好听,你可以随时喊停。”
林风没有看曲谱,一首缠绵的红尘情歌在琴弦上流转,凄凉,委婉。
权九州想不到林风二胡拉的这么好,一曲终了,他还沉浸在曲目略带悲伤的节奏中。
“乖乖,能再拉一曲吗?”
“可以。”
林风依旧没有看曲谱,拉了一首他在初中时获过奖的《走进新时代》。
“乖乖,我还想听。”权九州眸中闪烁着光。
“可以。”
林风深吸一口气,拉了一首《烛影摇红》,这是爷爷教他的曲子,爷爷行走不便,每日里拉二胡缓解情绪。
林风从小耳濡目染,是爷爷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
房间内满是哀婉缠绵的氛围感,旋律缓缓流淌,像蒙着一层朦胧的薄纱,藏着说不尽的怅惘。
权九州眼尾泛红,完全沉浸在忧伤的音乐中,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一曲终了,林风又拉了一首,《多情总比无情苦》,这是他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电视连续剧。
当时爷爷委托同村老友弄到了谱子,当时林风还嫌这首歌太凄苦,搞不懂人为什么非要陷入情情爱爱,学了一段时间后才喜欢这首旋律。
权九州听得出这首歌词,代入感太强,像他和林风此时的版本。
不知道如何开始
难预料怎样结束
都说是多情要比无情苦
……
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
纵然多情要比无情苦
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
你是否还是这样不在乎
二胡的音色将曲中含蓄的悲伤拉到极致,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却在每一段摇曳的曲调里,透出爱情里的遗憾与隐忍。
像一段被时光尘封的旧情,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沉浸在那份细腻又酸涩的情绪里。
音律停了好久,二人都被音乐氛围渲染。
权九州柔和的目光看向林风,声音沙哑,“乖乖,你喜欢我吗?”
林风垂下眼眸,看着二胡的琴弦,低声说了句,“喜欢。”
权九州的心像是被陨石撞击一样猛烈,跳动的要蹦出胸膛。
他坐到林风身边,凑近,声音中带着颤抖,“林风,你爱我吗?”
一阵沉默,空气中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林风眉眼微抬,缓缓开口,“我们已经结婚了。”
一句“已经结婚了”概括了所有。
权九州的心像是被雷击中,迸发出无数火花,他捧起林风的脸,疯狂吻上他的唇。
林风被吻的窒息,摸索着把手中的二胡轻轻放在沙发,回应着他的热情。
原来他那场类似惩罚的闹剧,已经像烙印一样烙在了林风心底,他承认了自己的归属权。
他伤害过无数次的人,他的乖乖,他的挚爱,已经把心交付于他。
权九州知道自己的欲望很难控制,想到林风昏迷的情景,他克制住自己冲动,手伸向林风的腰带,俯下身,低头。
“不……权九州,这是在客厅,你要做什么……”
权九州含糊回答:“佣人都放假了,家里只有我们二人。”
…………
林风万分吃惊,他怎么能……
权九州抿着嘴唇,微微一笑,“因为我爱你。”
林风简直要晕死,这个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怎么会如此放低姿态!
“乖乖,你的身体以后我要倍加爱惜,不会再给你增加伤害。”
权九州说着去吻他,被林风迅速的躲开。
“怎么,你这是连你自己都嫌弃?”权九州眯起眼睛,眸中意味深长。
第 166章 受伤
“最起码,你去漱漱口。”林风躲到一旁,生怕会被抓到。
“乖,等我。”
他去漱了口,回来时林风正坐在沙发上剥瓜子,见他过来,将一粒瓜子仁塞进他嘴里。
权九州掰过林风的脸,将瓜子仁含在嘴里凑近他,被林风将他的脸推开。
“哥哥,明天好不好?”林风是真的嫌弃!
“好,乖乖,你说话可要算话。”权九州给他剥干果,一粒粒喂进他嘴里。
林风偎依在权九州怀中,心中涌起一阵惆怅,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缓和,谁都说不清楚。
晚上厨师带了一个服务员,做了丰盛的晚餐,算是弥补年夜饭。
夜晚飘起了漫天大雪,林风想出去看雪,被权九州阻止,他站在落地窗边念叨着,“又是一个丰收年。”
权九州从身后抱住他,这一刻,温馨,甜蜜,有那么一瞬间,林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次日一早,林风睁开眼,身边有人,权九州没有提前起床,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哥哥。”林风轻轻唤了一声,总感觉恍惚的有点不真实。
雪已经停止,几个保镖已经早早将院中积雪打扫干净,吃了早饭,权九州带林风去看冰雕。
新春之际,马路上积雪已经被加班的环卫人员打扫干净,权九州亲自开车,去了专门在新年开放的冰雪大世界。
里面人很多,多半是一家人出来玩耍,或者是小情侣出来约会。冰雕做的形状各异,林风忙不迭的拍照片。
林风买了两只糖葫芦,给了权九州一支,“哥哥,没有卫生证,但是我敢保证绝对卫生。”
权九州笑着接过,咬了一口只咬到了外层糖层,很甜,他想,他们一定能够一直甜下去。
手机铃声响起,权九州看了眼屏幕,眉头蹙了下,接听了手机。
“权董,代孕的女子在院中不小心滑倒了,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子焦急的声音。
权九州心中一惊,“下雪散什么步?要你们都是干嘛用的?两个保姆也如此失职,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一起卷铺盖走人。”
男子又解释了一通,权九州挂断手机没说话。
他把糖葫芦塞到林风手中,眼中露出一丝歉意,“乖乖,在这里等我,出了点事,我去去就来。”
林风大概听出了事情原因,是那个怀孕的女子出了事情,权九州要去看她。
看着权九州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风手中的糖葫芦好似有千斤重,昨天还在你侬我侬的恋人,今天为了一个女人,将他独自留在了冰雪世界。
或许是得到后真的就不会珍惜了吧,曾经将他死死看住的人,现在竟然头也不回的走掉,再也不会担心他会逃跑。
林风咬了口手中权九州的那串糖葫芦,酸溜溜的味道传入口腔,却不及此时的心酸。
权九州从来不会留下他独自一人,唯有这次,走的如此决绝,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就不会再被珍惜!
林风苦笑着看着天空,漫无目的的游走,看着身边过往的游客,他随着人流走到一个下坡处,看着正在玩滑雪的孩子们,想着权九州很快就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他在斜坡的石凳上坐了好久, 久到自己都快睡着,也没等到权九州的一个电话。
一阵人群的尖叫声传来,林风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辆带游客旅游的小火车失去控制,向下坡滑下。
小火车顺着冰雪滑落的速度很快,大人孩子们慌作一团,有人已经被小火车碾压而过,一阵惨叫声响彻旅游区。
林风慌乱的往一边逃开,却见一个小女孩已经被吓的走不动路,大叫着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扔掉手中的糖葫芦冲过去,把小女孩护在怀中,随即是旅游小火车撞在身上的疼痛,整个人被撞飞,顺着雪地滑行十几米后撞在一个游客身上才停住。
林风紧紧护住怀中的小女孩,感觉喉咙处一阵腥甜,喷出一口鲜血后,意识越来越模糊。
耳边传来小女孩的哭声和人群的尖叫,还有人开始拨打急救电话,林风在确认小女孩没受伤后,慢慢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已经躺在病房中,浑身散了架一样的疼痛。
“乖乖,你终于醒了,真的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外面。”权九州双眼通红,紧紧抓着林风的手。
林风想开口安慰,嗓子又干又哑,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哥哥,我·········”
他想说他没事,但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他被撞的时候是上午,现在窗外是黑夜,他这是睡到现在?
干脆把到嘴边的话改成了,“我昏迷了多久?”
权九州将一根细水管塞入他口中,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昏迷了一天,两根肋骨有轻微骨裂,还好不是很严重,受到惊吓昏迷,先喝点水。”
林风喝了几口水,一咳嗽,浑身疼。
“为了救人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林风,你还是个孩子吗?我才离开一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照顾自己?”
权九州说着责备的话,天知道他得知林风出事的时候有多慌。
本想着打个电话告诉林风不要乱吃东西,他会回去吃午饭,结果电话是别人接的,被告知机主本人被撞昏迷。
慈恩医院同时也接到电话,出动了三辆救护车。
“哥哥,我受伤没有你的责任,是我自己不小心。”林风微微叹息,顺带问了一句,“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她没事,吵着要来看你,被我打发走了。”权九州抚摸着林风额间的碎发,满眼心疼。
林风又问,“你的孩子,还好吗?”
权九州面色一怔,“死了!”
“啥?”林风惊的想坐起身,刚一活动,疼出一身冷汗。
权九州也不隐瞒,实话实说,“胎死腹中,是个已经成形的男孩。”
病房中一阵沉默,权九州率先开口,“林风,对不起,以后我们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哥哥,是这孩子和我们缘分颇浅,到时候你还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林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心里一阵阵抽痛!
在医院住了两天,他伤在肋骨本不严重,也能自由行走,除了身上疼,一切都能自理。
但权九州限制他下床的次数,除了去厕所,都是在床上度过。
初五,权九州终于同意他出院。
一个护士来到病房,催促着,“林先生,权董在外面等你,请问你是坐轮椅还是……?”
“我自己走。”
林风有点疑惑,这个护士很面生,但她一句坐轮椅,打消了自己的疑惑,权九州那种草木皆兵,指不定就给他准备个轮椅。
到了住院部大楼前,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停在门口,车窗放下,陌生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林先生,是权董让我们来接你,请上车吧。”
林风往后退了一步,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急急问道:“你们是谁?”
“当然是来接你的人。”
车门从里面打开,下来一个墨镜男子,将他推入车中,随即小护士走到停车场上了一辆车,排着队开出医院大门。
林风被推在车上,车上还有一个墨镜男子,他被两个男人夹在座位中间,逃都逃不掉。
“别动,别叫,要不然打晕你。”一个黑衣男子冷冷开口。
奔驰车驶离医院。
第 167章 断头饭
林风肋骨疼的不敢动,眼睛被墨镜男子蒙上一块黑布,干脆放弃挣扎。
手机铃声响起,林风的手刚摸到手机,就被人抢去,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出车窗外,被后面驶来的汽车碾碎。
汽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停下,林风被人推搡着往里走,用力一按,坐在了沙发上,有人给他解开了蒙住眼睛的黑布,随即走了出去。
林风并没有备用绳索绑住,对方是吃定了他跑不出去。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别墅的客厅中,窗外景色是挂满积雪的树木,已经确定这是在一个山上,他坐在沙发上没有逃,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找来。
果然,房门被两个男子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踩着阳光进入屋内,房门随即被关上。
待看清来人,林风大吃一惊,是顾天!
顾天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满眼冷峻。
“叔叔?”林风诧异的喊了一声,随即起身微微鞠了个躬。
顾天手一抬,“孩子,坐下说话。”
林风坐在沙发上,疑惑的看着他,从自己被抓上车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出抓他的人并不是权九州的仇家,因为并没有打他或者捆绑之类。
顾天微微叹了口气,将桌子上的一盘干果推到林风面前,示意他吃。林风看了眼干果,并没有动,他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林风,我已经调查过你和安和的情况,是他强迫你在先,我这个做父亲的教子无方,和你道歉。”
顾天老谋深算的眸子盯着他,见林风不说话,继续说道:“将你带来也是无奈之举,我那个逆子压根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他说着停顿住,靠在沙发上微微叹息。
林风开口问道:“然后呢?”
顾天直起腰,眯起眼睛盯着林风,突然就笑了起来,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林风,你是聪明人,你猜一下我找你的目的。”
林风目光毫不躲避,“给我多少钱,让我离开你儿子?”
他知道很多小说或者故事情节都有这段,父母摔上几百万让人离开自己的孩子,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更要滚的远一点。
顾天眸中露出鄙夷之色,“对,你自己开个价。”
林风微微一笑,“问题是你提出来的,我想听听叔叔的建议。”
客厅内一阵沉默,顾天拿起开核器打五个牛油果,并没有吃,果核和果肉分开放在桌面上。
顾天淡淡开口,“给你五百个亿,改名换姓我送你出国,研究生也不要读了,这些钱够你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生。”
果然是大手笔,林风捂住额头笑。
“怎么?嫌少?”顾天问道。
“不少,足够多。”林风抬起头,掩饰住眸中的情绪,问道:“叔叔,你感觉如果你儿子想要找我,他差一张机票钱吗?”
“我说了,改名换姓。”
“改名换姓可以,我不出国。”林风说的很笃定,又接了一句,“叔叔,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和权九州是完全的包养关系,他给我的钱已经够多,所以你的钱我不需要。”
他只是想让顾天对自己的自信产生一种错觉,与其说自己是被强迫,还不如说自己是被包养,这样顾天会放下一些戒备,不至于想出太多办法应对他们。
“只要你答应离开,钱一分不少的都会给你,不出国也行,到我指定的地方,保你衣食无忧。”顾天略微思索道。
林风摇摇头,“叔叔,我要去我自己喜欢的地方。”
顾天又开始思索,“好,你知道的,顾云庭被这个逆子给废了,安和总归要世袭我的位子,如果他娶了你,取向于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人信服!”
世袭?林风怔住,权九州是要做首总的人!
顾天想不到和林风的交谈这么顺利,眸中露出一丝欣慰。
“叔叔,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离开,是现在吗?”林风问道。
他知道权九州此时正在疯了一样的找他,心中涌起一丝不舍,就这么离开了吗!
想到他的好,他的坏,他的霸道,他的开心和失落时的表情,都在眼前挥之不去。
林风看着窗外山上的积雪,呼吸带着微痛。
“叔叔,我走了你要怎么和他交代?”
“自有我的办法。”顾天说的很自信。
“对了,你打算去哪里?我给你包机。”顾天又问了一句,意思很明显,让他走的越远越好。
林风拳头微攥,“去一个四季常青的地方,就去南海吧!”
“好,吃了饭再走,算是给你饯行。”
“叔叔,我不饿。”
“饭菜都准备好了,总归是要吃一点的。”
顾天坚持让佣人上了饭菜,四个菜,有鱼有肉,鱼是整条清蒸,肉是大块头,没有被切割。鸡是整只的烧鸡,也没有被拆分。
盛菜的并不是盘子,而是用碗,鱼头和鱼尾都搭在碗外面。
肉有两碗,其中有一盘是一块五花生肉,桌上还有一颗鸡蛋。
另外还有一碗白米饭和一壶酒,两个酒杯。
二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林风看出了饭菜有点不对劲。
这是古代断头饭的标准,尤其是那块生肉,是带到奈何桥贿赂恶狗的,一颗生鸡蛋,寓意轮回转世。
“叔叔,什么意思?”
顾天微微叹气,“你是聪明人,现在可以安心吃。”
林风哑然失笑,像他这种人,在顾天手里只不过是一只蝼蚁。
他拿起筷子,不知道往哪里夹,他总不能抱着整只鸡啃,更不可能去吃那块生肉。
就算有鱼可以吃,但没有人能心平气和的吃下自己的断头饭。
顾天死死盯着他,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他原本是想杀死林风,以解后患。然后告诉权九州他已经被送出国,用来要挟他回去继承首席职位。
但林风亲口承认他是被包养关系,如果他是用钱就能打发,留他一命也无所谓。
如果他死赖着不走和权九州爱到寻死觅活,那就只能实行原本的计划。
“叔叔,要动手就快一点吧,不然他找来,你就来不及了。”
林风什么都没有动,放下筷子,直视着顾天。
“放心,他来不了。”顾天说的很笃定。
他派人在路上撞了权九州的车,找了几个泼妇将他拖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在北海市中心上演,那个逆子怎么可能很快的找来。
更何况他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算猜到是自己将林风带走,但他的手机已经被销毁,完全失去了地点追踪。
林风给自己倒了两杯酒,一人一杯。
他不管顾天喝不喝,自己礼仪已经做到。
“叔叔。”林风突然抬头直直看向他。
顾天眉头一蹙,“怎么了?”
“我改变主意了!”
顾天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林风勾嘴一笑,他已经猜出了顾天的心思,如果自己不答应离开,顾天就会送他下阴曹地府。
如果自己答应离开,他乘坐的那个航班也不一定会在南海市落脚。
一个首总人物,是绝对不可能被他威胁,答应的越痛快,心中的想法越多。
“叔叔,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了。”
“啪……”一个巴掌拍的餐桌上,“林风,你难道真的上赶着去送死?”
第168 章 践行
“叔叔,如果我不想死,难道你就肯放过我?为了你儿子的前途,你打算把我送到哪里?”
顾天眼神有点躲闪,“你自己不是说了吗,南海。”
“叔叔,你敢发誓飞机会在南海落地?”
“放肆,你一个小辈,竟敢这样和我说话?”
顾天想不到林风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自己找死,他也不打算留。
“叔叔,把我的骨灰葬在我爷爷奶奶的坟边,多烧几张纸钱。”林风淡然一笑,声音有点哽咽。
顾天完全被惊到,他想不到林风竟然会选择去死,从而成全权九州。
“林风……”顾天低声开口,“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有,给我造一份急性癌症病历,到时交给我二叔,这样总能省去顾首长的很多麻烦。”
被人用死威胁,林风突然就不想活了,就连看到自己断头饭的那一刻,他都想不出这个世上究竟有什么不舍。
自己是父母不要的孩子,爷爷奶奶又撒手离开,就连每日里都说爱他的那个人,给他的也是无尽折磨。
更何况还有这么个大人物为自己收尸,他知道奶奶已经在那边等他。
林风端起酒杯,慢慢喝下,辛辣穿喉,又带着丝丝浓香,他感觉自己不配喝到这么好的酒。
顾天身体僵硬的看着林风淡定的表情,他这是第一次见如此看淡生死之人。
“吃点菜。”顾天生硬开口。
林风拿起筷子在鱼身上扒拉两下,清蒸鲤鱼,他身上的伤好痛,医生说过要忌口鱼腥,又放下了筷子。
“叔叔,陪我喝一杯吧,就算是给我践行。”
林风将自己的酒杯填满,端在手中看着顾天。
顾天没说话,也没和他碰杯,将杯中的酒一仰头喝光。
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语气低沉,“你都想好了?不后悔?”
“我有后悔的时间吗?”林风惨淡一笑,微微仰起头。
顾天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只响了一声就挂断,随即一个墨镜男来到房中,放下一个木盒,随即转身而出。
顾天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粒褐色药丸。
林风看着那粒药丸,仿佛看到了焚尸炉中自己燃烧的尸体。
“这个,你可以不吃,我说过的钱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地点是M国,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顾天将药丸放在林风面前,又说道:“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我已经决定了。”林风语气很平静,又问道:“会疼吗?”
“不会,就像睡着一样。”
“好。”林风应了一声,又问道:“叔叔,能给我倒杯水吗?”
顾天开始沏茶,还不忘好心提醒,“你可以先吃点东西,饿着肚子投胎,下辈子会很命苦。”
“谢谢首总提醒。”林风盯着那只烧鸡,又不想用手去抓,太多油,不好洗手。
他干脆捧起碗,但面对一整只烧鸡实在下不去嘴,又将碗放在了桌上。
顾天将茶水放在他面前,抓起烧鸡撕下一条鸡腿,把鸡爪扯下,用餐巾纸将鸡腿包住扯下鸡爪的部位,递给了林风。
“谢谢叔叔。”林风接过鸡腿,咬了一口,顿时就红了眼眶。
顾天去洗了手上的油,回来时看到林风红着眼眶吃鸡腿,眼中泪光点点,但是没有滑落。
“我说过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做选择。”顾天再次提醒。
林风摇摇头,“叔叔,如果我父亲还在,定会像你一样慈祥。”
慈祥?顾天一脸黑线,他感觉林风在用苦肉计,果然这个孩子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叔叔,我可以去洗漱一下吗?”林风将手中啃干净的鸡腿骨放在骨盘中,抬头看着他。
“可以。”说完这句话,顾天感觉林风是想临时逃脱,外面都是自己的人,这又是山顶的别墅。
虽然鸡腿包裹着餐巾纸,但手上也都是烧鸡的味道,林风打上洗手液洗了手,又顺带洗了把脸,回到座位,喝了口茶,手指摸向那粒药丸。
“林风。”顾天摁住他的手,表情严肃,“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林风用另一只手将顾天的手移开,微微一笑,“叔叔,我希望你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顾天只感觉鼻头一酸,哑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留给安和?”
“没有。”林风指尖慢慢捏起那粒药丸,“叔叔从未见过我,怎能给哥哥带话。”
他说着像是怕自己会反悔般,迅速将药丸放在嘴里,喝了一口茶吞下去。
速度太快,顾天都来不及阻止。
顾天拍着桌子一跃而起,“林风,你真的不想活了?”
林风能感觉到温热的茶水穿肠入腹,他知道那是自己生命的尽头。
“叔叔。”林风凄惨一笑,“无需自责,我不恨你。”
顾天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住心口,身体有些颤抖,缓了缓才问出口,“孩子,和叔叔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那个逆子?”
林风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他抓着面前的酒壶,缓解自己对死亡的恐惧。
“叔叔,我喜欢他,我爱他,我对他是日久生情,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林风已经憋的说话都困难,眼神却依旧坚定,都要死了,说句实话也无所谓。
随着脑袋袭来一阵眩晕,林风想着这药劲来的也太快了,生命开始倒计时,还好,肚子不痛。
顾天老眼含泪,林风救过绑架他的顾云庭,帮过要杀他的陈阳,只可惜,他是个男儿身,怎能成为顾家的媳妇。
“孩子,让我给他带句话。”顾天走到林风身旁,双手扶着他的肩膀。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他只想听听林风最后的心声。
“叔叔,我们已经结婚了。”
林风说着抬起左手,视线已经变的模糊,迷茫的看向窗外,声音微弱,“权九州,你说过我欠你一条命,现在已经还了,如果有来生,我们再也不要遇见,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林风说完手臂垂下,倒在顾天怀中。
顾天将他抱起放在沙发上,半跪在地上喘息粗重,泪水湿了眼眶。
他自责怎么忍心伤害一个如此至纯至善之人,林风阳光明媚的一生,葬送在他们父子俩手中。
顾天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沙哑,听起来很是疲倦,“都准备好了吗?”
听筒里传出下属的回答,“回首总,都准备好了。”
“好,将人送到琉璃岛,派专人看护,我会亲自将人送到机场。”
顾天挂断电话,看着已经处于昏死状态的林风发呆,他可以做出很多选择,但最终还是做了个临时决定。
林风不想出国,那就送去琉璃岛,岛屿在国内,是他军事演习时用的一座孤岛,上面有楼房建筑,可以将一个人终身监禁。
门外传来一阵枪声,顾天心头一颤,这个逆子,找来的时间比他想的还要快。
第169 章 乖,快醒过来!
顾天抱着昏死的林风从别墅后门出去,将人递给了两个保镖,自己则是上了一架停在院中的直升飞机。
保镖将林风塞进一辆车内,吩咐司机快开车。
权九州手持一把柯尔特手枪,子弹准确的打在别墅外保镖的膝盖上,地上已经倒下五人,弹无虚发。
保镖们不敢伤他,纷纷开始后退。
权九州刚准备踏进别墅大门,几个烟雾弹随机炸开,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别墅门前一时狼烟四起,看不清景物。
“顾天……”权九州怒喝一声,在烟雾中对着直升机声音的方向开了几枪,打光了枪膛里的子弹。
他带着几个保镖闯进屋里,看到了桌上的断头菜,和被啃完的一条鸡腿骨。
保镖见状立即上了楼开始四处搜索。
“林风……”权九州扶着餐桌,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桌饭菜,林风吃了断头饭……
“哗啦……”一声桌子被掀翻,权九州给雇佣队打电话,活捉顾天,奖金一千亿。
一个雇佣队活捉首脑人物,头目吓的瑟瑟发抖,那可是百万雄师,他们这支雇佣队只会被送去打牙祭!
手机铃声响起,权九州看了一眼是保镖的号码,快速接听了电话。
“权董,山上下来一辆越野车,我们已经跟在车后,会找时机将他逼停。”
“定好位,我这就去。”权九州出去开了车,按照保镖的定位开始追,很快就来到了百变的一条道路。
眼看着追踪器的距离越来越近,直接停住不再移动,他的手机响了。
“权董,车子已经被我们拦截,但是情况有点不妙。”保镖的话音有点着急。
权九州把车开得飞快,“说重点。”
“权董,现在车子在跨海大桥,开车的跳海跑了,下面有船接应。”
“林风在不在车上?”
“林先生在车上,只不过······”保镖的话有些犹豫。
听到林风在车上,权九州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很多,“他肋骨受伤,让他在车上等,不要受冻。”
“权董·········”保镖不知道怎么开口,终于咬着牙,挤出一句,“林先生好像已经,已经·····死亡。”
死亡?
权九州的脑袋嗡一下炸开,他才离开几个小时,怎么就·····
身侧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库里南车身擦着一辆白色轿车划了过去,把开车的女司机吓的花容失色。
权九州加大了油门,眼睛盯着追踪器,连着闯了几个红灯,路上又将一辆正要转弯的汽车顶飞出去,一路飞驰上了跨海大桥。
保镖老远就迎了上来,见权九州开着车继续往前冲,吓的往后急退,身体倚在桥栏杆上才稳住。
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前后夹击才拦下这辆车,想不到的是,车上的人竟然跳海逃跑。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海里竟然还有接应,原本以为是过年游客玩耍乘坐的游船。
几百条小型船只围着跨海大桥隔不远就有一条,原来早就是有备无患。
库里南一个急刹停在黑色越野车旁,他迅速下车打开车门,就见林风安静的靠在车后座,脸上没一丝血色。
“乖乖,你醒醒。”权九州摸着他的脸,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果然没了呼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权九州跪在车上将林风抱在怀中,晃着他的身体,“林风,你醒醒,又睡着了是不是?乖,醒过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医院。”
权九州抱着林风上了库里南,将人放在副驾驶,在跨海大桥上把车一个急转弯,逆行往回开。
保镖们开着车往回追,一时间汽车鸣笛声四起,库里南和一辆小货车撞在一起,又连续发生几辆追尾。
小货车司机骂骂咧咧几句,嘴里嘟囔着,“开个豪车了不起呀,竟然敢逆行,是想找死吗?”
跨海大桥发生了拥堵,权九州黑着脸下车,一把将小货车司机从驾驶室拽出,被随后赶到的保镖将他的胳膊抓住。
“权董,你是逆行,这样耽搁下去林先生他·····”
“闭嘴,林风没有死。”权九州双眸猩红,回到车上抱着林风,穿过车辆空隙往回走。
保镖看出他神智有点不清,抱着人往回走,怕是要走上一天才能走到医院。
人们从车窗见他抱着昏迷的人往回走,有人已经看出他怀中那人苍白的脸,这是个····死人!
几个保镖将权九州塞入车内,留下两人处理交通事故,沿着跨海大桥一路疾驰。
“乖乖,你不会死的,我给你供奉了长生牌位,我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你不会死的。”
权九州紧紧抱住林风,他知道这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乖乖,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坚持一下。”
汽车在跨海大桥上回转的时候,权九州给慈恩医院的院长打了电话,命人做好抢救准备。
他抱着林风冲进抢救室,等在抢救室外的医护人员急忙跟上,开始给林风做检查。
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就连瞳孔都已经涣散。
“董事长,林先生他······”院长不敢往下说。
林风躺在抢救室推床上,权九州半跪在床边,想把他的手搓热。
“你们这些庸医,我再给你们一次说人话的机会。”权九州咬牙说道。
院长急忙回应,“董事长,相传有一个自称华佗老祖的医生,他的医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尤其是接骨接筋脉,就算五十年的老残废到了他手中,不出一月便会健步如飞。”
"那还不赶紧去找,一定要把林风给我救回来,"权九州双眼通红,眼眶之中满含泪水,他实在难以接受林风已然逝去这个残酷事实。
一旁的院长面露难色:"董事长,您也知道,华佗老祖如今早已归隐,甚至有传闻称其藏身于某座海岛之上。即便是首总那样位高权重之人,也曾四处探寻过他老人家的下落,但始终未能得到任何确切消息……"
"闭嘴。"权九州怒喝出声,心中悲痛欲绝。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寻找华佗老祖有多困难,可一想到心爱的人就这样惨死在亲生父亲之手,他便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强忍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权九州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并迅速拨打了一个号码。
咬牙切齿地吼道:“无需活口,杀无赦。”
原本守在一旁的医护们见到这一幕皆是惊恐万分,谁也不敢上前搭话半句,只能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并轻轻合上了抢救室的大门。
过了许久,权九州艰难地撑起身子,将林风紧紧抱入怀中,语气柔和,“乖乖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保镖早已守候在门外等候多时,见他出来,赶忙迎上去打开一辆豪华商务车的车门。
回到海龙湾别墅,管家和女佣都被权九州身上的冰冷之气吓到,还有林风那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权九州将林风放在卧室床上,用手抚摸着他的眉眼,喃喃自语,“乖乖,你醒醒,不要吓我好不好?”
“林风,我们已经结婚了,你不准离开我,永远都不能离开。”
“乖乖,醒醒,哥哥给你做好吃的,你喜欢吃的面,给你包馄沌好不好?给你煮大渣粥。”
权九州一遍一遍呼唤,林风闭着眼睛,没有呼吸。
第 170章 别怕,哥哥陪你
权九州抱着林风,想用身体将他暖热,他不相信怀中的人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手机铃声响起,是顾景深的电话,他看了眼,关掉手机。
“乖乖,我们安安静静的,不要任何人来打扰。”
权九州的眼泪落在林风的脸颊,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滑。
他始终不相信林风已经死掉,想着自己对他的各种折磨和羞辱,悔不当初。
他抱着林风一直从日落到第二天清晨,都没有暖热这个身体。
管家和女佣不敢上楼,依旧做好了他们二人的早餐,焦急的等在楼下,顾景深在别墅院内,被保镖拦住无法进入屋内。
“乖乖,天亮了,有你喜欢吃的海参小米粥,自己吃还是哥哥喂你?”权九州将林风扶起,贴着他的脸,慢慢亲吻。
他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好林风,为何会在冰雪世界把他一个人留下,才导致他受伤。为何会一个人去开车,才会让顾天有机可乘将他抓走。
他直以为顾天会用林风威胁自己回去世袭,没想到他会杀死林风。自己一直在防备顾云庭,却忽略了自己的父亲。
权九州将林风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说话,一直说,从情话到狠话,到死了以后,约好都不要喝孟婆汤。
他知道林风如果有的选择,绝对不会再认识自己,起身去找了他们结婚的婚服,给林风换上后,自己也穿着婚服,将人抱在怀中,十指相扣。
“乖乖,别怕,哥哥陪你。”
中午时分,别墅外来了一辆货车,很多人合力卸下一个水晶棺材,带有冷冻系统,顾景深的心瞬间就提到嗓子眼。
他是接到院长的电话后就往这里赶,已经在门前站了一夜,在没有亲眼看过尸体之后,他不信林风已经死亡,没想到林风竟然真的····
就在那几个男子抬着水晶棺朝着里面走去时,一直伺机而动的顾景深瞅准时机,猛地用力推开身边的保镖,然后飞速冲进了屋子里。
进入卧室后,眼前的一幕让顾景深惊的呼吸一滞,只见权九州穿着一身婚服,双膝跪地在床边,紧紧拉住林风的手不肯松开。
而林风同样身着一袭华丽的婚服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被子盖到胸前。
"二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顾景深心急如焚地冲到床前,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面对他的质问,权九州眼神空洞,木然地说了一句:"小点声,他睡着了。"
站在一旁的管家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后便轻轻地合上了卧室房门。
管家带几个男子将水晶棺小心翼翼地走上四楼,最后将其安放在一间早已收拾妥当的房间里。
"顾景深,你看看他,为何还没有睡醒?"权九州用痛苦的目光凝视着林风,声音略微颤抖。
顾景深抿抿嘴没说话,捂住嘴巴微微仰头,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滑落。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风,是他被打的遍体鳞伤后,送到医院诊治。
到后来林风开始相信他,寻求他的帮助,结果事与愿违,他亲手将林风送进了恶魔的手掌心,在飞机上被折磨到奄奄一息。
看着权九州流泪的眼睛,顾景深好想问问他有什么资格哭,难道这一切不是从他强迫囚禁开始吗!
权九州声音干哑,“顾景深,我要给林风报仇,但上一世我们一起离开,这一世,我怎能让他一个人上路,他胆小,心善,万一在垃圾桶旁捡回家一个疯子,下辈子该怎么过?”
顾景深蹙眉,他感觉权九州被打击到精神失常。
权九州拉着林风的手痛哭,这一瞬间他感觉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算重活一世又如何,自己若不懂得珍惜,同样会失去最心爱的人。
“二弟,既然来了,给我们收尸吧,我要陪着林风一起走。”
权九州指尖颤抖,掏出了一把手枪。
“不,二哥,你不要,不要。”顾景深慌忙去抢他手中的枪。
他不是权九州的对手,被一脚踹在墙角,捂着小腹冷汗直冒。
他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又扑上去抢夺权九州的手枪,手枪走火连发两弹,打在红木床头。
“顾景深,你滚开。”
权九州将他压在身下,举起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身上。
顾景深眼镜片被打碎,鼻子被打出血,依旧死死抓着权九州不肯放手。
权九州打累了,放开他,木纳的走在窗边,看向窗外。
顾景深跪在床上,抓起身旁的一件衬衣捂住鼻子,泪水流了满脸,鼻梁酸痛,不知道有没有被打碎。
手枪被他压在身下,是刚刚从权九州手中抢夺出来。
这个疯子要殉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不知道林风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身上的婚服是古装,衣领很高,他不敢想象解开衣领后,是否还是淤青一片。
顾景深哭着擦鼻血,泪水也越流越多,不知是为了权九州,还是林风,还是自己!
权九州抱起林风,打开房门走出卧室,往楼上走去。
顾景深用衬衣捂着鼻子跟在身后,来不及自行处理止血,目前要看住权九州不要殉情。
到了四楼的一个房间,窗帘都被拉上,里面放着刚才被抬上来的水晶棺。
权九州将林风放在布置好的水晶棺中,自己也躺了进去,试了下位置,尺寸刚好,二人躺在一起也不算太拥挤。
顾景深死死盯住他,生怕再做出什么自残的举动。
“二哥,你打算把林风冻在这里?”
“是把我们一起。”权九州沙哑回答,又说了一句,“顾景深,你是医生,知道我怎么能用最快的方式追上他!”
“不,二哥,你不能死。”
顾景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自己心疼的也要碎掉。
当初他就应该不顾一切的把林风带走,让他远离这个疯批,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
但现在林风死了,这个疯子更疯了,就像一头死死守住自己猎物的野兽,容不得任何人靠近。
“对了,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他。”权九州想起那个长命锁,爬出水晶棺,木讷的走向门口,双腿再也迈不动步,看着窗外的大海发呆。
“顾大哥,你怎么了?”
一声微弱的喊声传来,他们二人同时向声音来源看去。
“顾大哥,你流鼻血了?”林风从水晶棺中慢慢坐起身, 看着顾景深,眼中都是担心。
第 171章 苏醒
权九州和顾景深同时石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林风……”
“林风……”
二人同时喊了一声,权九州扑向林风。
“乖乖,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没死。”
权九州跳进水晶棺抱着他,又惊又喜,像是要将人勒入怀中。
林风怔怔的看了眼权九州,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衣服,“哥哥,你怎么又穿上婚服了?我们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
很快他又发现地方不对,这个房间很陌生,而且此时他们身处……
棺材!
林风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他不是死了吗?
还不等他作出反应,权九州伸手捂住了他的眼,“乖,先别睁眼。”
他把林风从水晶棺中抱出,回到卧室放在床上。
林风睁开眼,还没搞明白状况。
“乖乖,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把我一个人留下。”权九州拉着他的手,喜极而泣。
林风给他擦眼泪,“哥哥,你把我带回来的?”
“对不起,乖乖,对不起。”权九州亲吻着他的手,泪水滑落。
“哥哥,我饿。”
权九州微微一怔,抱着林风下楼,吩咐女佣盛饭。
管家和女佣看到林风,吓的脸都变了色,又不敢问原因,战战兢兢的去盛饭。
权九州用温热的湿毛巾给他擦了手和脸,顾景深也止住鼻血,洗干净了走下楼,坐在了餐桌旁。
“怎么,你也要吃?”权九州问道。
顾景深微微蹙眉,“怎么,二哥差我这一口饭。”他此时心情很好,林风没死,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他在门外站了一整夜没能进门,再加上半天时间没吃没喝,直到林风活过来,他才感觉到饿。
权九州没说话,盛了米粥喂林风。
女佣给顾景深盛了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哭红了眼的管家躲在门外又哭又笑,感谢老天让林风活了过来,他就知道林风这个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命硬,死不了。
顾景深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接听,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权九州。
顾天愤怒的声音响起,“逆子,林风没有死,他吃了华佗老祖的假死药丸,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清醒,你小子没把他炼了吧?”
权九州黑着脸没说话,他已经无力和顾天再起争执。
“老子给你十分钟时间,把你的人都撤走。”顾天的声音依旧愤怒。
“好,这些账我们会慢慢算清。”权九州说着挂了手机。
随后又用顾景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简单的说了句,“撤兵。”
“林风,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顾景深关心道。
林风轻轻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除了肋骨有点痛,脑子还是很清醒。”
权九州还是心有余悸,把林风抱在了他的腿上,动作有点大,他的肋骨被扯了一下,疼的眼泪都要落下。
“乖乖,对不起。”他又将林风放在了座椅上。
佣人都退了出去,顾景深轻叹一口气,“想不到华佗老祖的医术如此高明,就连他研制的假死药丸,都像极了死人一样,如果把他聘请到医院,太平间里的也能蹦起来。”
林风想起顾天给他吃的药丸,假死丸,还好当时没有骂他,要不然以后见面可就尴尬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长辈。
权九州还在忙着喂林风,随口问道:“找人去请。”
“找不到的,相传他现在一个海岛上,大伯也在到处派人寻,依然一无所获。”顾景深大口喝着海参粥,嘴里还嚼着一块酱焖牛肉,实在太饿。
他眉头一抬,继续说道:“如果大哥的手脚能被他医治,一个月后健步如飞。”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话语,毕竟顾云庭的手脚因何而残疾,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有这么厉害?”权九州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必须找到他给林风调理一下身子。”
顾景深放下碗,说了句,“二哥,你还是先看好你的脑子吧,林风的身体为何会出问题,难道你不知道?”
“放肆,顾景深,吃着我的饭还说着我的不是,我们已经结婚了,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指点点。”
“吃你碗饭怎么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数落你。”顾景深又把碗里盛满了海参粥,比他的厨师做的味道鲜美的多。
吃饱饭,顾景深看着权九州,“我想在这里住两天,林风才刚醒,我是医生也好有个照应。”
“随便。”权九州答应着,又说道:“让管家带你去三楼客房。”
“好的二哥。”
权九州抱起林风准备上楼,被喊住,
“二哥,让他自己走。”顾景深喊了一声。
权九州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林风骨折,你这样抱着他会更难受,更何况刚吃饱,不适合马上休息。”
“更何况……他也不是小孩子,你天天抱来抱去,可曾问过他的意见?”
顾景深没戴眼镜,看什么都模糊,但也看清了权九州抱林风时,他脸上那种逆来顺受的表情。
权九州没说话,继续抱着林风上楼。
失而复得,让他更不敢怠慢,将林风轻轻的放在床上,捧着他的脸,“乖乖,我该怎么对待你?捧在手心,还是含在嘴里?”
“你让我有一种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感觉,生怕有一天你会突然离开,让我无处可寻!”
权九州跪在床上抱住他,吃了饭,林风体温开始恢复,脸色也开始红润。
“哥哥,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不能自理的孩子?”林风问道。
权九州眸光深沉的看着他,没说话。
顾景深在海龙湾住了三天,被权九州下了逐客令。
“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你走吧,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看的心烦。”
顾景深已经配上眼镜,抚摸着金丝框架,满脸无语表情!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顾大哥,他公司里那么忙还跑来看你,怎么能······”
林风的话没说完就被权九州打断,“乖乖,你不懂,他也不想看到我,只是为了你留在这里。”
气氛一阵沉默,顾景深又扶了扶镜框,“二哥,林风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情况,我也打算明天一早回去,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可以考虑考虑。”
“威胁的话就不用说了。”权九州给林风剥着开心果,满脸不屑。
“二哥,你和郑总向来交好,他船只遍布全国,让他的船队路过岛屿的时候顺带打听一下华佗老祖的归隐之处,说不定茫茫大海中,能找到这位神医。”
顾景深说的一脸认真,绝世神医隐匿世俗,如果能找的到他,很多难以攻克的疑难杂症也会迎刃而解。
“好,可以考虑。”权九州算是答应,毕竟他的假死药就连医生都诊断不出生死,医术是何等了的,他只想找了给林风调理身体。
新年初始,公司已经开业上班,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后,顾景深开车离开,和林风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让他保重。
权九州指尖敲着桌面,看向林风,“终于走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二人,要不要做点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