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湾别墅内,权九州看着熟睡的林风,他脖颈上是昨晚被自己留下的痕迹。
权九州坐起身,林风就有感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手将他拉住。
“哥哥,你确定不带我去?”
“乖乖,一个合作而已,我会让人把你送去京都,你先回正天忙几天,我回来后直接去顾宅找你。”
“你不会去私会美女吧?”林风就是好奇权九州平时都把他看的牢牢的,怎么这次不带他出门。
“说什么呢?”权九州神情一顿,“你吃醋了?”
“谁吃你的醋!”林风满脸不屑的将人一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盯着他问道:“你和李大哥,他那么好的人,你们当时……”
“乖乖,我和他不合适,我们之间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做爱人,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权九州立刻解释。
林风接话道:“我知道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配不上他。”
“你说什么?”权九州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风又重复了一遍,“因为你配不上他。”
“我怎么就配不上他?”权九州蹙起眉头,“我哪里不好?郑世远就配得上他?”
“郑世远也配不上李大哥。”
“乖乖,李华晨在你眼里是天仙吗?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就他清新脱尘?”
“是的,李大哥大爱无私,他是我见过唯一没有嫉妒心的人,总之他就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乖乖。”权九州一把扣住他的下颌,说道:“在你眼里难道不是应该只有我?口口声声都是别人的好,我哪里比不上李华晨?”
权九州咬重了名字,“林风,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风一把推开他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权九州,你的神经不要发在李大哥身上,当初不是你让他照顾我,既然你把我交给他,那李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了解。”
权九州被他这一推,非但没恼,反而笑了。
“急了?”他捏了捏林风的脸,“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随口一说也不行。”林风把他的手拍开,眉头皱的紧紧的,“你知道李大哥现在什么情况,他心里已经够苦了,你还在这儿疑神疑鬼的。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他得多难受?”
权九州收了笑,正色道:“我错了。”
林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认错认得这么干脆。
“我真错了。”权九州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这话我不该说,李华晨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当初在公司把你交给他照顾,就是因为这世上除了我,他是最让我放心的人。”
“乖乖,我要好多天才回来,我想……吃饱再走。”
林风身体一颤,“昨天晚上没有喂饱你吗?”
“还想吃。”
“好。”林风双臂缠上权九州的脖颈,抬眸,吻上他的唇。
二人从卧室到浴室,厮混了两个多小时后,权九州终于舍得将人放开。
收拾好下楼,佣人将早餐端上桌,林风把粥碗用手护了一下,不想被投喂。
权九州看出了他的心思,将一盘清炒小青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乖乖,我大概要离开五天,你乘坐私人飞机去京都,到了机场会有人接。”
林风立即反驳,“我今天不回去,会开视频会议主持工作。”
权九州抬头看他,“你准备去哪?”
“我去公司找李大哥。”
“找你的李大哥去吧!”权九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醋意。
吃了早餐,林风送权九州去了机场,陈然将提前订好的机票塞到他手中,林风看了眼,没看清目的地。
“哥哥,你要去哪里?”林风记得他说要去的国家是M国。
“M国。”权九州给林风一个拥抱,附在他耳边低语,“乖乖,等我回来。”
听到M国,陈然明显的表情一怔,很快又恢复常态,搞不懂他为何对林风谎报目的地。
权九州按照程序进入登机入口,司机将林风送到了晨风集团办公楼。
到了楼层,就看到郑世远一个人站在电梯旁,看到林风来,他抬了下眼,没有搭话,看起来心情非常差的样子。
“郑总,你是刚到还是准备离开?”林风问道。
“离开,你帮我劝劝他。”郑世远上了电梯,目光锁定在林风脸上。
“我帮你劝李大哥吗?你们怎么了?”
郑世远刚开口想说什么,电梯门自动关上,随即开始下移。
林风到了李华晨办公室,见他红着眼框,警惕性很高的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怔怔的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李大哥。”林风喊了一声。
李华晨抬头,看到他,随即硬挤出一丝笑意,“你来了,怎么没回京都?”
“权九州出国了,难得我放松几天。”林风看向李华晨,凑近了问道:“刚才我遇到郑总,你们闹矛盾了吗?”
“没有。”李华晨急忙否认,随即换了个话题,“晚上有个我跟进了两个多月的客户,约了他们晚上吃饭,既然董事长不在家,你陪我一起去吧。”
“去会所还是酒店?”
“皇朝会所。”
“好啊。”林风想着权九州出差,他正巧找机会放松一下。
在公司一天,下午,李华晨开车带林风去了会所,权九州的司机开车跟在他们车后,随时为林风服务。
客户是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白衬衣勉强的塞进黑色西裤中,一双皮鞋擦的锃亮,身边带着两个陆续拍马的下属。
“林风,这是亿海集团的王总,专做海上养殖项目,自己加工海产品。”李华晨对林风做出介绍后,又客套的开始和王总身后的两个跟班握手。
“王总你好,我叫林风。”林风握着王总油腻腻的手,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手被用力捏了一下,为了不给李华晨找麻烦,他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一番介绍后,几人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几乎是听王总吹牛逼的专场。
林风不知道李华晨想要和这个王总合作什么项目,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提前了解一下,难不成他也想到海里搞养殖?
这种事情,就算找郑世远,都比找这个油腻的胖子靠谱。
王总身边的两个人一直在给李华晨灌酒,但他把林风给保护的很好,这种情况下,还能给林风点了果汁,确保他滴酒不沾。
几杯酒下肚后,李华晨才开始谈业务,原来是盯上了亿海集团的冷链物流运输的业务。
林风不知道他们公司已经有那么多的肥肉吃不完,李华晨为何还要抱着这种苍蝇腿不放松,但又不好现在过问,感觉包厢中有点闷,借口去洗手间,出了包厢门。
在会所的走廊里无目的的游走,最终还是来到了洗手间。
刚到洗手间,就听到厕所的隔断中有争吵的声音传出。
他有点好奇,什么人吵架来厕所关起门来吵,八卦心让他走进了卫生间。
“贱人,老子花了十万块,就是为了让你像狗一样咬人的?你把我的贵客给咬了,弄砸了我一千多万的单子,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
一个男人恶狠狠的声音传来,随即传出一个硬物撞隔断门的声音,和另一个男子的哭喊求饶声。
林风吃过的亏已经够多,更不想干涉别人的因果,刚抬脚想离开,厕所的隔断门被打开,随即一个服务员打扮的男子被推了出来,重重摔在厕所的地面。
第 465章 多管闲事
林风转身想出去,随即裤腿就被抓住,服务生嘴里流着血渍,硬挤出一句话,“快去找刘经理,让他去救场。”
“找谁?”林风有点吃惊,他明明不认识这个服务员,但随即就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因,会所的服务员是白衬衣黑西裤,他今天穿的,也是白衬衣黑西裤,就连皮鞋都是同样的黑色。
这个服务员情急之下把他当作了同事。
从厕所隔间里走出一个向王总一样肥胖的男子,瞪了林风一眼,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一脚踢在服务生的肚子上,痛的他闷叫一声。
“你怎么打人?”林风问道。
胖男人没理他,用脚踩伤了服务员的脑袋,将他的脸摁在厕所地面狠狠碾压。
嘴里依旧骂骂咧咧,“臭小子,花了老子的钱,不给老子办事,我他妈的明天就把你送到花圃里做肥料。”
“你放开他。”林风看不下去了,一脚踹在男子胯下。
胖男人一个趔趄往后倒,杀猪般的嚎叫着,扶住洗手间的隔断墙才站稳。
“你敢打我?”胖男子瞬间来了脾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是说自己被人揍了,请求支援。
林风眉头一挑,看向倒在地上的服务员,“是你先打人的,我只是······”
出手相助四个字被他憋在了喉头,多管闲事还差不多。
他对会所中的男公关没有好印象,因为能够联想到的人只有宋超越。
“可是我没打你,你这是多管闲事。”胖男子回应道。
林风弯腰想把人从地上扶起,但伸出来的手僵住,身上的衣服被酒水浸湿,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林风最终收回了手。
服务员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从地上爬起身,目光落在林风脸上,迟疑着问道:“你是哪个包厢的服务员?新来的吗?”
“我不是服务员。”
林风的欸话刚说完,洗手间外呼呼啦啦的涌进来十多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子,视线在厕所内一顿巡视。
原本就不太宽敞的空间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要进来上厕所的也被吓了回去。
“头,是哪个不要命的打了你?”一个男子问道。
胖男人铁青着一张脸,指了指林风,“这小子。”
西装男明显不相信,“他?”
“是的,那他们两个带去包间,看我弄不死他们。”胖男子下了命令。
林风见事情不好,转身就想逃,被一个男子伸手抓住。
他一个反手打在男子的脸上,随着一声闷哼,男子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会反击。
几个人扑上去将林风摁住,有人给了他一巴掌。
林风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挣扎着想要逃开。
胖男子走过去,一把捏住林风的下颌,冷冷一笑,“臭小子,多管闲事是吧?老子先收拾了这个东西,再来收拾你。”
他听到林风说他不是服务员,想着也是来会所的客人,林风看起来和服务员的年龄差不多,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倒不如让他替代自己找的公关,去陪陪自己的客人。
胖男人抓过男公关的衣领,一拳头打在他脸上,男孩立刻倒在地上,捂着脸从嘴里往外吐血。
“别打了,你住手。”林风大声喊着,但没人听他的话。
胖男人拳打脚踢的亲自教训了男公关,直到把他打的抬不起头,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才停下手。
李华晨在包厢中等不到林风,有点担心,和王总打了个招呼,去洗手间找人。
他知道林风也不是小孩子,但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就有点不放心。隔老远就听到了洗手间内的惨叫声,心惊的跑了进去,拨开人群,看到了地上被打的人不是林风,长长松了一口气。
“李大哥。”林风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李华晨惊慌回头,看到被几个人抓在手中的林风。
“你们放开他。”李华晨瞬间就猜到是林风见义勇为招惹的灾祸。
胖男子一开始还以为李华晨是来上厕所的,没想到是来找人的,这人看起来贵气十足,带着一身的精英范,和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子,看上去完全就是两个级别的人物。
一个乳臭未干,像刚踏入大学的在校生,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管理阶层的气息。
“你们是一伙的?”胖男子问道。
李华晨见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知道硬碰硬肯定会吃亏,他把林风带出来,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权九州能要了他的命。
再说了,谁出门带十几个保镖出门,这些西装男,一看就是特级保镖的装扮。
“这位先生,这是我的弟弟,刚出校园有点不懂事,冒犯了先生,还请见谅,我会带回去好好教训他。”李华晨开始赔礼道歉。
胖男子见他示弱,咧嘴一笑,“好啊,那就当着我的面教训他,你亲自动手打他十个耳光让我们看看。”
李华晨眉头微蹙,这些人未免也太嚣张了点。
“李大哥,你给·····董事长打电话。”林风没有说出权九州的名字。
李华晨无语,这个时候别说是打电话,就连手机他都不敢掏出来,手机里有太多机密文件,万一被这些人硬抢了去。
他终于理解了有权势的人出门为何要带保镖,不只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驱赶苍蝇。
果然,他们被人拥簇着进了一个包间,距离他们的包厢只隔了一个房间。
包间里什么音都没有放,柔软的地毯踩在脚下,几个抓住林风的人始终没有放手。
胖男子走到李华晨身边,冷冷一笑,“给你这个做哥哥的一个选择,要么让你的弟弟心甘情愿的陪我客人睡一晚,就算是赔罪,要么,你打他十巴掌,完事后再交给我。”
“李大哥,他们就是无赖,你快走吧别管我。”林风的话刚说完,又被扇了一巴掌。
见他挨打,李华晨受不住了,冲上前一拳头打在了方才揍林风的那人脸上。
他平时没揍过人,这一拳头用了十足的力气,只感觉手关节就像被震碎般的疼痛,原来打别人,自己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太疼,李华晨迅速把拳头放在嘴边吹气。
被打的男子气急败坏,放开抓住林风的手挥拳向着李华晨的脑袋打去。
“住手。”冷冽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性。
男子的拳头并没有落在李华晨的脸上,迅速收回拳头,众人一起向门口看去。
第466 章 心狠手辣
一个男子走进来,笔直的身材,一身高定版西装,鬼斧神工般雕刻的面容,单是走到包间,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足以震慑众人。
“魏总。”胖男人喊了一声,随即嬉皮笑脸的走上前。
魏从斌看了眼胖男人,随即把目光转移到了擒住林风的男子身上,冷冷开口,“把人放开。”
“卑人魏从斌,是我对手下管教不严,得罪了二位,我一定会把公道给你们讨回来。”
李华晨将林风护在身后,说道:“他们打人,请问魏先生想怎么给我们讨公道?”
魏从斌脸色阴冷,看向众人,语气阴森,“谁打的?
“魏总,他们……”
让男人的话没说完就挨了魏从斌一巴掌,“我问谁打的。”
两个打了林风的人男子瑟瑟发抖的往前走了一步。
魏从斌拽着一个男人的衣服,将他摔在包厢中的茶几上,随即吩咐了句,“叫泥鳅过来。”
一个瘦小的男人走进包厢,手里提着一把砍刀,一根铁棍,还有一条皮鞭。
“魏总,不知道你用得着哪一个就一起都带来了。”泥鳅把三样东西放在桌面。
魏从斌阴森一笑,“好巧,我都会用得到。”
林风恐慌的往李华晨身边靠了靠,这些东西不会都用在他们二人身上吧!
还不等趴在茶几上的男子反应过来,魏丛斌迅速提起砍刀,手起刀落,只听一声惨叫,男子的手被砍了下来。
桌面的玻璃被砍碎,砍刀的力道剁进了桌面。
被砍掉手的男子撕心裂肺的躺在地上打滚,随即包厢中片惊叫声。
林风和李华晨吓得脸色苍白,有点站不稳的感觉,互相搀扶着才没坐在地上。
眼前看起来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下手怎么如此狠辣!
另一个打过林风的男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举起双手连连求饶。
“魏总,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得罪了这位先生,还请魏总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
魏从斌眸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说出的话让人如坠冰窖,“你是用哪只手打的这位先生?”
“魏总饶命,魏总饶了我……”男子开始磕头求饶,双手举过头顶作揖。
“那就是两只手都用了?”魏从斌手起刀落,男子在作揖的手被砍掉一只,动作快的有血流出后,男子才开始惊叫。
“李……李大哥……”林风要被吓死,双腿软的像煮烂的面条,被李华晨扶到沙发上坐下。
李华晨自己也吓得不轻,脸色苍白的将林风护在怀中,身体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太恐怖了,让他连打电话求救的念头都来不及考虑。
被砍断手的男子握着断手腕在地上翻转打滚,那只血淋淋的断手在他面前。
魏从斌目光又锁定在了该男子身上,“说吧,得罪了两位先生,我该怎么惩罚你?”
胖男子早就面色如土,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林风和李华晨的面前,磕头如捣蒜。
“两位大爷,求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林风被他吓得脚都挪到了沙发上,缩着身体往后退,就差把自己摁进沙发里。
“我们没想怎么着你,磕头你也磕错了方向。”李华晨提醒了一句,他不知道这个胖子会被怎样对待。
魏从斌为了他们两个把自己的手下搞得这么惨,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与其说整治手下,倒更像是给他们二人一个杀手锏,这血腥的场面吓死人。
两个断手的手下被人拖进了角落里,咬着牙,再也不敢乱叫一声,鲜血流了满地都是。
魏从斌从桌上拿了条铁棍,一棍打在胖子的后背,将人打的趴在地上。
紧接着一下一下棍棍打在他的后背上,力道很重,胖子嘴里开始吐血。
“李大哥,我们该怎么办?”林风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真的不该多管闲事。
李华晨抬手捂住了林风的眼睛,这种血腥场面真的很骇人。
林风扒开他的手,浑身冰凉,战战兢兢说道:“李大哥,我们跑吧。”
“跑不了的,他们这么多人。”李华晨还是很看得清眼前的局势。
他们二人都在公海的游轮上看过赌命游戏,但眼前的这种情况,比可以让人当场殉命的赌命游戏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林风掏出手机,想给权九州打电话找救援,手指颤抖的厉害,手机滑落在沙发上。
“先生,你手机掉了。”魏从斌从沙发上拿起手机递给林风。
“谢……谢谢。”林风去接手机,二人的指尖触碰在一起。
“这位先生,你在害怕吗?”魏从斌嘴角噙着一丝浅笑,若无其事问道。
“怕……”林风的话刚说完,又感觉有点怂,又摇了摇头,“怕什么?你在教训自己的手下,关我什么事?”
林风告诉自己不要心软,教训已经吃得足够多,也不想为这个胖子求情,手中紧紧攥着手机,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不关你的事,先生只需在这里看戏就行。”魏从斌说着又撩起手中的铁棍,这次不是用打的,而是用铁棍头直直捅在胖男人的肚子上。疼的他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
铁棍再次举起的时候,被李华晨喊住,“别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魏从斌的动作顿住,铁棍悬在半空,缓缓放下。
他看向李华晨,脸上阴冷笑意不减,反而更深了几分。
“这位先生倒是心善。”魏从斌将铁棍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语气低沉道:“欺负你们的人,你反倒为他求情?”
李华晨稳住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乱,“魏先生,教训手下是你的事,但闹出人命,对我们都没有好处,我们是来会所中谈业务,不想看到死人,太晦气。”
魏从斌看了眼两个断手的手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吐血不止的胖子,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既然这位先生开口了,那就留他们一命。”
胖子趴在地上,血从嘴角流出,模糊不清的发出“谢谢”的声音,身体还在因为疼痛而抽搐。
魏从斌微微偏头,泥鳅立刻会意,上前把胖子拖到一边。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角落里压抑的喘息声和浓重的血腥气。
魏从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亲自倒了两杯酒,端到林风和李华晨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位受惊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杯酒算是我给二位赔罪,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见面,来日方长。”
他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华晨和林风实在不想喝这个酒,但又不敢不喝,二人硬着头皮喝光了杯中的酒。
“魏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李华晨问道。
魏从斌淡淡一笑,“二位请便。”
听到可以离开,李华晨扶起软成一滩泥的林风,仓皇的往门外走。
出了包厢,急匆匆冲进他们自己的包厢,王总还在纳闷他们出去这么久才回来,看到二人白成纸片的脸,疑惑的凑上前。
“李总,你们怎么了?”
王总话还没说完,林风弯腰开始吐,他一吐,李华晨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魏从斌用沾血的手给他们倒的酒,光是想想,都感觉恐怖之极。
“你们·····”王总将往后退,差点吐在他身上,语气不悦道:“你们去洗手间喝了什么?”
李华晨抽了张餐巾纸递给林风,自己也抽了一张擦了擦嘴,甚至都来不及做到沙发上,将说道:“我总,我们赶紧走,林风喝多了,我要送他回家。”
王总和两个助理只感觉,他们二人去洗手间喝了洗手液。
在停车场内送走了王总,李华晨掏出车钥匙,因为手指的颤抖掉在了地上。
“李大哥,坐我的车。”林风捡起钥匙,二人上了权九州的车。
包厢中的魏从斌吩咐手下将两个断手的属下送去了医院,看着被扶在沙发上的胖子,开口问道:“刚到北海就给我惹祸,你可知道刚才他们二人的身份?”
胖子跟了魏从斌五年多,他绝对不是为了外人要自己手下命的人,今天格外反常。
魏从斌冷冷一笑,“他们是连我都惹不起的人,如果今天不把你们废掉,他们只要从这个包厢中出去,我们谁都别想活。”
胖子用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他们是谁?”
魏从斌眼神冷冽,一字一字到:“正天集团董事长,林风。晨风集团董事长,李华晨。”
第467 章对你好不应该吗?
包厢中所有人瞳孔地震,有点不可置信的互相对视。
魏从斌并没有让手下把胖子送医院,这种仗势欺人的人,需要一场得体的意外死亡。
一个手下从门外匆匆赶来,看到魏从斌,开始汇报,“魏总,权老的落地时间发过来了,明天上午九点三十分的落地航班,在风云机场降落,权董是包机。”
“知道了。”魏从斌看了眼身边站着的众人,吩咐道:“我们从港城过来,就是为了接这个保护权佬的任务,今晚召开紧急会议,安排好明天的行程。”
魏从斌是全国最大保镖公司的董事长,接了个大任务来北海保护一个曾经的黑社会老大,所以他接单之前把海城所有大人物的底细背景都查了一遍,仔仔细细看过照片。
在看到李华晨和林风时,凭着在照片上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第一眼就将他们二人认出。
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教训了自己的手下,但想不到那两个人那么怂,他真怕其中一人会当场吓尿。
林风带着李华晨来到了海龙湾别墅,他们都受到了惊吓,需要好好缓一缓。
“李大哥,他们谁呀,太恐怖了。”林风缩在沙发上,喝着佣人给他冲的感冒药,喝一点压压惊。
李华晨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权九州,看着林风微微红肿的脸,问道:“你的脸没事吧?”
“比起那俩家伙的手,我不打紧。”林风继续喝着感冒药,催促着李华晨,“李大哥你也喝点,浑身发冷,喝了感冒药身体可以发热。”
“没病喝药干嘛!”李华晨拒绝喝感冒药。
李华晨最终还是喝了感冒药后离开,让司机将他送回了御水华庭。
王卫东带黎舟去了澳大利亚,想让他散散心,顺便自己也回公司看看。
黎舟想不到王卫东的产业竟然这么大,占地上千亩的厂房,出口贸易,还有房地产。
王卫东在澳大利亚的住所是一个庄园,里面有一座特别漂亮的城堡,里面更是装修的富丽堂皇,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黎舟,也不禁瞠目结舌。
管家和佣人站成一排,恭恭敬敬的迎接他们归来。
“王叔叔,这是你家吗?”黎舟明知故问,他就是想确定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王卫东拉着李舟的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你看我不像是这里的主人吗?”
黎舟想象不出像王卫东这种身份的人,为了李华晨追到国内,结果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感情方面依旧一无所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也太豪华了吧,王叔叔,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基佬而已。”王卫东自嘲一笑。
王卫东带黎舟玩了两天,吃了两天澳大利亚的特色美食,带他看了袋鼠。
在外面吃了饭后回到城堡已经很晚,晚饭他们都喝了酒,黎舟有点醉,王卫东扶着他进屋。
“王叔叔。”黎舟叫住他。
“怎么了?”王卫东转回身问道。
黎舟问道,“为何对我这么好?”
王卫东笑了笑,“你叫我一声叔叔,我对你好不应该吗?”
黎舟有点不好意思,“王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如果你想回去,我们随时都可以启程。”王卫东说道。
他打了招呼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
黎舟洗了澡后,想着王卫的一举一动,突然就有点痴迷,甚至有点替李华晨感到惋惜。
洗了澡,黎舟有点睡不着,敲响了王卫东的卧室门。
“进来。”王卫东以为是佣人送饮品的,看到来人是黎舟,有点微微吃惊,“你怎么还没睡?”
第468 章 这就是你的私心?
“王叔叔,你可以陪我说会话吗?”黎舟怯怯的走到床边,眼睛盯在王卫东敞开的浴袍上。
王卫东也刚洗完澡,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厚厚的书籍。
“好,你随便坐。”王卫东把书放在床头,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黎舟坐在床沿,抿了抿嘴,像是下定决心般终于问出,“王叔叔,你为什么带我出来?”
“我只是带你出来散散心,怕你想不开,正巧我这边也有公司,回来看看。”王卫东回答的很自然。
黎舟又问:“你是在同情我吗?”
王卫东沉思几秒,坦诚回答,“是的,我们是同病相怜,可以说是惺惺相惜。”
黎舟继续追问,“王叔叔,你对我……”
“没有,黎舟,我只是把你当成小孩子,是郑世远给我的经费,让我带你出来,他的支票你知道的。”
王卫东实际并没有到银行去支出支票,但他不敢承认,自己也有那么点的小心思。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又说道:“郑世远还说了,如果经费不够可以再找他要。”
黎舟明显有点失望,“王叔叔果然大爱,对自己情敌的话言听必从,当真是大爱无私。”
“你早点休息吧,我在这里玩够了,王叔叔忙完工作,可以考虑回国了。”
黎舟说完慢悠悠站起身,看样子准备离开。
他的手被王卫东抓住,黎舟转过身,对视上他炙热的目光。
“黎舟,如果我说有私心,你会怎么想我?”王卫东呼吸有点不自然。
黎舟并没有抽回手,回应着他的目光。
王卫东松开手,“你去休息吧,我们随时可以回国,我这里的工作有聘请的总裁代理。”
黎舟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王卫东方才握过的温度,那热度像一小簇火苗,沿着皮肤纹理缓慢地燎。
“王叔叔的私心,是什么样的?”黎舟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王卫东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孩子会追问,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听见这句问话时,心跳漏了半拍。
“很晚了。”王卫东避开他的目光,去够床头柜上的烟,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才发现烟盒是空的。
他很少抽烟,只有在紧张或者是烦躁的时候才抽一根。
黎舟伸手帮他拿起烟盒,轻轻一捏,空盒子在他掌心里瘪下去。
他没有扔掉,而是顺势坐在了床沿,离王卫东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近到王卫东能闻见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自己身上是同一种。
这个认知让王卫东喉头发紧。
“王叔叔,”黎舟把空烟盒放在床头,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王卫东的手背,“你还没回答我。”
王卫东往后退了半寸,背抵住床头板。
他三十多的年龄,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签几十亿的合同手都不会抖一下。此刻却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发慌。
“黎舟,别闹。”他的声音哑了。
“我没有闹。”黎舟偏过头看他,“是王叔叔说有私心的。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私心。”
王卫东内心一颤,他确实有私心。
从郑世远把黎舟托付给他的那天起,从黎舟第一次叫他“王叔叔”眼睫低垂的样子开始,从那些深夜里黎舟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他就在心里养了一头不该养的兽。
“是我僭越,你年龄小,我不该……”王卫东突然说不下去。
黎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才有的执拗和不管不顾。
“权董事长比林风大十一岁。”黎舟说。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点了点王卫东心口的位置。
“你刚才抓我手腕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王卫东呼吸一滞。
黎舟没有收回手,掌心就那样贴在他浴袍的外面。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王卫东能感觉到少年掌心的温度,还有心跳——他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还是黎舟的。
“王叔叔,”黎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你在怕什么?”
王卫东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次力度比方才大了许多,指节泛白,黎舟没有挣脱。
“你应该怕我。”王卫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限后的沙哑。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当多久的正人君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王卫东自己都愣住了。
他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往旁边挪了半尺,伸手去拿床头的书,那本厚厚的书籍,仿佛抓起它就能重新把自己装进“长辈”的壳子里。
黎舟按住那本书。
“王叔叔,你书拿反了。”
王卫东低头一看,果然,封底的条形码朝上,他的耳根开始发烫。
黎舟的目光盯在他喉结上,又顺着敞开的领口往下滑了一寸,然后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垂下眼睫。
那一眼的含羞带怯,比任何直白的注视都更具侵略性。
王卫东觉得自己要疯了。
“你……”他的声音劈了个岔,清了清嗓子才续上,“你是故意的?”
黎舟抬起眼,眼尾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刚洗完澡的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什么故意的?”
“故意来我房间,故意问那些话,故意……”王卫东喉头发紧,说不下去了。
“王叔叔如果觉得我烦,我走就是了。”黎舟站起来,动作很快,像是真的要走。
当他站起来的瞬间,王卫东伸手拉住他。
洗发水的香气浓郁得过分,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王叔叔……”黎舟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
王卫东双手悬在黎舟身侧,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抱住。理智和欲望在脑海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厮杀,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沉闷而滚烫。
“知道。”黎舟微微抬起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垂着眼,看着王卫东的嘴唇,目光笃定。
“我们可以试试,王叔叔。”
黎舟的话荡得王卫东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黎舟,你今晚喝酒了,我不想你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黎舟打断了他的话,“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王叔叔,如果你不嫌弃我曾经跟顾大哥的事情,我们算是互相取暖,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柏拉图。”
“我没有柏拉图精神。王卫东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少年单薄的肩骨。
黎舟捉住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王卫东的拇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隔着薄薄的浴袍,他能感觉到黎舟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快。
“你在玩火。”王卫东说这话的时候,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拂过黎舟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把它们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黎舟在他的指尖触到耳廓的瞬间,轻轻地颤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那抹红让王卫东心口发紧。
“黎舟。”王卫东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
“你不后悔?”
“不后悔。”
王卫东微微用力,把他的头按低了一些,嘴唇贴着他的额角,没有亲上去,只是悬在那里,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一重一浅
黎舟身体有些发抖,但他没有退开,反而把脸埋进了王卫东的颈窝。少年的鼻尖抵着他的动脉,呼吸又急又热。
王卫东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长辈的怜惜,而是一个压抑了太久的男人终于放弃抵抗时的掠夺。
王卫东吻了很久,久到黎舟开始缺氧,手指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融化的糖。
分开的时候,黎舟的嘴唇红肿湿润,眼尾泛着潮红,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这就是你的私心?”黎舟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只是开始。”王卫东眸光沉了沉,“你害怕吗?”
黎舟看着他,忽然笑了,眼底的情绪带着一抹隐忍的痛楚。
他知道自己私心太重,想要借助王卫东让自己忘掉顾景深。
黎舟重新凑上去,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王叔叔,你的私心,正好也是我的。”
窗外是异国他乡的夜色,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王卫东还是想听对方确定的回答,“怕?”
“不怕。”黎舟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是你,我就不怕。”
王卫东把人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第 469章 亲兄弟
次日醒来的时候,王卫东看着还在沉睡的黎舟,感觉自己有种趁人之危。
若不是他被顾景深抛弃,又怎么会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起身下床去了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黎舟已经睡醒,身体靠在床头翻看那本厚厚的市场经济学书籍。
“王叔叔……”黎舟甜甜的喊了一声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王卫东走到床前,问道:“黎舟,我们……你后悔吗?”
“不后悔。”黎舟摇摇头道:“王叔叔,我不会给你造成任何负担,更不会阻止你喜欢李总。”
王卫东用手指捂住黎舟的薄唇,“黎舟,我会对你负责。”
权九州在东南亚的华裔庄园,这已经是他来的第三天,大有不达目的就不罢休的意思。
顾云庭被他烦得要死,躲着不想见他。
权九州来替李华晨讨公道的,调动的雇佣军把这个庄园都包围了,就连激光导弹,都对准了这片庄园。
权九州在书房里看着保镖给他发来林风的近况,他前脚刚走,林风后脚就被打了两巴掌。
想让人弄死两个打人的男子,又查到他们的手都被砍掉,挑起事端的胖子死在了疗伤的药物过敏上。
打人的手被砍了,挑事的死了,顺着源头往前摸,最后调查到了魏从斌。
他是从港城来北海保护一个大人物,权九州开始疑惑,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会让天泰保镖公司的董事长亲自出马,贴身保护。
权九州的手下并没有查出他们要保护的是什么人物,这倒是让他颇为好奇。
一条信息给林风发过去后,就是简单的询问吃饭睡觉问题,并没有让他知道自己暗中派人保护他的安全。林风讨厌被束缚,那就给他足够广阔的天空,任他翱翔。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林风是,教训过后,记性并不大。
第三天傍晚,也是权九州给顾云庭最后的期限,顾云庭终于肯正式见他了。
见面的地点不在书房,而在庄园深处一间完全由防弹玻璃和合金构筑的密闭会议室内。权九州走进去的时候,顾云庭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三天。”权九州在长桌一端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顾总好大的架子。”
顾云庭转过身来,面无表情。他比权九州记忆中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你调动雇佣军包围我的庄园,激光导弹对准我的头顶,然后跟我说是来‘讨公道’的?”顾云庭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顾安和,你是不是在国内横行了太久,忘了自己姓什么?”
权九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姓什么不劳你费心。”
顾云庭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几乎称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走到桌边,按下了一个内线电话的按钮:“把东西送进来。”
几秒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模样的人走进来,恭敬地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又无声退了出去。
顾云庭用指尖将那文件推到权九州面前。
“顾安和,我们真的没有必要再斗下去。”顾云庭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只要你答应让我能够见到李华晨,我什么都答应你。”
“见他?你也配?”权九州拆着文件袋,漫不经心说道:“把代孕的女人找出来,你不配有华晨的孩子。”
文件袋内的东西被拿出,是一份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委托方:顾云庭
样本一:顾云庭
样本二:顾安和
鉴定结论:经比对双方STR分型,累计亲权指数比例是大于,支持双方为亲兄弟关系。
权九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抓起那份报告,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那些专业的基因位点数据,等位基因分型,亲权概率,他虽然不是医学专业出身,但看得懂这些结论。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妈的。”权九州摔下鉴定报告,这是他早就该想到的事情,所以并不奇怪。
无论他和顾云庭是否亲兄弟,对他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语气冰冷,“带我见见那个女人。”
第470 章 以命威胁
顾云庭眉头一挑,“见她干嘛?要杀人吗?我们谈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就让你见。”
“什么条件?”权九州猜出是和李华晨有关。
果不其然,顾云庭的条件是用他的手机给李华晨打个电话。
权九州眉心一蹙,“为何用我的手机打?你自己都不能打?”
“华晨要是接我的电话,我还用借你的手机吗?”顾云庭轻叹一口气,他也很无奈。
他可以为了李华晨与权九州言和,至于对方怎么想,他也左右不了。
现在只要能和李华晨通一次话,缓解一下相思之苦,就已经很满足。
权九州拨通了李华晨的电话号码,摁下免提,放在桌面上。
李华晨正在开会,看到权九州的电话,起身走出会议室。
“董事长。”
顾云庭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脏猛跳,语气也有点激动。“华晨……”
李华晨怔了一下,这声音……是顾云庭!
顾云庭怎么会用权九州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
“华晨,我是云庭,你不要着急挂电话,我只想和你聊聊天。”
李华晨大脑疯狂运转,想不到权九州竟然去找顾云庭,难道是因为他的事情!
“华晨,顾安和想要杀死我们的孩子,我们还未出生的孩子,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不允许的对不对?”
“顾云庭,你不要为难董事长,他要是在东南亚有个闪失,我······”李华晨本想说我会恨你一辈子,但有感觉不足以震慑顾云庭,改口说道:“我就刚你在新闻上看到,百米高空跳楼案件。”
他知道顾云庭对自己的心思,更知道,顾云庭对他的喜欢和在意。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顾云庭面色微微发白,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和我二弟说一声,不要让他伤害我们的孩子好不好?华晨,给我留一个念想,我会视如己出。”
李华晨没有说话,他比任何人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落在顾云庭手中,但现在如果说不要,他不敢想象权九州执意要处理这件事情,会不会在顾云庭那里受到伤害。
“云庭,我们之间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但是对不起,原谅我无法接受你,如果有来生·····”李华晨顿住,他总不能说一个来生之约。
顾云庭屏住呼吸,先听他说来世在一起的话,如果是那样,他会非常期待,哪怕是早去奈何桥上等待几十年,最起码心里还有期盼。
李华晨接下来的话是,“来生我会给你当牛做马,补偿你这一世的深情,顾云庭,我再说一遍,如果董事长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独活。”
“谁要你当牛做马,李华晨,就连一个虚无的承诺你都不肯给我,我不是开动物园的,要不了那么多牛马,顾安和在华裔庄园外安装了激光导弹,我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也不会介意拉上一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顾云庭,你敢······”李华晨语气软了三分,“不要伤害董事长,你想听好听的,我说给你听。”
“好,你说你喜欢我。”
手机里一阵沉默,李华晨缓缓开口,“顾云庭,我喜欢你,这句话,你喜欢听吗?”
顾云庭的心脏猛烈跳动,纵然知道这只是一个被逼到无奈的谎言,但他还是喜欢听。
“华晨,你再说一遍。”
李华晨又说了一遍,“顾云庭,我喜欢你。”
“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顾云庭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他无比羡慕权九州,可以经常看到李华晨,可以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畅聊,他羡慕可以接触到李华晨的所有人。
权九州不想听他们二人废话,插话说了句,“华晨,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说完摁断了通话。
“顾安和,华晨的东西我本就是强取豪夺来的,我早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但华晨以命相逼,舍不得你出事,有你这么个人在他身边保护他,我也很放心,为了他,我原谅你对我做的所有,至于你对我的态度,无所谓。”
顾云庭说着看向权九州,“走吧,带你去见那个女人。”
权九州上了和顾云庭的同一辆车,驶去了一家大型医院,进了一栋封闭的实验楼。
他们二人一起进入的时候,正在做实验的李圣手明显很吃惊,说话都有点磕巴。
“权,权九州,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李神医,别来无恙。”
“还好。”李圣手的目光落在顾云庭身上,有点搞不明白状况。
顾云庭开口道:“李华晨的基因,都做好了吗?”
李圣手微微一怔,随即回答:“现在刚放入体内没几天,哪有这么快出结果,但经我手的事情,成功率可以定为百分百,尤其是这种简单的小试管。”
“去看看她们。”顾云庭说道。
李圣手带他们上了楼,来到一个类似酒店装饰的房间,两个穿着宽松睡衣的漂亮女人见有人进来,立即迎了上来。
她们认识李圣手和顾云庭,并没见过权九州,见他来,只感觉他是孩子父亲,心里乐开了花。
权九州冷冷开口,“就这两个?”
“两个还少吗?难道二弟是想造出十个百个,我可没那么大的精力带孩子。”
权九州的目光看向李圣手,“你说。”
李圣手有点搞不明白状况,接话说道:“一男一女,保证错不了。”
“还有没有储存的基因?”
“没有了。”李圣手回答。
权九州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两个小药丸,这是李若溪配置的快速打胎药。
他亲自在饮水机中接了一杯水,走到一个女子面前,将药丸拿在手中,语气冷冽,“吃掉。”
女子被他冰冷的气息吓的一激灵,求助的目光看向顾云庭。
在这种气氛中,所有人都感应到,药盒中的东西是堕胎药。
第 471章 堕胎
李圣手脸色骤变,一步上前挡在两个女人身前,声音发颤:“顾先生,这……这到底是做什么?胚胎已经着床,强行用药会伤及母体。”
顾云庭沉默不语,目光落在那两个面色惨白的女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权九州冷冷看着他,“怎么,舍不得?”
“我答应让你见她们,没答应让你杀人。”顾云庭声音低沉,迈步上前,将那两个女人护在身后。
“这不是杀人,是止损。”权九州将药盒扔在桌上,“华晨的孩子,不能从这种地方出生。”
顾云庭猛地抬头,眼中罕见地浮现怒意,“那从哪儿出生?从你手里吗?权九州,你管好自己的林风就行了,至于李华晨,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留给我?”
“念想?”权九州嗤笑一声,“你找两个陌生女人代孕,就为了满足你那点执念?顾云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悲。”
顾云庭的手微微发抖,他一向冷静自持,此刻却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
“我知道可悲。”他声音沙哑,“我知道他不爱我,知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可我就想要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哪怕长得像他一分,我也……”
“闭嘴,你凭什么去左右别人的孩子?要不把你的种造出来一个,交给我抚养,李华晨那么有爱心,也会将孩子视如己出。”权九州的语气中带着很大的讥讽。
他抬步朝那两个女人走去,顾云庭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权九州。”顾云庭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却像淬了冰,“我以为见到她们,就会联怜惜他们腹中的孩子,华晨以命相逼,我认了,但这两个孩子,我要定了。”
“你要得起吗?”权九州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股力道暗自较劲,“顾云庭,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做华晨孩子的父亲?也不想想你是用什么手段得来的。”
顾云庭瞳孔微缩。
“你想过华晨的感受吗?”权九州甩开他的手,“他看到这两个孩子,会怎么想?会觉得恶心,会觉得被侵犯。你已经让他够痛苦了,还想用孩子绑他一辈子?”
“我没有要绑他。”顾云庭胸膛剧烈起伏,“我只是……我只是想留一点他的东西在身边。和他……我什么都没有,连一个电话他都不肯接,我……”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辈子又争又抢,到头来,却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那两个女人紧紧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我要亲眼看到孩子必须打掉,就是现在。”权九州语气笃定。
顾云庭死死盯着他,眼中挣扎、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
“你没有资格替他做这个决定。”顾云庭一字一句。
“如果我没有资格,我就不会站在这里。”
顾云庭愣住了。
他知道权九州说的是对的。
正是因为知道是对的,才更加痛苦。
他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华晨……”他低声喃喃,“我这辈子,大概是欠你的。”
权九州不再啰嗦,一把捏住女子的脸,将一粒药丸塞了进去,随即将水杯喂到嘴边,硬让她吞掉了药丸。
“你还是让我第一个亲自伺候的女人,该知足了。”权九州将人往后一退,女子跌坐在地面。
权九州用同样的方式,把药丸喂进了第二个女人的嘴里。
两个女人不相信顾云庭会允许别人伤害她们,药丸吃进嘴里,抱有饶幸心理,希望这是安胎药。
药丸吞下后,两个女人脸上还残留着侥幸的神色,互相搀扶着坐在床边。
顾云庭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她们,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开口。
李圣手急得团团转,几次想要上前,却被顾云庭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顾先生,现在洗胃还来得及……”李圣手压低声音,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若溪配的药,我知道方子,药性极猛,再晚就……”
“闭嘴。”顾云庭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十五分钟后,第一个女人开始腹痛。
她捂着小腹,脸色从惨白变成蜡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疼……好疼……”
紧接着第二个女人也弯下了腰,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惊恐地看向顾云庭,眼中的侥幸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绝望,“顾先生……救救我们……”
顾云庭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却又生生停住。
权九州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鲜血从第一个女人的裤腿渗出来,浸湿了浅色的睡裤,触目惊心。她疼得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小腹,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顾先生……孩子……我的孩子……”她哭着朝顾云庭伸出手。
顾云庭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白。他别过头去,喉结剧烈滚动,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第二个女人也开始流血,量比第一个更大,顺着腿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她疼得几乎晕厥,被李圣手急忙扶住,平放在床上。
“顾先生,再不止血,大人也会有危险!”李圣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顾云庭猛地看向权九州,眼中血丝密布,“你满意了?”
权九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圣手,该止血止血,该清宫清宫。孩子没了就行,大人留着。”
李圣手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护士推来急救设备。
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顾云庭站在原地,看着护士们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一地的鲜血,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冻住了五脏六腑。
那是华晨的孩子。
哪怕是用基因造出来的,那也是华晨的孩子。
现在,没了。
他亲手……不,是他默许的。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两个小时后。
李圣手从急救室出来,摘下沾血的手套,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大人没事,已经止住血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胚胎……已经排干净了。”
顾云庭坐在椅子上,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却什么都没有说。
权九州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权九州,你比我还狠。”
权九州转过身,冷冷一笑,“我从不和畜生做比较。”
顾云庭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抹厉色。
权九州却没有再看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牛皮信封,吩咐道:“李圣手,这是李华晨的头发,我要亲自看着你做检测。”
李圣手看向顾云庭,在得到允许后,做了个DNA鉴定。
最后的结果亲子鉴定为99.9%.,亲子关系成立。
第 472章 带句话
权九州在收到东南亚所有侦探信息的时候,确认顾云庭没有再找别人做造人计划,才放心离开。
上飞机前,顾云庭让他帮自己给李华晨带句话,说他会一直等他,山高路远,初心不变。
权九州不屑一笑,“什么初心?你的初心不是在游轮上,任由手下任意凌辱李华晨吗?”
顾云庭闭嘴了,看着飞机起飞,消失,人生总是一场又一场的别离。
因为李华晨,他已经没有那么讨厌权九州。
甚至想多留权九州几天,哪怕从他嘴里听到李华晨的名字,也是孤独心灵的慰藉。
在转身的时候,顾云庭勾起嘴角,他怎么可能留不住李华晨的念想。
实验室大楼中的确有两个怀孕的女人,怀的也是李华晨的孩子,这是他准备的障眼法,也是随时准备牺牲的炮灰。
还有一个备孕的女人在国内,是李圣手也不知道的存在。
顾云庭想着把这件事情压在心里,把李华晨的孩子偷偷抚养长大,往后余生,精神有所寄托。
李华晨接到陈然的电话,火速去了风云机场,迎接权九州。
他是在想去东南亚找权九州才知道,所有机场禁止了他买机票,被下了禁飞令。
李华晨在机场办公室等了两个多小时,陈然陪他喝了两个多小时的茶水,终于等到飞机落地。
李华晨站在VIP通道出口,目光紧紧锁着那道缓缓打开的自动门。
权九州一身黑色风衣,步伐沉稳,像是刚结束一场寻常的商务出差,而非去东南亚收拾了一堆烂摊子。
“董事长……”李华晨迎上前一步。
权九州抬眼看他,脚步未停,从他身边经过时只丢下一句:“跟我上车,让陈然找人将你的车开回去。”
李华晨看了陈然一眼,陈然会意地点点头,接过了车钥匙。
车驶出风云机场停车场后,权九州才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
“我没事。东南亚的给你处理好了。”
李华晨坐在他旁边,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至于别的地方有没有,”权九州眉眼一抬,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顾云庭的性格你也知道。”
李华晨沉默了两秒,嗓音有些发紧:“他……有没有为难你?”
权九州闻言,轻轻嗤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又像是觉得李华晨问得天真。
“为难我?”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这三个字,“他要是能为难我,当初就不用搞出这么多事了。”
李华晨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闷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在两人脸上交替投下明暗。
权九州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转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云庭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华晨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权九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声音不轻不重,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他说,会一直等你。”
车厢内陷入更深的沉默。
李华晨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的程度又深了几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
“……他还说了什么?”
权九州终于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几分复杂的东西,不是嘲讽,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终于确认了什么。
权九州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复述:“山高路远,初心不变。”
李华晨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面朝车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轮廓。外面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权九州没有再说话,收回目光,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
又过了许久,李华晨的声音从车窗那边传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东西。
权九州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李华晨转过脸来,眼眶微微泛红,但到底没有落下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他在东南亚……都做了什么?”
“作妖呗,他那种秉性的人,除了瞎搞还能干嘛!”
权九州睁开眼,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你那个禁飞令,我会让人去解了。”
李华晨抿了抿嘴没说话。
“李华晨,我把林风交给你,每次他都会长点教训,这次被人打了两巴掌,你怎么和我交代?”
“啊……”李华晨身体一颤,“我……是我没保护好他。”
“你什么时候把他保护好过?”
“董事长,我会去健身房办个卡。”
“办卡有啥用?锻炼腹肌吗?你现在就是个万人迷,还用怎么锻炼?”
这话说的,李华晨简直要呕死。
他只是想去学个三脚猫功夫,强身健体,好保护林风。
“我是看明白了,只要你俩单独在一起,就会有麻烦事找上头。”权九州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你们两个犯克吗?”
“我们两个情同兄弟怎么会犯克?”李华晨坚决不服气,“是他们先招惹我们的。”
李华晨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是把权九州逗笑了。
“他们先招惹你们?”权九州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跟林风两个,一个比一个菜,这么多年的社会阅历,都学到狗肚里去了?”
“这次真的是……”
“这次是什么?”权九州打断他,“我在东南亚天天收消息,收一条心沉一下,收一条血压高一次。你俩倒好,我在外面给你擦屁股,你俩在国内给人送人头。”
李华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权九州又说,“你以前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跟林风待久了,脑子也跟着他一起出走?”
李华晨敢怒不敢言,小声嘟囔:“林风也没那么笨……”
“他是不笨,他是蠢。”权九州毫不客气,“你们两个凑一块儿,智商直接打对折。”
李华晨不服气地抿着嘴,但到底没敢再顶嘴。
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打林风的那两个人,手被砍了。”
李华晨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时的场景太吓人了,那个叫魏从斌的,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第473 章 求情
李华晨说完这句话,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权九州没有接话,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李华晨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活阎王?”权九州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平平的,像是在品评一个无关紧要的评价,“魏从斌要是听见你这么夸他,大概会请你喝酒。”
李华晨愣了下:“……我这不是夸。”
“他觉得是。”权九州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来,“你以为魏从斌为什么砍他们的手?”
李华晨张了张嘴。
“因为那是规矩。”权九州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要付出对应的代价。你觉得吓人,是因为你还没习惯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
李华晨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不是觉得他们不该受罚……我只是……”
“只是觉得太血腥了?”权九州接了他的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很浅,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李华晨,你跟林风待久了,心软只会被别人当成你软弱。你不让别人疼,别人就让你疼。”
李华晨攥了攥手指,没有反驳。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权九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李华晨知道他没有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后,李华晨发现这不是回海龙湾或者是公司的路,不禁心中泛起疑惑。
“董事长,你回来,有没有通知林风?”
“没有,我会在天亮之前回去。”
李华晨听得出这是晚上不打算回去,疑惑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华晨没有多问,跟了权九州这么多年,知道他说话的习惯,该让人知道的自然会告知,不该问的也别多嘴。
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停下,门前站了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看见车牌号立即迎了上来。
李华晨跟着他进了一家私人会所,穿过一条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长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
这个会所李华晨来过几次,都是跟着权九州见一些不方便在公司谈的人。但今晚的氛围明显不太一样,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权九州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门口的保镖朝他微微点头,替他推开了门。
门一开,李华晨就愣住了。
房间很大,是一间私密的贵宾包厢,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摆着茶具,茶已经泡好了,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但让李华晨愣住的不是这些。
圆桌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双手被绑在椅子扶手上,绳子缠了好几道,系得很紧。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和一道隐约可见的旧疤。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倒不像是被绑着的,反而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人。
男人抬起头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嘴唇薄而紧抿,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冷硬劲儿。
是魏从斌。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物,但权九州在身边,他的心里格外安稳。
“权董。”魏从斌看见权九州进来,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语气散漫得很,“权总这是请人的新方式?绑着请?”
权九州没理他,在圆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抬手示意李华晨也坐。
李华晨迟疑了一下,在权九州旁边坐了下来。
“放开他。”权九州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身后的保镖走上前,利落地解开了绳子。
魏从斌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抬起眼来。
他的目光从权九州脸上滑过去,落在李华晨身上,停了两秒。
“李总也来了。”魏从斌的声音不咸不淡的,“我已经给李总和林总道过歉了,是我对手下管教无方,还请李总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
李华晨像是魏从斌当着他的面砍了两个人的手,血溅一地的画面,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胃里翻涌。
“魏从斌,你的手下打了林风,我没打算放过你。”权九州说着掏出一把匕首,放在红木桌上,转到他面前。
“董事长,我已经道过歉了。”魏从斌临危不乱的神情,也带着一丝慌张。
“他们原谅你了,我没有原谅,你动的是我的人,我有权为林风负责。”权九州说着下巴一抬,“先表示一下给我看看。”
“权董……”魏从斌盯着面前的匕首,继续为自己争取机会,“我会把那两个手下做成人彘,送到公海做肉脔,以解权董心头之恨。”
权九州面无表情,淡淡说了句:“那也要给你找个记性,就一根手指吧。”
魏从斌早就调查过权九州的身家背景,这个将来要做首总的人,没有人敢招惹他。
他拿起匕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一根手指而已,总比丢了小命强。
李华晨不想见血,情急之下大喊一声,“住手。”
这一声喊出来,包厢里所有人目光都向他看过去。
魏从斌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李华晨,目光里有几分意外。
权九州也转过头来,眉梢微微挑起,像是没料到李华晨会在这时候开口。
“怎么了?”权九州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情绪。
李华晨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了攥又松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董事长,这件事……算了吧。”
“算了?”权九州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刚才还说他是活阎王,现在倒是替他求起情来了?”
“我不是替他求情。”李华晨迎上权九州的目光,嗓音有些发紧,“我是觉得……没必要。”
权九州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李华晨继续说道:“林风已经没事了,那两个人也付出了代价。魏总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为了替林风讨公道才动的手。”
权九州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李华晨,你可真会说话。”
“董事长,那天是魏总替我们解围,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再说了那只是他的手下。”
李华晨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松。
权九州冷冷开口,“魏从斌,你记住,这次是李华晨替你求的情。”
魏从斌抬起头来,看了李华晨一眼,又看向权九州,点了点头:“多谢权董高抬贵手,多谢李总大人有大量。”
权九州喝了口茶,问道:“魏从斌,你从港城跑来北海,有何目的?”
他只是随意问问,早就调查清楚是为了来此保护一个人。
魏从斌如实回答,“权董事长,我们来此是为了给一个人做保镖。”
权九州想不到魏从斌会把来此的目的说出,因为做他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管住自己的嘴巴。
就算天下皆知,他们是保镖公司,但也不能没有操守。
“你们要保护的人是谁?用得了这么大的阵仗?”
“权董,我们要保护的人……”魏从斌顿了顿,“你很快就会知道是谁了。”
权九州不屑一笑,想不到魏从斌竟然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不会连他们要保护的对象也给供出来吧。
“权董,我的雇主已经在北海等您两天了,他来北海的目的,是为了见你。”魏从斌说话的声音很轻。
权九州有点吃惊,“见我?”
第 474章 长长记性
“是的权董,明天如果您有时间,还请在华茂酒店和老先生一叙。”魏从斌说的语气很是诚恳。
“老先生?”权九州蹙眉,“老先生贵姓?”
魏从斌表情有些为难,“这个权董明天就会知道了,恕在下难以奉告。”
权九州没再说话,带着李华晨离开。
把李华晨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递给他一份亲子检测报告。
回到海龙湾别墅,林风正在书房安排明天的工作。
权九州刚打开书房门,林风看到他,就迎了上来。
“哥哥,你回来了。”
“嗯。”权九州阴沉着一张脸,坐在一把红木椅上。
林风见他脸色不好,问道:“在国外不顺利吗?”
“顺利。”权九州指了指自己的腿,“过来。”
林风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哥哥,怎么了?”
权九州没电话一手扣住林风的下颌,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被打了?”
“没……没有。”林风想挣扎,却被权九州用力按在他腿上。
“说过多少次,不要干涉别人的因果,不要多管闲事,你怎么就是不听?”
“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嗯?”
权九州一连几问,这种气氛好像回到了三年前,那种被囚禁和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
“哥哥,打我的两个人,已经被砍了……”林风突然不敢说下去。
权九州明知故问,“你刚才不是说没有被打吗?砍了什么?”
林风闭嘴不敢说话,又把话题转移到了魏从斌身上,“你是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活阎王,太可怕了。”
“活阎王?”权九州微微一笑,他和李华晨对魏从斌的认知倒是很一致。
权九州的手开始解林风的衬衣纽扣,“乖乖,我会给那两个东西一个教训,但是你,也得长长记性,接受一点惩罚。”
林风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权九州牢牢按住。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林风垂下眼睫,声音放软了几分,“下次一定不会了。”
“下次?”权九州手上的动作没停,第三颗纽扣被解开,他眼底的神色暗了暗,指尖说着林风脖颈往下滑,“打在你脸上的巴掌,就像打在我的脸上一样,你觉得还有下次?”
林风疼得微微抽了口气,却不敢躲。
“那两个人……”林风试探着开口,“魏从斌已经给他们教训了。”
“魏从斌。”权九州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林风一愣。
权九州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魏从斌的人砍了那两人的手,是为了你,还是为了他自己?”
林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善良大了就是蠢,你不会想着给那两人求情吧?也好以后继续被人欺负?”
林风被他说得有些恼了,别过头去不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权九州叹了口气,手指穿过林风的头发,力道放轻了许多,“抬头,看着我。”
林风不动。
“林风。”权九州的声音沉了两分。
林风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来,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条命是我的。”权九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说了多少次,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心软,你怎么就是不听?”
“谁叫你出去不带着我。”林风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权九州挑了挑眉。
林风立刻闭嘴。
权九州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转瞬又压了下去。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风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说,以后还逞不逞强了?”
林风垂着眼,睫毛扑扇了两下,“不敢了。”
“大声点。”
“不逞强了。”林风抬眼看着权九州,目光里带着几分委屈,“哥哥,先放开我。”
权九州没理他这句,手掌覆上他后颈,拇指在他耳后缓缓摩挲,语气轻佻,“去洗澡,我想要。”
李华晨回到家,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基因检测报告,眸光沉了又沉。
权九州能为了给他解决麻烦,涉险去东南亚。
顾云庭为了他自杀。
郑世远为了道歉,去辽宁矿山端盘子刷碗,硬熬了半年时间。
“李华臣晨呀李华晨,欠下的债,你要怎么还清?”
李华晨自嘲一笑,将基因检测报告窝在怀中,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
接听后,让他头皮发麻。
“李总,我是魏从斌,可有时间,请你吃个晚餐,以表谢意。”
“我吃过晚饭了。”李华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电话那头笑了声,“李总,你从会所到家不过十几分钟时间,家里也没有佣人,就算煮碗面,也没有这么快吧。”
“你跟踪我?”李华晨瞬间坐直了身体,“你想干嘛?”
魏从斌的声音依旧温和,“我能留在北海的时间不多,只是想请李总吃个饭,一来道歉,二来表达李总的不杀之恩,还请李总不要不给面子。”
这是给不给面子的事吗?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华晨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权九州,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竟然没有发现他们的车被跟踪了。
而且魏从斌竟然找到了他的家门前,还知道他有没有吃饭。
平时权九州都会请他吃饭,但这次为了回家见林风,把他送回了家,让他打酒店电话送餐。
华茂酒店为李华晨开了一个专门送餐的VIP,但他极少用到,一来不用在家里招待客人,二来他一个人吃饭,也不用麻烦酒店给送。
“李总,我在你家门前,还请李总给我一次道歉的机会。”魏从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李华晨抓了下额前的头发,说了句好,硬着头皮走出别墅。
魏从斌开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身体依靠在车门上,昏黄的路灯照着他脸上,勾勒出冷峻而深邃的轮廓,眼神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是胸有成竹。
李华晨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他。
魏从斌站直身体,礼貌地拉开后座车门,“李总,请上车。”
第 475章 烧烤摊
李华晨没有上车,反而伸手把车门推了回去。
“不用了。”李华晨把手插进裤袋,夜风吹过来,他眯了眯眼,“魏总大老远跑过来,该请客的是我。”
魏从斌眉梢微微一动,那抹笑意凝了一瞬,随即又散开。“李总客气了,是我该……”
“烧烤,吃不吃?”
李华晨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一个老熟人。
魏从斌愣了一秒。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走向,手指在车钥匙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李华晨脸上停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
最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压迫感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行。”
“我自己开车,魏总跟上。”李华晨说完上了自己的劳斯莱斯,踩着油门去了夜市。
车子拐进辅路,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越走越偏。
魏从斌开车跟在他的车后面,看着窗外的街景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城中村特有的握手楼,眉头微微蹙起。
前面的车终于停在一个露天停车场里,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一片铺了碎石子儿的空地,四周停着几辆车和电动三轮,还有几辆摩托车。
李华晨下车敲了敲他的车窗,“到了。”
他之所以将人带到夜市,是因为人多,最起码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再就是他不想和魏从斌谈什么话题,先把对方的胃口整没了,自然也没有继续聊天的兴趣。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权九州说他是万人迷,这句话直接戳了他的肺管子,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现在开始提防身边的人对他的示好。
所以他今晚要表现的坏一点,再坏一点,把所有心怀不轨之人对他燃起的那点火苗,都通通扣杀在摇篮里。
魏从斌解开安全带,下车时低头看了看地面。碎石子儿混着泥土,踩上去窸窣作响。
李华晨已经走出几步,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穿过一条窄巷,油烟味越来越浓。夜市不大,各种小吃还算齐全,到了一个烧烤摊位,十来张桌子沿着墙根排开,塑料凳子红的蓝的摞在一旁,客人自己搬。
烤炉摆在最里头,铁皮焊的,被炭火熏得发黑,架子上整齐码着肉串和鸡翅,火光一舔,油脂滴落,滋啦一声窜起一簇火苗。
李华晨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桌面,然后才抬眼看向魏从斌。
魏从斌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从桌面移到凳子,又从凳子移到烤炉上滋滋冒油的肉串,最后落在旁边桌上一个客人啃完随手扔在地上的骨头。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李总常来?”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个商务会议的地址。
“读大学时经常来,现在算起来也有十来年了吧。”李华晨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魏从斌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塑料凳,又看了看桌面,李华晨只擦了一处,边缘还有些没擦到的油渍和辣椒面残渣。
他抽了几张桌面上的餐巾纸,把塑料凳子认真的擦了一遍,然后才坐下去。
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腿并拢,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坐在红色塑料凳上,表情有些无奈的看向李华晨。
堂堂一个集团总裁,请人吃饭难道就来这种地方?
李华晨已经十年没有来过,说白了就是故意整他。
看着魏从斌拘束到不敢动的模样,李华晨没忍住,笑出了声。
魏从斌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李总笑什么?”
“没什么。”李华晨敛了笑,也没去点菜,转头朝烤炉方向喊了一声,“老板,三十个羊肉,二十串五花,十个板筋,十个鸡翅,两个馒头片,蔬菜随便烤一些,再来一箱啤酒。”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铁夹子翻动肉串的声音清脆利落。
李华晨回过头,发现魏从斌正盯着桌子边缘一小块没擦掉的油渍看,眉头微蹙,像是面对一份措辞不够严谨的合同。
“魏总。”李华晨叫了他一声。
魏从斌收回目光。
“你是不是从来没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
魏从斌沉默了两秒。“吃过。上大学的时候,校门口有一个。”
“吃的如何?”
“肠胃炎,去的急诊。”
李华晨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一些。
“放心,这家我十年前就吃过,肠胃还健在。”
啤酒先上来,李华晨用酒器开了瓶酒,放在魏从斌面前,自己也开了一瓶
李华晨先给魏从斌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泡沫涌上来,顺着杯壁往下淌,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魏从斌看着那杯啤酒,没有端起来的意思。
李华晨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灌下去,他舒了口气,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魏总,你今天来我家门口,不是为了看我吃烧烤的吧?”
魏从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和刚才李华晨敲杯壁的一模一样。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华晨随即又给他填满。
肉串端上来了,盛在铁盘里,热气腾腾,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焦香扑面而来。
魏从斌低头看了看那堆肉串,又看了看签子上残留的焦黑痕迹,没有动。
“魏总,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的肉不干净?”李华晨用餐巾纸擦了下签子头,撸了一块肉嚼在嘴里。
“我没有嫌弃。”魏从斌急忙解释。
“那你怎么不吃?是嫌我招待你的档次不够吗?”
“不是的……我吃。”
魏从斌拿了串烧烤,学着李华成的样子,先用餐巾纸擦了烧烤签头,才开始吃烤串。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感觉就算李华晨请他吃烧烤,也应该在饭店那种稍微高档的地方,而不是来这种夜市的大排档。
夜市里人来人往,有人拎着啤酒瓶从他们桌边走过,影子在桌面上晃了一下。
远处有人在放短视频,外放的声音断断续续。
有人在又蹦又跳的直播,唱着跑调的歌曲。
“味道怎么样?”李华晨问。
魏从斌沉默了大约三秒。
“……还行。”
李华晨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微微发抖,伸手拍了拍魏从斌的肩膀。
魏从斌被他拍得身体微微一僵,不是因为力道,而是因为那只手刚从油腻的盘子上拿过,在他深灰色的西装肩头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油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油印,又抬头看了看李华晨。
李华晨也看到了那个印子,笑容收了收,但眼底的笑意还在。
“抱歉。”
魏从斌把目光从肩头的油印上移开,重新看向李华晨。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嘴角那个弧度,比今晚任何一个笑都淡,也都要真一些。
李华晨重新拿起酒杯,跟他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在夜市的嘈杂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吃魏总就多吃一些,吃饱了才不会饿肚子。”
魏从斌抬头,有点疑惑的看向李华晨,这人是传说中的高冷才子吗?说出的话都这么幼稚,像是在哄小孩子。
“多谢李总招待。”魏从斌只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打个招呼,起身去了路边的公用卫生间,刚回来坐好不到五分钟,又迫切的想再去一次。
李华晨看着手中的烤串,感觉自己也吃不下去,魏从斌吃坏了肚子,这效果堪比泻药,有点神助攻。
来回又往返了两次,魏从斌实在待不下去了,长这么大个人,还是第一次如此出丑。
“魏总如果有急事,就先回去忙,我给你叫代驾。”李华晨吃着烤串,一副眉眼含笑的模样。
“我……我身体不舒服,李总,来日方长,今天就先告辞。”
魏从斌起身,也没叫代驾,像是落荒而逃。
李华晨也没起身相送,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起眼角的笑容,放下手里的烧烤串,疲惫的长松一口气。
“老板,结账。”李华晨并没有什么心思吃烧烤,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急什么,我们再开一场。”
李华晨猛然回头,“郑世远,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