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来保护你。”
郑世远说着吩咐烧烤摊的服务员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撤了下去,让烧烤摊老板按照他们刚才点的东西再烤一次。
随后又大声喊道:“老板,加了10串烤羊宝,10串烤腰花,十个活珠子,十个……”
“够了。”李华晨打断他的话,“你小点声,点这些东西,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听到怎么了?”郑世远倒是没当回事,“老板开门做生意,这些不都是要烤的吗?我们消费,有何不可?”
“活珠子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也吃?”
“大补。”
郑世远开了啤酒,给李华晨倒上。
“我不想喝酒。”李华晨拒绝的很干脆。
“怎么刚才陪那个小白脸喝的正欢,陪我就喝不了?”
“是他请我的……”李华晨停顿住,又说道:“他的手下招惹了林风,我在董事长面前替他说了句话,总不能让人请客,我要尽地主之谊。”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华晨知道,他从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郑世远虽然从小野蛮生长,但家庭优渥,也算是大少爷级别。
“是权九州让我保护你,他说你太惹眼,别让人拐了去。”
他没有说实话,权九州的原话是,“你去看好李华晨,总有些淫蜂浪蝶窥视他,到时候吃了亏,无处诉委屈。”
所以郑世远就带了十几个便衣保镖,偷偷跟在了他身后。
想不到就看到李华晨在这种地方请人吃饭。
烤串很快上来,处理掉了动脑子的事情,李华晨感觉也不是那么难以面对郑世远,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下,开始喝啤酒。
点了那么多烤串,二人吃了没几串,郑世远付了款,盯着李华晨不说话。
不用开口,意图也很明显,他想去御水华庭。
“你想跟我回家?”李华晨问。
“嗯。”郑世远点点头,眼巴巴看着他。
“走吧。”
“我来开车。”郑世远想不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让他的司机把车开回去,自己给李华晨当了司机。
到了李华晨的别墅,二人喝的都有点晕,郑世远酒驾,一路很幸运的没有遇到查车的交警。
就算遇到他也会摆平,但毕竟会浪费时间,而且很麻烦。
“华晨……”刚到客厅,郑世远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可以去洗澡吗?”
这句话很双标。
李华晨淡淡一笑,“可以,你去客房的浴室,我也去洗澡。”
他说完上了楼。
人生并不长,李华晨想,是时候原谅郑世远,和他重归于好,往后余生,相偎相依。
郑世远咧嘴一笑,开心的就差跳起来,在路过客厅茶几时,看到了桌面上的纸张。
像李华晨这种工作狂,很多文件和合同出现在家里也是很正常的事,但他无意中看到了上面的字样,亲子检测报告。
出于好奇,郑世远拿起检测报告,这一看,脑瓜子像是被什么炸开。
这是李华晨的亲子检测报告,而且,还是两份!
郑世远几乎是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报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自己偷偷有了孩子!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奏秒声。
郑世远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两张纸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恍惚。
两份是DNA比对意见书。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孩子,李华晨有了两个孩子!
郑世远脑子里乱糟糟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和谁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李华晨的事,凭什么要让他知道?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应该知道彼此一切的关系。
那些年的亲密无间,早就被他亲手砸了个稀碎。
郑世远身体僵硬,木纳的坐在沙发上。
猜的出,孩子代孕人定是在顾云庭那边。
“世远……”李华晨的声音从扶梯上传来。
郑世远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把报告放回原处,可手忙脚乱之间,茶几上的茶杯被碰倒了,骨碌碌滚到地上,碎成几片。
“怎么了?”
李华晨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半干,正用毛巾擦着,听到动静快步走了下来。
郑世远来不及藏了。他索性就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两张纸,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李华晨。
四目相对。
李华晨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目光从郑世远的脸移到他的手,看到那两张熟悉的纸,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了,先是发白,然后慢慢泛上一层薄红。
“你……”李华晨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乱翻东西?”
“我没乱翻。”郑世远站起来,声音低哑,“就放在茶几上,我路过看到的。”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碎片散落在地板上,谁也没有去收拾。
空气凝滞了片刻。
李华晨先移开了视线,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动作刻意地放缓,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整理情绪。
碎瓷片有些锋利,他没注意,指尖被划了一道,血珠渗出来。
“别捡了。”郑世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李华晨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松开。”
“你告诉我,”郑世远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华晨终于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郑世远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隐忍了很久的、被突然揭开时的那种……释然!
“跟你有关系吗?”李华晨说着用力将手挣脱出来,身体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割得人生疼。
郑世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是啊,他们早就分手了。
各自生活,各自工作,任他死缠烂打,还是会有后来者居上。
“你和顾云庭的?你们之间连孩子都做出来了?这么久以来,你说的和他不联系都是在骗我?”郑世远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华晨,你们一直都在联系,对不对?你喜欢他对不对?每天看着我为曾经做错的事情忏悔,你很开心很解压对不对?”郑世远情绪面临失控。
李华晨冷冷看着他,那种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失望到极点的冷淡。
“郑世远,”李华晨不想解释,一字一顿地说,“你说是就是。”
郑世远被这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李华晨也不管指尖还在渗血,拿起那两张报告,折叠好,收进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李华晨,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郑世远抬起拳头,李华晨心惊的往旁边一躲,没有听到拳头的闷响,取而代之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郑世远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第 477章 起争执
那一记耳光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李华晨僵住了。
郑世远的脸侧向一边,半边脸颊迅速浮起红印。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兽,愤怒、委屈、不甘,全都堵在喉咙里,却找不到出口。
愤怒到极致,打在李华晨身上他会心疼,所以他只能打自己。
这是他仅剩的一点体面。
“郑世远,”李华晨的声音在发抖,“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郑世远转过头来,眼眶已经红了,“对,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像个傻子一样跟在你后面,疯了才会你一招手我就巴巴地跑过来,疯了才会看到这两份检测报告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恨你,而是怪我自己。”
他猛地顿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怪我当年鬼迷心窍,失去了你这么好的爱人。”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李华晨站在那里,浴袍的带子松了一根,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他的呼吸很浅,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连胸腔都不敢起伏太大。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我没有骗你。”李华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和顾云庭,真的不是一直在联系。”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们以后有了孩子,会一直保持联系,或者,你要去找他的,对不对?”
郑世远没心听他解释,只感觉自己的心要炸开,太痛了,是一种被愚弄和戏耍的痛!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李华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窒息。
郑世远盯着他,胸腔里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瓢油,腾地烧起来。
他想吼,想砸东西,想抓住李华晨的肩膀狠狠摇晃,问他到底有没有心,可他只是站在那里,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手,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
“李华晨,”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年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很好笑?”
李华晨没有说话。
“你说你跟顾云庭没有联系,我信了。你说你不爱他,我信你。”郑世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和委屈已经满到溢出来了,“可你呢?你背着我,跟他有了孩子,两个。”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抽屉上,像要把那木头烧穿。
“你把我当什么?李华晨,你把我当什么?”
李华晨的睫毛颤了颤,依然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就想看我这样?”郑世远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演深情,看我求着你,哄着你,等着你施舍一点好脸色,我以为只要我够诚心,总有一天能把你追回来,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我没有。”李华晨声音很轻。
“你没有?”郑世远往前走了一步,逼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你告诉我,孩子是什么时候做的?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告诉我,就不算骗我?”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李华晨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但声音依然平稳,“郑世远,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分手”两个字从李华晨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可砸在郑世远心上,却重得像一座山。
他退后一步,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脸上的红印已经肿起来,和惨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很是狼狈。
“所以呢?”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所以这么久的时间,我做的所有事情,在你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
李华晨没有回答。
在郑世远心里,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残忍。
“李华晨。”郑世远依旧连名带姓的叫他,“你和他做的时候……”
“啪……”不等他说完,李华晨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郑世远脸上,气的脸色发白,指着房门出口,“滚。”
“滚出去。”李华晨咬着牙,一字一字道:“立刻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
郑世远没有犹豫,走出客厅,冲进漆黑的夜。
司机以为他今晚要和李华晨住在一起,所以就没有来等他。
郑世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揉得很碎。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夜风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他没有停,甚至没有把领口拢一拢。
李华晨站在门前,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想着那个脚步声会转回来,他等了很久,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
没有脚步声回来,没有敲门声。
他的膝盖突然软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戏剧性的软,是那种骨头被抽走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他的膝关节里拧了一把,把所有的力气都拧出去了,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鞋柜。
他试图迈步走回客厅,但第一步就差点摔倒,腿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抽掉了筋。
李华晨扶住墙,手掌贴着墙面,他走得很慢,从玄关到客厅,走了将近一分钟。
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跋涉,腿抬不起来,又落不下去。
他终于走到沙发前。
不是坐下去的,是塌下去的,身体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就坠进了沙发里。
他坐在那里,上半身还保持着某种僵硬的直立,浴袍的带子彻底散了。
两根带子垂在两侧,衣襟大敞着,从胸口一直开到腰际。
他没有去拢衣襟,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
那种无力感不是从肌肉里来的,是从更深的地方来的。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心脏最里面的那个腔室里。像是有只手伸进去,把所有的东西都掏空了,只剩下一层皮囊,松松垮垮地搭在骨架上。
李华晨感觉自己什么都握不住。
握不住郑世远,握不住那两张纸上的真相,握不住自己打出去的那一巴掌,握不住任何东西。
李华晨他开始发抖,将头埋进膝间,整个人都在轻轻地,不可遏制地抖。
“世远,对不起……”
眼泪流过脸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失去了郑世远,那个曾经,爱他如命的人。
他无法解释自己和顾云庭之间的事情,更不知道怎样开口。
他想起郑世远说的那句话,“你和他做的时候……”
那句话没有说完,被他的一巴掌打断了,但他知道郑世远想问什么。
李华晨闭上了眼睛,泪水沿着鼻梁的侧面滚下去,滴在浴袍的领口上。
他的呼吸终于变的不平稳。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个压抑的、破碎的音节,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掉了。
第478 章 坚守底线
李华晨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
他的手心还在发烫。
打在郑世远脸上的那一巴掌,其实打在了他自己心上。
不是因为那句话有多脏,而是因为那句话如果说完,他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更因为说那句话的人,是郑世远。
郑世远依旧在街头毫无目的游走,他想给顾云庭打电话把他痛骂一顿,但没有联系方式。
思来想去,依旧找不到发泄情绪的出口。
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身后的车不停的按喇叭,司机伸出头,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
郑世远徒步闯了红灯,他的脚步没有停,走进滚滚的车流中。
汽车喇叭的声响在夜晚的大街格外清晰,不停有人伸出头朝着郑世远抱怨两句。
“郑总,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怎么没开车?”王启元从车窗里探出头问道。
看到他,郑世远眸光眯了眯,拉了下车门没拉开,车门还没有开锁。
“郑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王启元停下车,下车后打开了后车门。
郑世远走的有些累,想也没想就上了车。
王启元急忙开车,看出他心情不好,就问了句,“这是和李总又吵架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何必天天争来吵去的。”
“郑总,我带你去个地方消遣消遣。”王启元把车开的飞快。
郑世远没说话,也没拒绝,他脑海里还是那两张亲子鉴定报告。
到了一个会所门前,立即就有服务生迎上来开车门。
他们被带到一个豪华包间,王启元和服务员说了几句,很快就被带来十几个男公关。
郑世远双目无神,颓废的坐在沙发上,直到王启元帮他点的两个年轻的男公关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才如梦初醒。
“走开。”郑世远猛然推开身边的一个男孩,仓惶站起身,这才看清一左一右的两个男孩。
“先生,是对我们不满意吗?”被推开的男孩表情惊慌,看得出他这个客人带着一丝阴郁,满脸都是不高兴。
郑世远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男孩,才后知后觉得自己被带到了会所。
面前的男公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他,眼中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乍一看这个表情有点熟悉,让他想起一个人。
宋超越!
郑世远想起了宋超越,那个把他的生活搅的一团糟的男公关。
“你多大了?”郑世远问。
男公关语气轻柔,像是被吓到的样子,明眼的人都能够看出他是故意矫揉造作,想要惹人怜惜。
“十九岁。”
“十九岁?为什么不上学?”郑世远盯着他,不等男孩开口继续说道:“是家里有个重症的母亲?还是有个生病的妹妹?还是和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所以你不得不在这里做公关讨生活?”
“我……”男公关被他问的有些发怵,怯怯回答,“我家里……有个病重的奶奶。”
“所以你要给奶奶治病,在这里打工赚钱,不是你自甘堕落,是生活逼得你无路可走。”
郑世远的话像一把刀,冷冷地切开了男公关精心准备的说辞。
男孩脸上的娇柔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先生,您要是心情不好,我可以陪您喝喝酒,不一定要做别的……”
“做别的?你想和我做什么?”郑世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男公关被噎的说不出话。
郑世远转头看向王启元,他正端着一杯刚到的酒坐在沙发上,感觉今天的郑世远哪哪都不对劲。
“王启元,你自己玩吧,老子没心情陪你。”
王启元耸耸肩,“郑总,我看你心情不好,带你放松放松。男人嘛,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李华晨再好,也不能让你这么糟蹋自己啊。”
郑世远头也不回的离开包厢,那两个男公关还愣在原地,王启元追了出去。
“郑总,酒水都点好了,你说走就走……”
“让开,老子今天没心情。”郑世远说完转身对着王启元的胸口用手指戳了两下,“老子早就金盆洗手,以后不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滚回去,别跟着我。”
王启元一头雾水的站在会所的走廊中,心想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不玩就不玩,不是喜欢男人吗,这突然的发什么神经!
郑世远走出会所,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办公室。
他发过誓以后再也不会找除了李华晨之外的任何人,就算李华晨已经不喜欢他,他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哪怕孤独终老,也不会再沾染别人一丝一毫。
如今他做到了坚守底线,却依旧没有挽回爱人的心!
越想越感觉憋屈的要死,在办公室眼睁睁做到天蒙蒙亮,还是忍不住给权九州打电话。
郑世远是个憋不住气的人,从昨天晚上憋到现在,已经到了他的忍耐极限。
既然李华晨和顾云庭开始了造人计划,权九州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手机铃声在床头柜上响起,权九州掏过手机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摁下了接听键。
“郑世远,扰人清梦天打雷劈,你是自己睡不着也不想让我睡好觉?”
权九州亲了亲怀中林风的额头,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继续睡,起身出了卧室接电话。
“权九州,家里添了位大嫂,真是可喜可贺,好人都去了你们家,可真是光耀门楣。”
郑世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愤怒,今天这个情况都是他自己作的,但还是想找个人发发脾气,宣泄一下心中的苦闷。
“大嫂?”权九州眉头微蹙,疑惑问道:“你说李华晨?”
“除了他还有谁?很快就要抱大侄儿了,权九州,提前向你贺喜。”
正世远嘴里说着贺喜,却是咬牙切齿。
权九州猜出他是看过亲子鉴定报告,定是闹出了误会,想着那就顺势把人气死。
“对啊,到时候会请郑总去喝杯喜酒。”
“权九州……”郑世远几乎是用吼的语气, 随即又软了下来,“权九州……”
“权九州……”郑世远换成了哭腔,继续念叨他的名字,“权九州……”
“郑世远,大清早的你叫魂吗?有事说事,没事闭嘴。”权九州被他念叨烦了。
“权九州,我早就知道错了,我已经为我的错误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你为何不在李华晨面前替我说句好话,还把他弄到了你们家,成了你大嫂……”
郑世远哭喊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权九州听着他继续诉苦。
“他现在有两个孩子,会在东南亚长大吗?他以后都不会再理我了。昨天晚上我们吵架了,我说的话一点都不好听,他一定是生气了,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他喜欢孩子,我们两个人也可以要,实在等不及,我可以把安安弄来先养几天,可是我们昨天吵架了,我后悔了,这次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权九州,你替我在华晨面前说句好话能咋地?我们也算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怎么就不替我说句好话?”
郑世远边说边哭,权九州烦躁的把手机放到离耳朵稍远的地方,等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都是让自己替他说情的话。
最后想让权九州帮忙去东南亚和他一起把怀孕的女人抢过来,不惜一切代价,他要抚养那两个孩子。
权九州听不下去了,说了句,“大清早的和哭丧一样,真晦气。还有就是你说的什么屁话?把安安接来养几天,你以为是小猫小狗啊?就你这德行,顾景深舍得把孩子交给你?还是季野对你很放心?”
“郑世远,去东南亚抢人,你以为那么容易?就算把人抢来,以后孩子出生你会负责?”
“我会负责。”郑世远想也不想的回答,“华晨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待他们视如己出。”
权九州深吸一口气,“孩子你是见不到了,看你哭的这么惨的份上,全当给两个孩子送行了,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送……送行?”郑世远有点反应不过来,“在天之灵?孩子……孩子没了?”
第 479章 见一个人
权九州听他哭的情真意切,终究不忍心继续逗他,把他去东南亚的事情说了一遍。
手机里好久没有声音,半晌才听到郑世远说话,“我误会他了……”
“郑世远,李华晨自始至终,喜欢的那个人都是你,他的两个孩子,要不是因为你,那么心软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委托我帮他做掉!”
权九州语气深沉,收敛了逗他玩的语气。
“华晨之所以这么久不原谅你,是他在心里过不去自己和顾云庭的那个坎,他感觉自己脏了,怕你嫌弃。”
郑世远心都要碎了,这些事情,李华晨为什么不解释!
“我错了,权九州,你帮帮我,让他原谅我好不好?”
权九州的声音阴森森,“大清早的打电话来哭嚎,我还没打算原谅你呢,你这么大个人了,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就算没有顾云庭,就算你设计了王卫东,李华晨那么优秀的人,你确定就不会有人去追他?”
“我知道了。”郑世远用手掌擦了把眼泪,“我会去向他道歉,如果他不原谅我,我宁愿去死。”
郑世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权九州无奈笑笑,“千万别死,我可不想去参加追悼会。”
回到卧室,林风已经睡醒,侧身用手臂撑着脑袋,见他进来,问道,“郑总大清早的找你,有什么急事吗?”
权九州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屁事,和你的李大哥吵架了。”
“吵架了?”林风迅速坐直身体,“李大哥有没有生气?”
权九州蹙着眉头看他,顺手捏住了林风的下颌,“乖乖,吵架哪有不生气的?我大清早的听郑世远一顿哭嚎,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生气。”
林风拍开他的手,“我只是担心李大哥。”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权九州单膝跪在床上,扯过林风的睡衣领口,说话的气息都喷在了他脸上,“张口闭口的李大哥,你和你亲妈也没这么亲吧?”
“只要和他在一起,你不是挨揍就是受伤,以后没有十个保镖在身边,你们两个就不要见面了。”
“不准你诋毁李……唔……”林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权九州的唇附上。
“乖乖,大清早的郑世远打电话诉委屈,你安抚一下我烦躁的心。”权九州的手已经开始解林风的睡衣纽扣。
林风无语,郑世远打电话发牢骚,这关他什么事!
在被欺负狠的时候,林风开始在心里大骂郑世远。
坐在办公桌前的郑世远打了个喷嚏,感觉一定是李华晨在想他, 噌的一下站起身,他要去道歉。
早早等在晨风集团的办公楼前,从早上六点等到八点,终于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华晨……”郑世远大老远就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李华晨明显有点吃惊,很快就压制住眼底的情绪,“郑总,不要跟我上楼,有业务找经理谈,我没空和你争执。”
郑世远挡在了他面前,“我不是来和你争执的,我是来道歉的。”
“没必要,郑总哪里有错误要道歉?我承受不起。”李华晨说完径直走进了办公楼内。
郑世远果然没有跟进去,李华晨无心工作,趴在玻璃上往外看,没有见到那个身影。
助理知道他的心思,为了让自己的老板开心,自告奋勇的出去打探郑世远的消息,刚到一楼,就发现郑世远正靠在前台上,和小姑娘聊的正欢。
李华晨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目光第三次飘向窗外。助理小赵推门进来时,他迅速收回视线,装作在看文件。
“李总,郑总他在一楼前台……”
李华晨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说了,有业务找经理谈。”
“他没说要找您。”助理犹豫了一下,“他在跟前台的小姑娘要微信。”
钢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李华晨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
“知道了,不要放他进公司。”
权九州吃了早饭,脑子里想的是今天要见他的那个人,在思考要不要带着林风一起去。
“哥哥,你在想啥?”林风拉了下他衣服。
“乖乖,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
“我也不知道,是魏从斌约的我,他们在华茂酒店,我在想要不带上你一起,看你意愿。”
“我不要去。”林风往后退着摇摇头,想起那个活焰王,现在头皮都发麻。
又后知后觉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的卫魏从斌?”
“没见过,是他给他打的电话。”权九州说了句善意的谎言。
林风最终还是不想和权九州一起去,一来不想见到活阎王,二来,又怕万一有什么事情,只会给权九州拖后腿。
他想去公司找李华晨,无奈刚走到院中,就被管家拦住,说出门可以,最少要带上十个保镖。
“十个保镖?”林风转身进屋,他是去公司,又不是去打群架,带那么多保镖出门,他可不愿做那个显眼包。
权九州刚到酒店门口,就被两个男子引着上了楼。
男子推开一个包厢的门,权九州走进房间,看到一个老先生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魏从斌和十几个黑衣男子。
权九州原本是做足了心理防范而来,看到老先生,激动的走上前,喊了声,“外公。”
第 480章 亲人重逢
“外公,这些年你去哪了?”权九州走过去半跪在权枭面前,抓住了他的手。
权枭穿着古板又深沉的正装,头上白发苍苍,穿着一件黑色的褂子,看似朴实无华,实则价值不菲。
褪去了年轻时的匪气,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沧桑阅历的沉稳。
“九州,都怪外公这么晚才来看你。”
权枭起身将权九州扶起,带着满脸慈祥,任人都看不出这是曾经叱咤江湖,搅动风云的黑帮老大。
权枭的手掌粗糙而温热,指节处几道陈旧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权九州握着他的手,喉头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腔里,最终只挤出两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抛下母亲?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权枭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权九州握着他的那只手上。
年轻人的手掌宽厚有力,指节分明,是握过枪,拿过刀的手,和他记忆中那双软绵绵的小手,判若两人。
“你妈怀你的时候,害喜厉害,什么都吃不下。”权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让人从新疆运马奶子葡萄,一颗一颗剥了皮存在冰箱里,她半夜想起来要吃,我就端过去。那时候我想,这丫头从小到大被我惯坏了,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
权九州的指尖微微收紧。
“后来她执意要嫁你爸。我不同意,她就跟我吵,我的她关起来,她摔了我收藏的古董花瓶,踹了我书房的门。”权枭嘴角牵了牵,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最后我还是松口了。我让人打了套红木家具当嫁妆,她嫌老气,一件都没要。”
“这些事,我也是听说过。”权九州说。
权枭被权九州扶着坐在椅子上,继续说道:“当初你妈嫁入顾家,他是官,我是匪,自古官匪势不两立。”
“你妈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死威胁让我离开,她死后顾家封锁了消息,我知道的时候又顾及到你,为了不涉及到你的将来,我没有去顾家替你妈讨回公道。”
权枭说着挥手摒退众人,只留了一个助理在身边。
助理递给权九州一个文件袋,“权董,请过目。”
“九州,这是这些年我在国外所有的基业,我就你妈妈一个独生女,以后这些资产,就交给你了。”
权九州打开文件袋,大体看了下里面的企业和公司名称之类,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权枭在十几个国家都有企业,甚至还有一些和他们公司的合作企业,到现在才知道,幕后老板竟然是他的外公。
权九州并不想接手这些企业,但权枭执意要定居东南亚安享晚年。
“外公,我有一个爱人,今天中午让他过来,给你看看。”
权枭眯起眼睛笑了笑,“早就听说了,小魏在我面前说过他。”
“外公,魏从斌的手下打了他两耳光,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九州,魏从斌的保镖公司是我一手扶持,他是我一个故人的孩子,打林风的事情他和我解释过,两个不懂事的手下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权九州没接话,总感觉咽不下这口气,但又不想把事情做绝。
要不然一开始,就不会留下魏从斌的活口。
或许就是冥冥注定,他饶恕的家伙,竟然是他外公的人。
第 481章 道歉
中午李华晨下班的时候,看到郑世远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他转身往回走,想从后门溜出去,被郑世远快步走进堵了个正着。
“华晨,送给你的花。”郑世远把花举到他面前。
“起开,我不要。”
“华晨,我来向你道歉,如果你不接受,我就要跪下了。”
“你疯了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李华晨真怕他说到做到,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的,他可不想做那个显眼包。
迅速接过花束,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
郑世远跟在他身后,“华晨,中午我请你吃饭。”
“中午约了合作商。”
“那我和你一起陪合作商吃饭。”
李华晨转过身,“郑总,麻烦你不要老是黏着我,有些话我们已经说得很明白,不要再给彼此找不痛快。”
郑世远拉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像烙铁一样烫人。
“说得明白?”他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你是指你单方面宣布结束,还是指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之后,托人转告的那句‘别再来了。”
李华晨已经把他的微信和电话号码,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这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业务往来,看来李华晨是铁了心的不想再原谅他。
李华晨甩开他的手,动作有些大,引得旁边几个刚下班的人纷纷侧目。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郑世远,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深情?特感人?拿着花往这儿一站,所有人都得为你的痴心鼓掌?”
“我没想要谁鼓掌。”郑世远的声音比他更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碾过一遍,“我只想要一个机会,一个你愿意好好听我说话的机会。”
“好,那你说。”李华晨站定,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郑世远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动摇,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忧伤。
“华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李华晨偏了偏头,甚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郑世远,别再纠缠了,我心累!”
郑世远脸色白了一瞬,接话道,“我心疼啊。”
“你心疼,是我的错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世远有点吃瘪。
“你是什么意思都跟我没关系了。”李华晨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束玫瑰,红得刺目,像一捧凝固的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居然真的接了过来。“花我收了,歉你也道了,咱们两清。”
他把花往旁边的垃圾桶上一搁,转身就走。
“两清?”郑世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压到极致的颤抖,“李华晨,你告诉我,怎么清?你把我的命都拿走了大半条,你现在跟我说两清?”
李华晨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那是你的事。”
他的声音飘在风里,轻得像一句叹息,又重得像一把锤子,砸在郑世远胸口上,闷响一声。
“李华晨。”郑世远猛然大吼,开始了他的无赖招式,“今天中午吃饭你不带着我,我就什么都不吃,饿死我,让你心疼。”
“爱死不死。”李华成绕开他,往一旁走去。
刚走两步,他的手腕就被猛然抓住,郑世远晃着他的手,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华晨,带上我好不好?我都听你的,保证不会给你丢脸。”
李华晨深吸一口气,粘人精真是甩不掉,指了指自己的车,“走吧。”
“宝贝,我给你开车。”郑世远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坐进了驾驶室。
“去哪个酒店?华贸吗?”郑世远问。
李华晨说,“江南春。”
江南春距离他们有20多公里,要经过海面一个支流的泄湖大桥。
所谓泻湖,是海边的一个分支河流,取名泄湖。
李华晨见的人是两个建材供应商,还跟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女秘书。
平时郑世远从不会搭理这些小喽啰,现在他是李华晨约来的人,对他们说了几句客套话。
两个建材供应商都认识郑世远,他们平时都接触不到的人物,现在突然对自己如此热情,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他们给李华晨敬的酒,也被郑世远给挡了下来,替他喝了酒,又怕被说多管闲事,客客气气的回敬。
午饭结束,李华晨滴酒未沾,充当了司机的角色。
在路过泄湖大桥时,发现有很多人趴在桥面,一个女人趴在桥栏杆上撕心裂肺的大哭。
泄湖是大海的一个分支,会有船只过往,是人工填海造出的避风港,取名为泄湖。
李华晨对着海面看了一眼,有人落水了。
郑世远也看到了有个孩子在水里扑腾,水流不是太急,但也冲着孩子往下走。
一直没有人下去营救,孩子的母亲几次想要往下跳,都被桥上的人拉住,他们才看清那个哭喊的女人是个大肚孕妇。
“华晨,停车,我去救孩子。”
李华晨将车停在桥面,待他反应过来郑士远说的什么之后,眼前的人已经从十几米高的桥面跳进了海里。
“世远……”李华晨大喊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海面。
第482 章 他是我的爱人
众人见有人跳了下去,现场一阵惊呼,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水面。
郑世远很快就游到了孩子身边,但还是被水流往下冲去。
李华晨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看着水里的两个人越冲越远。
警车到达现场,有人在水里抛下救生圈,但距离他们很远。
郑世远将孩子送到岸边,正逢退潮时候,一米多高的石头防护岸,他将孩子用力推上岸边,慢慢消失在水中。
有消防官兵冲上把孩子抱到岸边,开始采取抢救措施。
孩子还算清醒,并没有昏迷在吐出几口水后就恢复的正常。
“郑世远……”李华晨也下了桥,在岸边大声呼喊郑世远的名字。
获救的男孩被送去了医院,有人开始在水中搜索郑世远的身影。
李华晨担心郑世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
他沿着防护岸跑了一段,又折回来,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个名字。
声音被海风和浪涛撕成碎片,岸上的消防官兵开始组织搜救,有人拉起了警戒线,有人往下游方向跑。
李华晨想跟着去,腿却软得几乎站不住,他扶住粗糙的石栏,指甲嵌进石缝里,眼睛死死盯着水水面,希望下一个浪头里能冒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每一秒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
有人过来拉他,让他到安全的地方等。他甩开那只手,嘴里反复念叨着“他水性很好,他没事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沿着岸边往下游走,走几步就停下来喊郑世远的名字。
搜救的船只在水面上来回穿梭,记者也赶到了泄湖边。
二十分钟过去了,四十分钟过去了。
李华晨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快一个小时后,下游方向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有人在大声喊叫,声音从远处传来,听不清内容,但那种紧张的频率让李华晨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见人群往一个方向涌去,有人在跑,有人在挥手。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他迈开步子,跌跌撞撞地往那边跑。
“捞上来了,捞上来了。”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喊声刺进他的耳朵。
李华晨脑子一片空白,翻江倒海的后悔将自己淹没,腿像灌了铅一样挪动不了半步。
现场被围起了警戒线,一群人站在警戒线外,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
旁边站着几个浑身湿透的搜救人员,表情沉重。
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已经死透了,哎!水火无情!”
警戒线内一块白布盖着一具尸体。
李华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视线一片模糊,他想跨过警戒线,被一个负责治安的警察抓住。
“先生,你不能随意进入现场。”
李华晨满脸泪水,泣不成声,“他是我的爱人,我为什么不能去看看他?”
“爱人?”治安警察面色一僵,“你是家属,过去确认一下死者身份。”
李华晨跪在那具身体旁边,膝盖磕在粗糙的地面上,疼痛都没有知觉。
“世远,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你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为什么现在就要离开?”
“我早就原谅你了,我已经原谅你一千次一万次,之所以没有接受你的道歉,是因为我自己的不堪。”
“世远,你不要死,你不要……”
他双手颤抖着想去掀那块白布,手指攥住布角,却怎么也不敢掀开。
郑世远从小在海里长大,他的水性极好,怎么会溺水身亡!
“我的爱人……”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嘶哑得不像自己发出来的,“这是我的爱人!”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郑世远……”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撕裂了,整个人伏在那具身体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滴落在盖着尸体的白布上。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这个人为了救那个孩子跳下去了,为了把别人推上岸,自己被水流带走了。
他的郑世远,就这样没了。
那个包容他,爱护他,能容忍他所有好与不好的人,怎么会就这样消失不见!
哭声哽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旁边一个搜救人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伸手按住了白布的一角,缓缓掀开。
李华晨闭上眼睛,不敢看那张被水泡过的脸。
他不想记住郑世远最后的样子,他想记住他回头看他时的那张脸,活着的,有温度的,会对他笑的那张脸。
“先生……先生,您先看看……”
他被人轻轻扶起来,强迫性地睁开眼睛。
白布下面,是一张苍老的,陌生的面孔。
花白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满脸的皱纹,嘴唇青紫,是一个老太太。
不是郑世远。
不是他的爱人。
哭声戛然而止。
李华晨愣住了,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第483 章 带你回家
李华晨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呆呆地跪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的人群忽然又骚动起来,有人从下游方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救人英雄上来了,救人英雄上来了,从下游自己游上来的。”
那个声音穿过人群,穿过海风,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李华晨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人身披阳光,向他走过来。
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刚从海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潮水的重量,但腰背挺得笔直。
是郑世远。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李华晨时,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有火在里面烧着,炙热得几乎要把人烫伤。
李华晨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但已经分不清是刚才的绝望还是现在的狂喜。
他的身体在发抖,比刚才抖得更厉害,膝盖跪在粗糙的地面上,疼痛终于有了知觉,但他动不了。
郑世远几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湿漉漉的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郑世远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海水咸涩的味道,语气里全是心疼,“不要哭。”
李华晨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我……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只剩下眼泪和断断续续的抽噎。
郑世远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地上盖着白布的那具尸体,和周围一圈沉默的人群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猛地红了。
“你以为什么?”他的声音低下来,捧住李华晨脸的手收紧了,像是怕他跑掉,“你以为那是我?”
李华晨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眼泪落在郑世远的手背上。
“你是不是傻?”郑世远的嗓音也碎了,他双手扶住李华晨的肩膀,语气轻柔,“我跟你说过我水性好,我从小在海里长大的,你忘了吗?”
李华晨闻到了海水的味道,还有郑世远身上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他的手指攥住郑世远湿透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再也不敢松开。
“你吓死我了。”李华晨打了他胸膛一锤,声音又哑又碎。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感觉郑世远也在发抖。
旁边有人认出了郑世远,一个搜救人员走过来,拍了拍郑世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兄弟,你就是刚才救人的那个?你从下游上来的?我们搜了半天没找到你,还以为……”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以为”后面是什么。
郑世远没有理会,轻轻拍着李华晨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华晨,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我是……”
“爱人。”李华晨说的很笃定,“但仅限这一次你把我吓到,如果再有第二次,我就不理你了。”
“放心,再也不会让你担心。”郑世远眉眼含笑。
“你吓死我了。”李华晨的带着后怕的颤抖,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李华晨泪眼模糊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东西。
“我原谅你了。”李华晨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早就原谅你一千次一万次,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在我身边活着。”
郑世远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郑世远的拇指又擦了一下他的脸,这一次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你依旧担心我,爱我是不是?”
“华晨,对不起,让你害怕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郑世远是心虚的,他是故意给自己制造了一场意外,想看一下李华晨会不会着急。
凭他的水性,在水里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要灵活。
但想不到,真的有个溺水的老太太,让他看到了李华晨对他的态度。
他赌赢了,感觉就是真死了也值得。
李华晨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依然用那种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旁边的警察受不了他们两个在这里撒狗粮,走上前说道:“死者是不是你们的家属?”
“不是。”
他们二人同时发声。
说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李华晨羞愧的拉着郑世远躲到一旁。
很快就有记者围上来,开始采访郑世远。
“诸位,我还有事,先不接受采访。”郑世远拽着李华晨上了车,坐上驾驶室,踩着油门离开。
在车里是两人的空间,李华晨的拳头砸在他肩头,没什么力气,带着颤抖,“你混蛋郑世远……”
郑世远一边开车,抬手握住他的拳头,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湿冷的嘴唇贴在他指节上。
“嗯,我混蛋,但我说过的话绝不会食言。”郑世远看了眼李华晨,“我会陪你到白头。”
李华晨发现他们车子行驶的方向有点偏航,询问道:“你要去哪?”
“带你回家。”
郑世远将车开去自己的别墅,李华晨没有拒绝,也算是对他们重新复合的默许。
李华晨看着卧室衣橱中自己曾经的衣服,被整理的整整齐齐。
他当初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几件随身换洗的衣服,和几样随身物品,他的东西依旧还在原来的位置,被打理的一尘不染。
李华晨站在衣橱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衣架。
他曾经的衬衫,外套,裤子,按颜色深浅排列着。
衣领被仔细地翻好,袖口抚平,连纽扣都朝向了同一个方向。
郑世远洗完澡,穿着一身居家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走了出来。
李华晨看着他,脑海中已经猜想出下一步的可能。
但意料之外的,郑世远并没有像曾经那样像一只捕食的恶狼,而是很绅士很礼貌的,拉起了李华晨的手。
“华晨……”郑世远满眼深情,轻轻揽住李华晨的腰,身子一软,跪在了卧室的地板上,抱住了李华晨的腿。
“你干嘛?”李华晨被他惊到。
郑世远回答,“我忏悔。”
“别整这一出。”李华晨捧着他的脸,强迫他抬头看自己,“想干嘛都行,我批准,别这么矫情,这不是你的作风。”
郑世远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咧嘴一笑,“宝贝,想干嘛都行,这可是你说的。”
“你想干嘛?”
“我想要个孩子。”
“郑世远……”李华晨瞬间来了脾气,“起开,我要回家。”
“我错了。”郑世远感觉自己就不应该这么急脾气,才刚和好,可别又把人气跑了。
“我错了,宝贝,你别生气。”郑世远说着刻意又弯了下腰,做出乖乖听话的样子。
李华晨感觉自己对他的确有点过分,认真问道:“世远,如果我们在一起,如果顾云庭还有我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想过。”郑世远郑重的点头,“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如果顾云庭对她好,看你的意愿要不要抢过来抚养,如果顾云庭依旧那么畜生,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孩子夺过来。”
李华晨淡然一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起来。”李华晨拽着他的睡衣领把他推在了床上,附身压了上去,“世远……”
他的话还没说完,薄唇就被吻住……
第484 章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郑世远跳进海里救孩子的新闻很快就冲上热搜,成了北海市舍己为人的大英雄。
权枭见过林风后,除了对他的性别以外,别的还都算满意。
在北海待了两天,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权九州用私人飞机将他送到了东南亚。
那边空气湿润,温度适宜,是绝佳的养老圣地。
机场办公室中,陈然一脸茫然,“董事长,你还有外公?”
权九州看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有外公?”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只是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谁会把自己的家人天天挂在嘴上?”权九州嘴角弯成一个弧度。
我把外公列入家人,家人这两个字,从权九州嘴里说出,还是陈然第一次听到。
他们二人并没有回家,而是坐专机去了京都。
正天集团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新开发的楼盘也进入了营销期。
李华晨被郑世远带到了远洋集团公司总裁办公室,这个地方从他认识郑世远以来,来过的次数五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偌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放了一艘游轮模型,办公桌旁放了一个船舵工艺品。
“华晨,吃水果。”郑世远万分激动的剥了颗葡萄塞进李华晨嘴里。
“多谢。”
“和我怎么还这么客气?”
“这不叫客气,这叫相敬如宾。”李华晨笑笑,“难道你就喜欢我对你凶?”
郑世远忙着亲自沏茶,打开窗子通风,就怕慢待了这尊大佛。
远洋大厦是一栋三十多层的海景办公楼,整栋写字楼当初都被他用大手笔买下。
郑世远只用了26楼以上的位置,楼下全部出租给了各种公司,每年的租金也是很可观。
他不差这点租金钱,但为了给这个地方招揽人气,也牵扯到了一点玄学问题。
郑世远的办公室在办公楼最高层,远洋集团停靠游轮的码头尽收眼底。
他正高兴的招待李华晨,手机铃声响起。
二人同时摸向自己的手机,他们铃声相同,李华晨看了眼他手机的来电显示,是王卫东。
毫不迟疑的接听了电话。
“喂,华晨,你在哪?”王卫东带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李华晨淡淡一笑,“王总你好,有事找我?”
“你现在外边忙吗?”
“不忙,有事您说。”
听到李华晨说不忙,郑世远猛然抬头。
他听出了是王卫东的声音,这个讨厌的家伙,真会找时间打电话。
“华晨,我在你公司办公室,找你有点事情,方便回来一下吗?”
“好的王总。”李华晨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脑海中迅速计算出了回到公司的时间,“等我二十分钟。”
李华晨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对上郑世远的眼神。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三秒前的春风得意变成了一种微妙,努力克制的,但显然已经酸到嗓子眼的复杂神色。
“王卫东?”郑世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声音轻飘飘的。
“嗯。”
“找你什么事?”
“没说,让我回去一趟。”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大概是不能吧。”李华晨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开始往身上穿。
郑世远靠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李华晨整理好衣服,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频率不太均匀。
“我送你。”
“不用,你公司不忙?”
“不忙。”郑世远已经从桌面拿起车钥匙,“你二十分钟要到,我送你十五分钟就到。”
李华晨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郑世远迎着他的目光,表情坦荡,坦荡得有点刻意。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李华晨问。
“没有。”郑世远回答得太快了。
“那你为什么非要送我?”
“因为你二十分钟要到,因为我……”
“因为你不放心我去见王卫东?他的办公室就在我楼上,我们想见随时都可以见面,你感觉我是那么经不起诱惑的人?”
郑世远张了张嘴,然后把嘴闭上了。
他沉默了两秒,承认了:“对,我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郑世远开始数落王卫东的不是,“王卫东是个老油条,在国外那么多年,沾染了那么多坏毛病。他油嘴滑舌,满口跑火车,我是怕你经不住他的几句好话……”
“够了,郑世远,你说的这些王总除了在国外多年,别的一样都不占,发自己的光,别去吹灭别人的灯。”
“可是,他和黎舟出去度蜜……度假了。”
“他们去度假关你什么事?你是羡慕还是嫉妒?”
“我……我是想提醒你。”
华晨无奈一笑,“世远,我也想提醒你,除了你之外,我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华晨……”郑世远语塞,眼中迅速泛满泪花。
“好了,下班去接我。”李华晨在郑世远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晚上我亲自下厨,做你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郑世远还在回味那句,“除你之外我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的话中回过神。
最后让司机送李华晨回公司。
他在心里暗自思量,王卫东和黎舟出去了一个星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李华晨,难道他们两个菜包子,真的是一点火花也燃不起来?
他给王卫东的两张支票已经过期,也没有被支出过。
他知道王卫东不差钱,只缺爱,但再缺爱,也不能总想着和他抢。
李华晨回到公司,王卫东正在他办公室喝茶。
“你回来了。”王卫东站起身,笑着迎上去。
“王总,有事找我?”
“对。”王卫东点点头,“找你买点东西。”
李华晨诧异,“王总想买我的什么东西?”
他想王卫东喜欢什么送他便是,怎么还要到买的程度。
王卫东说的很认真,“买你手里风云机场,所有的股权。”
“股权?”李华晨有点恍然,“你买机场的股权干嘛?”
问出口后,李华晨想起郑世远说他和黎舟出去度假,难不成买风云机场的股份,是为了送给黎舟?
第485 章 收够股份
“王哥,你买风云机场的股份干嘛?”李华晨问道。
王卫东也不隐瞒,实话实说,“我想把股份买回来送给黎舟,让他独立拥有临海机场的所有权。”
“送给黎舟?”李华晨愣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王哥,你疯了?那是几个亿的股份,你说送就送?”
王卫东没接话,只是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涩味在舌尖化开,眸中是化不开的忧虑。
“华晨,黎舟是个至纯至善的孩子,心思单纯,没有你处事的精明,也没有别人叱咤商场的杀伐果断。既然他跟了我,我也总要有所表示。”
一句话说得很透彻,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王卫东知道他和李华晨之间永远都是那么遥不可及。
“王总,对不起。”李华晨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是我辜负了你。”
王卫东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像是一层薄霜,在嘴角停留了一瞬就化了。
“华晨,遇到你,此生足矣。”他说,“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后悔过,崩溃过,但对于自己喜欢你这件事情,此生无悔。”
李华晨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看着王卫东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狂热,甚至没有期待。
有的只是一种安静的,几乎是认命般的笃定。
“华晨,或许是我太孤独,在黎舟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但我怕了一个人的漫漫长夜,怕了空旷房子里的清冷,我只想……找个人在一起。”
王卫东的声音低沉,随即惨淡一笑,继续说道:“黎舟是个好孩子,我无意将人摧毁,但我这里,也未必不是他的港湾。”
李华晨感觉有点窒息,两个人因为寂寞和同情走在一起,难以预料的结局。
但王卫东是个沉稳,精明的人,凡事在做决定之前都会经过一番考量。
“黎舟知道吗?”他问,声音有些哑,“知道你买这些股份,送给他。”
“不知道。”王卫东回答,“我只是想尽一点自己微薄的能力,只要他开心就好。”
李华晨苦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对谁都是滴水不漏的好,偏偏不肯让人知道。”
“知道不知道,有什么要紧,送给他的那一天,一切都会知晓。”王卫东的语气很平,“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他感激。”
又是一阵沉默。
李华晨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把半合的窗帘拉开。
“王总。”
“嗯。”
“黎舟他……对你好吗?”
王卫东沉默了几秒。
“他会在家里等我。”他说,声音很轻,“不管多晚,他都等我。厨房里永远温着一碗汤,客厅的灯从来不会关。”
顿了顿。
“这就够了。”
李华晨的肩微微颤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风云机场的股份是董事长送给林风的,挂在了晨风集团,顺带我也占了股份的一半,这件事情我要和林风商量一下,必然也会让董事长知晓。”
“就我对他们二儿子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成全你的美意,王哥你稍等,我给董事长打个电话。”
李华晨掏出手机和权九州说明了情况,又征取了一下林风的意见,意料之内的,他们二人都很痛快的答应。
“王总,资产评估和转让手续我会尽快弄好,我就说吧,林风和董事长一定会成全你的美意。”
王卫东想不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邀请李华晨一起吃晚饭,以表谢意。
“王总,晚上郑世远会来接我,你知道他那个小心眼……”李华晨没有继续往下说,对方是个聪明人。
王卫东勾嘴一笑,“我是说连他一起请,你可以征取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我们改日再约。”
“当然,今晚我是和黎舟一起,就算改日我也会带上他。”
李华晨听到黎舟一起,猜想郑世远应该会同意。
“王总稍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以后不要王总王总的叫我,既生份又见外,我在北海没有亲人,可不可以改口叫我王哥?”
“好的王哥。”李华晨欣然一笑。
“我可以抱抱你吗?”王卫东问。
李华晨很大方的张开双臂,给了王卫东一个拥抱。
李华晨的电话还没拨出去,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请进。”李华晨喊了声。
郑世远推门而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的目光先落在李华晨身上,然后移到了王卫东身上,最后停在两个人刚刚分开的距离上。
没说话,也没表情。
李华晨下意识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解释反而显得心虚,索性大大方方地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就是想早点看到你。”郑世远走进来,语气中带着三分示威的态度,“说好了晚上来接你,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提前到了会儿。”
李华晨有点尴尬,并没有接他的话往下说。
“郑总。”王卫东算是打声招呼。
“晚上我和黎舟约了华晨一起吃饭,他正要给你打电话,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王卫东说的很客套。
郑世远听到“黎舟”两个字,眉头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瞬间掩饰不住的喜上眉梢,他转头看向李华晨,“好啊,那就有劳王总破费了。”
“我给黎舟打个电话,让他准备一下。”王卫东站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
“王叔叔,你忙完了?”黎舟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像刚睡醒。
“嗯,晚上出去吃,跟华晨和郑总一起。”
“好啊。”
“我回去接你。”
“谢谢王叔叔。”黎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兴奋,“那我现在换衣服。”
王卫东嘴角微微上扬,“不急,六点出门。”
“好的王叔叔,我在家等你。”黎舟说完就挂了,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王卫东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到郑是远正在对他笑。
郑世远幽幽开口,“王总,晚上要不要喝点酒?”
王卫东回之一笑,“有郑总作陪,当然是不醉不归。”
几人约好了晚上在酒店门口见面。
霓虹初上,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到达酒店停车场。
王卫东牵着黎舟的手和他们打招呼。
郑世远目光在黎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伸手揽住李华晨的腰,动作不大,但占有意味很明显。
李华晨腰上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王卫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帮黎舟拢了拢大衣领子,“风大,进去再说。”
四个人走进渔港的大门,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是一家私房海鲜菜。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船长,皮肤黝黑,笑起来满脸褶子。
他迎出来,跟王卫东打招呼,“王总,包间给您留着呢,二楼临海那间。”
“陈叔,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老板笑眯眯地看着黎舟,“小黎也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鲳鱼,给你留了一条。”
黎舟弯了弯眼睛,“谢谢陈叔。”
从他们的对话间就知道,这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黎舟一口一个王叔叔,听到后面两个人眉头直蹙。
郑世远在心中思量,王卫东年龄不大,还挺能爬高,让人叫他叔叔,真是着急往土里钻。
上了二楼,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一张老榆木的方桌,四把椅子,临窗是一排矮柜,上面摆着一盆兰草。
窗户半开着,能听见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咸湿的海风裹着凉意吹进来。
黎舟很自然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王卫东坐在他身边,李华晨坐在王卫东对面,郑世远挨着李华晨坐下。
服务员进来倒茶,是当地产的茉莉花茶,香气清雅。
“郑总,你喜欢吃什么?请点菜。”王卫东把菜单推到了郑世远面前。
郑世远想不到会让他先点菜,把菜单推给了黎舟,“小黎,你来点吧,我和你李叔叔都不挑食。”
叔叔?王卫东眯起眼睛,也不好说啥。
黎舟问了李华晨想吃的菜系,大大方方的点了菜,荤素搭配。
第486 章 祝你幸福
菜是黎舟点的,但吃到嘴里是什么味道,郑世远几乎没怎么在意。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那两个人身上。
王卫东给黎舟倒茶,水温刚好,七分满。
黎舟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王卫东的指尖,没有躲,甚至没有停顿,就那么自然地接过去了,像是做过一千遍。
郑世远在心里数了数,从进门到现在,王卫东看了黎舟七次。不是那种刻意的,黏腻的注视,就是很自然地看过去,像呼吸一样不经意。
而黎舟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接住那道目光,有时候回一个浅浅的笑,有时候什么都不回,只是安安静静地让他看。
这种默契不是装出来的,也装不出来。
上来菜后,郑世远就开始给李华晨挑鱼刺。
“郑总,菜不合口味?”王卫东注意到郑世远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合。”郑世远夹了一个鲍鱼肉放在嘴里慢慢嚼。
郑世远看了李华晨一眼,李华晨正在喝汤,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没说话。
明显感觉到这家伙今天神经兮兮。
看到黎舟碗里堆得冒尖的菜,看到王卫东把鱼刺挑干净了才把鱼肉放进黎舟的碟子里,看到那双手熟练地剥虾壳,剔蟹肉,动作行云流水得像一场表演。
郑世远开始审视自己的不足,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对李华晨够好够细心,没想到在饭桌上却被王卫东把他的那点好秒成了渣。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三秒就被他掐灭了。
他不是渣,王卫东才是渣。
又抢又夺的家伙,真讨厌!
“郑总。”王卫东举起酒杯,“敬你。”
郑世远回过神,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王总,冒昧问一句。”郑世远放下杯子,“你和小黎,这算是官宣了。”
黎舟正在往嘴里送蟹肉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王卫东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交给时间。”
“时间是最经不住考验的东西,你老大不小了,还要继续谈恋爱?”郑世远说。
李华晨在桌子底下踢了郑世远一脚。
郑世远面不改色,甚至没有看李华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王卫东,等着他回答。
王卫东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也没有被冒犯的意思,他想了想,回了句,“交给缘分。”
郑世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
“王总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郑世远说。
“有些事情说太清楚了,反而没意思。”王卫东端起茶杯,“郑总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郑世远没接话,但心里很是舒坦,王卫东这家伙终于有了归属地,以后不会和他抢。
窗外的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灯笼摇摇晃晃,暖黄色的光在包间里晃动。
服务员进来加了一次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王总。”郑世远又开口了。
“嗯。”
“祝你幸福。”
“多谢。”
王卫东看了看李华晨,又看了看郑世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的海面上,月光铺了满满一层,银白色的,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远处渔船的汽笛声,在四个人的沉默里轻轻回荡。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觉得尴尬。
有些饭局,吃的是菜,有些饭局,吃的是人情世故。
今晚这顿饭,四个人各怀心事,各有所得,但谁都不打算说出来。
有些话,说出口就轻了。
不如放在心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以后回忆里的温度。
王卫东举起酒杯,看了眼黎舟,又看向郑世远,说了句,“郑总,愿我们四个人,再下去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五十年,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话话家常。”
“借你吉言。”郑世远难得说了句中听的话。
饭局结束,王卫东和郑世远都喝了不少酒,彼此之间也解开了些许芥蒂。
李华晨和黎舟也喝了酒,两辆车都叫了代驾回家。
北海的夜晚带着一丝凉意,黎舟喝醉了,倒在王卫东的怀中。
到了御水湖畔,王卫东看着李华晨的别墅没有开灯,知道他今晚不会回来。
当初买这个小区的别墅就是为了李华晨,如今抱着睡着的黎舟进入房内。
将人抱进浴室洗了澡,王卫东看着洗澡都没有醒过来的人,在他嫣红的唇上轻轻一啄。
“黎舟……”
第487 章 因为我在乎你
“王叔叔……”黎舟做出了回应,双臂勾着王卫东的脖颈,将人往下拉。
王卫东早就食髓知味,又不好纵欲过度,担心伤了黎舟的身体。
这次被他一勾,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借着酒劲,也不想再隐忍和克制。
王卫东的吻落下来时带着酒气的灼热,像是终于冲破了某道无形的堤坝。
黎舟仰起头,指尖收紧在他后颈,任由那点酥麻从唇齿间蔓延开去。
卧室里充满暧昧气息,王卫东的手掌贴上黎舟腰侧时明显顿了一下,太瘦了,掌心里几乎能摸到肋骨的形状。这个认知让他的动作忽然变得很轻,像对待一件容易损坏的东西。
“王叔叔……”黎舟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点颤抖的笑意。
王卫东撑起一点距离看他,卧室里开着暖光灯,描出少年人舒展的眉眼,二十多岁的年龄,放在他眼里总还像个孩子。可这双眼睛此刻正定定地望着他,里面没有犹豫,只有某种笃定的,近乎固执的柔情。
“黎舟,你准备好了吗?”王卫东问。
黎舟的手指顺着他的脊背滑下来,指尖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准备好了。”
“别总想着照顾我,”少年的声音低下去,贴着耳朵,带着蛊惑般的温度,“偶尔也让我照顾照顾你。”
王卫东觉得自己那点自制力彻底碎了。
不是借着酒劲,酒在看见黎舟眼睛的那一刻就醒了,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从那些年长者的顾虑,世俗眼光的枷锁里,一寸寸地拆解出来。
他吻回去,从耳垂到下颌,沿着颈线一路向下。
黎舟的衣领被蹭开了,锁骨窝里盛着一点昏黄的光。他听到少年压抑的喘息开始变得不稳,搭在他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疼就说话。”王卫东哑着嗓子叮嘱。
黎舟咬着薄唇笑了笑,“王叔叔。”
王卫东抬起头。
“我不是小孩子了,”黎舟呼吸有点紊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停了停,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收进一个笑里,关于别人的眼光,关于那些成年人总是背负得太多的应该和不应该。
“所以别忍着,”黎舟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你忍了太久了。”
掌心下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像在敲一扇终于敞开的门。
王卫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涩,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黎舟的肩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些紧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声叹息里一根根松开。
窗外有小区内路灯的光头透卧室,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世界还在照常运转,门外的声音,白天的烦恼,明天的未知,都还好好地待在该待的地方。
王卫东的吻重新落下来的时候,不再带着试探和克制。黎舟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像一个回答,也像一个承诺。
柔和的小夜灯透出暖暖的光,卧室里是细碎的声音和交错的呼吸。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地响。这个夜晚很长,长到足够让两个人把从前那些小心翼翼收着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分给对方。
黎舟从一开始想要借助王卫东走出情感受挫的阴霾,到此时真心地交付,也没有过渡太久。
和王卫东在一起是一种被关心,被爱护,被重视的感觉。
和顾景深在一起是一种患得患失,小心翼翼,从未触及到对方内心的感觉。
一夜春宵,夜晚还是明月当空,次日清晨下起了小雨,北海道天气反复无常。
王卫东喜欢清静,只有两个定期打扫卫生的家政,并没有管家和佣人。
他提前起床,亲自做了早饭,回到卧室黎舟已经在洗漱。
黎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王卫东正倚在门框上等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蜂蜜水,“先喝点,嗓子有点哑。”
王卫东把杯子递过去,目光从他微红的眼尾扫到锁骨上那片暧昧的痕迹,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
黎舟接过来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抬眼看了看王卫东身上整齐的家居服,又看了看窗外还在飘的细雨,“你几点起的?”
“六点多,看你还在睡,我很小心没有把你惊醒。”
“王叔叔,”黎舟忽然笑了,“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客气的。”
王卫东手上的动作一顿,耳根肉眼可见地泛红。他轻咳一声,“早饭做好了,过来吃。”
黎舟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餐桌上摆着两碗白粥,一碟煎蛋,一碟凉拌小菜,还有一小盘煎好的三文鱼。简单,但每样都做得仔细。
黎舟坐下来,拿起筷子又放下,“你每天都这么早起做饭?”
“平时一个人就随便吃点,”王卫东在他对面坐下,把盛粥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在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王卫东看着他,语气很平,“因为我在乎你。”
黎舟低头喝粥,热气氤氲上来,遮住了他眼睛里那点潮湿的东西。他闷声说了一句,“王叔叔手艺真不错。”
“那就多吃点。”王卫东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他碗里,“你太瘦了,昨晚……”
他忽然停住了。
黎舟抬起头,眨了眨眼,“昨晚怎么了?”
“……没什么,”王卫东用瓷勺喝了一口粥,“多吃点。”
“王叔叔,”黎舟撑着下巴看他,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你害羞了。”
“没有。”
“你有。”
王卫东放下碗,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吃饭。”
黎舟笑了几声,到底没再逗他,乖乖低头喝粥。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有工作吗?”
“下午有个线上会议,”王卫东说,“上午没有。”
“那上午干什么?”
王卫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昨晚留下的温度,有清晨醒来时看见他睡在身边的恍惚,还有些连他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开口的话。
“你想干什么?”他问。
黎舟咬着筷子想了想,“下雨了,哪儿也去不了。”
“那就待着。”
“待着干什么?”
王卫东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黎舟咬在嘴里的筷子轻轻抽出来,“好好吃饭。”
黎舟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弯起眼睛笑了。他重新拿起筷子,这次吃得很认真,一口粥,一口小菜,时不时抬头看王卫东一眼。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这种安静不让人尴尬,反而有种刚刚好的妥帖,像是他们已经在这样的早晨里一起生活了很久。
吃完饭黎舟要收碗,被王卫东拦了,“你去坐着。”
“我帮你。”
“不用。”
“王叔叔,”黎舟站在水池边不走,歪着头看他,“你不能什么都自己干。”
王卫东将盘碗放进洗碗机后,洗了手。
黎舟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眼里的温柔,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曾经被顾景深踩得七零八落的地方,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
“王叔叔,”黎舟踮起脚,在他嘴角也印了一下,“以后的早饭,我跟你一起做。”
王卫东看着他的眼睛,良久,轻声说了句,“好。”
李华晨的办事效率很高,一个星期后,就将临海机场的股份转让合同交给了王卫东。
王卫东想,用机场的股份作诚意,送给黎舟,顺带向他求婚。
还想着,找个机会请郑世远吃一顿大餐,全当谢媒宴。
第 488章 我是男的你看不出来?
时间在指缝中流逝,春去,夏来,秋至。
顾景深和季野请了两个保姆照顾安安,家里还是被孩子搞的鸡飞狗跳。
安安隔三差五就要给李华晨打一次电话,时不时吵着要找李爸爸,顾景深和季野带他去过几次郑世远家,偶尔还在他家里陪孩子过一夜。
郑世远也非常乐意让小家伙来家里住,甚至想把孩子留下,他和李华晨养几天。
季野求之不得,把孩子一扔就是一个星期,来接人的时候安安又是一顿狼哭鬼嚎,不想回家。
“安安,小孩子要听话,乖乖跟爸爸和爹爹回家。”李华晨哄着安安,把一大堆玩具提上了季野开的车。
“李爸爸,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弟弟?”安安声音奶奶糯糯的抬头问道。
李华晨面色一怔,满脸疑惑,“谁说的我要给你生个小弟弟。”
安安摇晃着李华晨的手,回答道:“是郑伯伯说的,他说你给我生了小弟弟,我就可以经常来陪小弟弟玩,李爸爸,你就生一个好不好,好不好嘛?”
李华晨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把安安轻轻放进车里的儿童安全座椅,扣好安全带,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安安乖,下次李爸爸去临海看你。”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还想再说什么,季野已经眼疾手快地关上了车门,冲李华晨比了个“你忙”的手势,麻溜地绕到驾驶座。
顾景深坐在安安身边,落下车窗,似笑非笑地看了李华晨一眼:“辛苦。”
“不辛苦。”李华晨笑着和他们道别,看着车子离开。
李华晨瞪了眼站在旁边的郑世远,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啥要跟安安说,我给他生个小弟弟?”
郑世远理直气壮,“我就随口一说,怎么了?小孩儿不都喜欢听这个吗?”
“随口一说?”李华晨气笑了,“你跟一个两岁小孩说什么不好,你跟他说我生孩子?我是男的你看不出来?”
郑世远笑了笑,“男的怎么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又不是不行……”
“你闭嘴。”李华晨瞪了他一眼,“你以后再跟安安乱说这些,你就别想让他来住了。”
郑世远见他要生气了,赶紧收起嬉皮笑脸,伸手拉他袖子:“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我那不是哄孩子玩嘛,安安老问什么时候能天天来住,我就说等你李爸爸给你生个弟弟,你就天天能来玩了。”
“那你倒是自己生啊。”李华晨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我生也行啊。”郑世远接得飞快,眼睛亮了一下,“那咱们……”
“滚。”
郑世远闭嘴了,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拉着李华晨的手进屋。
另一边,黑色SUV奔驰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安安从安全座椅里伸着小手往前够,扒着顾景深的座椅靠背,奶声奶气地问:“爹爹,李爸爸为什么不给我生小弟弟呀?”
季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儿子,忍着笑:“这个嘛……要看你李爸爸的意愿。”
“什么是意愿?”安安歪着脑袋。
季野突然闭嘴,安安的到来,和所谓的意愿完全不搭边,偷偷从后视镜中瞄了一眼顾景深。
安安困惑地皱着小眉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很快就不纠结了,转而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嘟囔着:“那下次让郑伯伯生,郑伯伯那么高,肯定能生好多好多小弟弟。”
季野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方向盘都跟着抖了一下。
顾景深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好好开车。”
“不是,你儿子这话太有才了。”季野笑得眼角都弯了,“郑世远要是听见,脸得绿。”
安安在后面听见爸爸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车子到了临海,停在别墅门口。
季野熄了火,顾景深抱着已经睡着的安安。
“走吧,小祖宗。”季野下车打开后座门,把人从安全座椅里捞出来。
安安搂住季野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含混地喊了声“爸爸”,就闭上了眼睛。
季野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
保姆迎上来想接孩子,季野摇了摇头,直接上楼,轻手轻脚地把安安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
“阿景,不用你管安安,一路照顾孩子也累了,去客厅休息,一会我给你切水果。”
“好。”顾景深答应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季野为了他留在了国内,半个月回一次海外的制药厂,每天都会开一场公司的视频会议。
在照顾孩子方面,季野白天陪玩,晚上哄睡,以前顾景深从来都不知道,季野竟然有如此好的耐心。
顾景深看着暖色系装修的别墅,这是季野为他打造的家。
造化弄人,他曾经避之不及的人,现在每天都要生活在一起,而且心中还是,如此的幸福和知足。
或许,命运的迷人之处,恰恰在于它的不可预知。
第 489章 我不是所有人
每个人都在正常的轨道运行,春节将至,权九州和林风几乎是一个月去一次隋家,相处还算和谐。
年底峰会,权九州作为商业会长,邀请正天集团的总裁出席会议讲话,纵然很多人都知道他和林风之间的关系,但一些会员们还是很谨慎的拟好了邀请函,交给权九州过目。
海龙湾别墅内,林风看着烫金的邀请函,让他作为峰会代表出席。
“哥哥·····”林风眉目含笑的看着他。
权九州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声抬眸,便见林风捏着那张烫金请柬,像只偷了腥的猫,眼角眉梢都漾着狡黠的光。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尾音拖得绵软,顺势往权九州身边一坐,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将请柬摊开在两人之间,“这是你让他们写的?”
权九州垂眼扫过那行“恭请正天集团总裁林风先生莅临讲话”,面色淡淡:“会员们拟的,我只过目。”
“过目就是点头。”林风侧过脸,下巴几乎搁在他肩头,呼吸拂过他的颈侧,“那不就是你的意思?”
权九州没躲,也没应声,翻了一页文件,笔尖在某一处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批注。
林风等了片刻,见他不接招,便伸出手指,悄悄压住他正在看的那一行字,迫使权九州停下。
“我在跟你说话。”林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满,又像撒娇。
权九州终于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林风生得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弯,像三月里化开的春水,让人很难真正冷下脸来。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邀请你?”权九州问得平铺直叙。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把请柬往茶几上一拍,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盘起腿,一副要好好说道说道的架势。
“你邀请我,我高兴。”林风认真地看着他,“但你看看这措辞,‘特邀贵宾’,‘敬请拨冗’,底下还盖了商会的公章。知道的说是请我去讲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跟你会谈。”
“本来就是会谈。”权九州说。
“我们是……”林风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早上出门穿的袜子还是你帮我穿的,结果你让秘书给我发一张公函?”
权九州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神色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商会的流程就是这样,对所有人都一样。”
“我不是所有人。”林风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却莫名让人听出几分较真的意味。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权九州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将他不知什么时候蹭歪的领带正了正,指尖擦过他的锁骨,动作随意得像做过千百遍。
“那你想怎么写?”权九州问。
林风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他抓起茶几上的请柬,翻到背面空白处,从权九州手里抽走那支钢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转过来给他看。
权九州低头看去……
“林风,来峰会讲个话。 权九州”
笔迹潇洒,最后那个名字还带了个连笔,看得出写字的人心情相当不错。
“……像什么样子。”权九州说,语气却听不出真正的责备。
林风把请柬合上,往他胸口轻轻一拍:“就按这个重印一份。反正你签字的时候,会员们也不敢细看。”
权九州接过请柬,没应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重新拿起文件,翻到方才被中断的那一页。林风以为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却听见权九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下周三峰会,我陪你一起进会场。”
权九州仍旧低着头看文件,嘴角却有一个极淡的弧度,稍纵即逝,像是冬夜里偶然瞥见的一点火光,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敛去。
林风坐在他身边,忽然笑出了声。
他在权九州脸颊上飞快地印了一下,又迅速退开,在对方还没做出反应之前,已经溜溜达达地往楼上走去,只留下一句懒洋洋的话飘在空气里——
“知道了,权会长。”
权九州翻了一下茶几上,那张被涂改过的请柬。
“林风”和“权九州”两个名字挨在一起,笔迹一端正一随性,像极了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表面上是公事公办的轨道,底下却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偏移。
“乖乖。”权九州笑着上楼,边走边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推门进了卧室。
林风在浴室洗澡,水声传出来,权九州勾嘴一笑,脱掉上衣,推门进了浴室。
二人出浴室的时候,林风被权九州抱在怀中,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满脸绯红。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热度还没散尽,林风被放在床沿,后背刚沾上床单,立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能滴血。
权九州在床边站了片刻,看着他后颈上未干的水珠顺着脊线往下滑,没入浴袍领口。
他俯身,掌心覆上林风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微湿的发间,不重不轻地揉了一下。
“躲什么。”
林风闷在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谁躲了……我找手机。”
“手机在客厅。”
林风不动了。权九州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胸腔里震出来的一点共鸣,却让林风的耳尖又红了几分。
“转过来。”权九州说。
林风没动,只是把脸从枕头里偏出一半,露出一只眼睛,湿漉漉地瞪他:“你坏蛋……”
“嗯?”
“你明明说……就洗澡。”
权九州半跪在床上,林风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滑了半寸。权九州伸手将他浴袍的腰带扯开。
“是洗澡。”权九州戏谑一笑,“顺便做了一点别的事。”
“那是一点吗?”林风猛地撑起身,浴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滑下一截,露出锁骨下方新鲜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把领口攥紧,脸上的表情又恼又窘,“权九州,你属狗的?”
权九州看了一眼他攥领口的手,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他额前还潮着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沿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最后停在下颌,轻轻一抬,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风眨了一下眼。
“权九州。”他又说了一遍,底气明显不足,尾音却故意扬着,像是在试探什么。
权九州没说话,只是拇指在他下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感。林风被他摸得有点痒,又想躲,又没躲开。
“……哥哥。”他极小声地改了口,目光飘向别处,耳朵却诚实地把绯红的颜色一路烧到了脖子。
“乖乖……”
“嗯?”
“给不给?”
“给。”
……
第490 章 一团和气
年底商业峰会如期举行,助理打开正天集团的邀请函,权九州不敢直视,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特邀贵宾,敬请拨冗”,还有自己和林风的工整签名。
权九州微微一笑,就知道像林风工作这么认真的人,怎么可能把邀请函乱涂乱改。
会场设在华贸顶奢酒店的大宴会厅。
权九州入座时,身旁一位能源界的前辈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权董,真想不到正天集团董事长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才俊,真是后生可畏。”
权九州只是笑笑,目光落在正在讲话的林风身上。
林风今天穿了一身高定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全身上下都是权九州亲自为他穿戴。
走上台时步履沉稳,不像演讲,倒像是赴一场约。他站定,目光扫过台下,对着权九州露出一丝淡定的浅笑。
讲完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开场,演讲稿都没用,语气自然顺畅,引的台下一片掌声。
林风演讲结束后,他亲自邀请李华晨上台讲话,以正天集团总裁的名义,在台上和他握了手,双方眼中都是不必言说,对方都能理解的心情。
李华晨是权九州硬塞给他的人生导师,也是他亦兄亦友的公司合伙人,更是患难与共,经历过生死的挚友。
林风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的从心里称呼李华晨为李大哥,是他们合作开公司以后,彼此身份在即将对等的同时,他才把李总的称呼改为李大哥。
峰会结束后,众人都去宴会自助餐,也是为所有参会的企业家们,准备的交流最佳时机。
“林风……”隋宏文一手搭在林风肩膀,“什么时候和董事长一起回家?”
“爸爸。”林风笑了笑,“今天怎么没带我妈一起?”
“你妈来了,和首总一起去京都顾宅了。”
“你说什么?”林风有点诧异。
权九州也是吃了一惊,“爸,你说我妈和顾天去了顾宅?”
他是出于对林风的尊重,改口叫隋宏文夫妇爸爸妈妈,刚开始的时候特别扭,后来慢慢也叫顺了。
隋宏文点点头,“是的,权董,这也年底了,公司交给总裁管理,我和你妈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去顾宅过年,你妈只是提前比我早去几天而已。”
“爸,我妈是不是被顾天给威胁了?”权九州眉心一蹙,有点疑惑。
“胡说什么呢?”隋宏文端起了长辈的姿态,开始指责,“董事长,对长辈直呼其名,还如此的不尊重,我和你爸是亲家,怎么能谈论到绑架二字?”
权九州没说话,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他明白其中的意思,定是顾天想让他和林风回去过年,提前把林风的母亲请了去。
宴会厅中,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投下细碎的光,映得每个人的面孔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权九州端着酒杯,目光扫过人群,最后锁定在林风身上,他一手培养的小奶狗,长大了。
顾景深和季野过来敬酒,林风开口就问,“顾大哥,怎么没带安安一起来?”
“这是企业峰会,又不是普通人的宴会,带个孩子过来岂不是要闹腾。”
顾景深说的深眉眼含笑,看着林风此时成熟稳重的模样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他曾经被打的满身伤痕,都不敢放声痛哭的那个男孩。
“林风,你长大了。”顾景深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李华晨也凑了过来,开口就问安安的情况。
顾景深笑着说,“你们一个一个,有了安安,都把我排除在外了,今天他没来,让我做一次主角,这不过分吧?”
几个人笑成一团,和和气气。
“顾大哥。”一句清亮的喊声,黎舟拉着王卫东的手,举着高脚杯向他走来。
“季野,好久不见。”黎舟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季野伸出手,和黎舟握了握手。
“黎舟……”季野欲言又止。
黎舟大方一笑,“不用客气,我也要感谢你的插足之恩,渔翁失利,焉知非福。”
王卫东手里端着高脚杯,看向顾景深,“顾总,敬你一杯。”
“多谢王总。”顾景深和他碰了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一句多谢王总,话里和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太多,有对黎舟的亏欠也有对王卫东的感谢。
顾景深原本想把临海机场一半的股份买下来送给黎舟,作为补偿,他找到李华晨的时候才知道,已经提前被王卫东买下。
有这么个成熟稳重的人在黎舟身边,顾景深感觉,这样也挺好。
峰会结束后,隋宏文和权九州还有林风一起回到海龙湾别墅。
隋宏文软磨硬泡的催他们去京都顾宅过年。
权九州实在不想这么早的回去,耐着性子解释,“爸,还有九天才过年,公司很忙的,你先去陪陪我爸和我妈,我们年底一定回去,好不好?”
隋宏文瞪了他一眼,我爸和我妈,这话说的,把他给外了出去。
顾天邀请他们二位一起去过年,能和首总一起过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有这种机会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还能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没事,我在这里等你们。”隋宏文大有他们不回顾宅,自己就赖在这里的意味,接着又说,“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这是添不添麻烦的事吗!
权九州简直是无语死!
丈母娘被自己的亲爹拐走了,丈母爷不急不躁的赖在他们家。
隋宏文说到做到,当晚就在海龙湾别墅的客房里住了下来。
权九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林风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困意的慵懒:“还在想爸的事?”
“你说你妈怎么就这么容易被顾天给忽悠走了?”权九州转过身,盯着林风的脸,“堂堂首总,大费周章的把亲家母请过去过年,他至于吗?”
林风轻笑一声,凑近了些:“怎么不至于,图咱们回去呗。爸爸年龄大了,大哥不在身边,你又这么叛逆……”
“大哥?”权九州捏着林风的脸,“你说谁是大哥?”
林风立即闭嘴了!
他话风一转,“我今年把正天集团的年度营收做到历史新高,要提前回去开一个年底总结会议,你这边准备一下,我们回京都吧。”
权九州没说话,他最讨厌被人威胁,顾天这个做法,老毛病又犯了,讨厌的家伙!
第491 章 愿望
林风见他不说话,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行了,别生气了,爸爸只是太想让我们回去过年而已。”
权九州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下楼时,隋宏文已经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三份早餐,在等他们下楼吃饭。
“爸,你这么早?”林风有些意外。
“年纪大了,觉少。”隋宏文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吃了饭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在家待着,不用管我。”
权九州看了一眼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粥和小菜,拉着林风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闷头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林风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两天,隋宏文真的就安安稳稳地住下了。
每天早上准时在餐厅等他们吃饭,白天要么在小区里遛弯,要么在家看电视,晚上等他们回来一起吃顿饭,偶尔聊几句家常,绝口不提回顾宅过年的事。
权九州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第四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看见林风正坐在床头看手机,屏幕上是顾天发来的消息。
“爸爸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林风把手机递给他看。
权九州扫了一眼,没接话,把手机还给林风:“你怎么说?”
“我说年底一定回去。”林风顿了顿,“爸爸又问了一句‘年底是哪天’。”
权九州深吸一口气,拿过自己的手机,直接给顾天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顾天不紧不慢的声音:“哟,董事长终于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爸。”权九州咬着后槽牙叫了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顾天的语气很平静,“大过年的,我想让我儿子,儿媳妇回家过年,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那你把我妈请过去干什么?你直接跟我说不行吗?”
“直接跟你说,你会回来吗?”
权九州又被噎住了。
顾天笑了笑,“我和你丈母娘在家里等你们,到底哪天回来?”
“我们年底一定回去。”权九州说完,挂了电话。
林风靠过来,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爸爸就是想你了,你别跟他置气。”
“我知道。”权九州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他这招太损了,把你妈请过去当人质。”
“看你说的什么话?那咱们就早点回去呗。”
“公司的事还没忙完。”
“那就忙完了再回去。”林风说,“反正爸在这住着也挺好的。”
权九州被他逗笑了:“也是,最起码没有以前那么迂腐。”
林风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不然呢?你要是再不高兴,我还可以做点别的事让你开心。”
权九州挑眉:“什么事?”
林风没回答,只是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第二天,权九州收拾了行李,准备回京都顾宅。
林风愣住了:“你不是说年底吗?”
“今天都腊月二十三了,小年了,不算提前。”权九州说,“公司的事你安排一下,能线上处理的就线上处理,处理不了的李华晨顶着。”
林风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知道权九州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是因为顾天的电话,不是因为隋宏文落寞的表情。
因为权九州看到了隋宏文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大海发呆。
他想,隋宏文一个集团总裁,现在住在儿子家,就算对他再客气,也会感到憋屈。
乘坐私人飞机回了京都,刘景兰见他们回来,兴奋的迎了上去。
“儿子……”刘景兰张开双臂,无视在一旁的隋宏文,拥抱住了林风。
“……妈,我爸爸呢?”林风被亲妈的热情冲的有点尴尬,立即找了个话题。
“你那个首总公爹?”刘景兰放开林风,看向权九州,“董事长,你们顾家的待客之道可不咋地,首总把我带来之后就玩失踪,让一个警卫员带我出去逛……”
刘景兰突然闭嘴,当众数落首总的不是,真是天大的罪过!
权九州松了一口气,顾天那个老东西,还算有点分寸,知道避嫌。
两家人凑在一起,过了个除夕夜,权九州和林风都收到了压岁红包。
年初一,顾景深和季野带着安安来拜年,林风想起了曾经,黎舟也来顾宅拜过年。
“黎舟……”林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他的名字,许了个新年愿望,“你和王总一定要幸福,愿我们所有人,平安喜乐。”
第492 章 公司上市
新年的氛围在恢复的工作中慢慢淡去,晨风集团在李华晨的努力下,正式上市。
上市当天,李华晨凌晨四点半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到了这一天反而更紧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郑世远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胳膊上,含糊地问了句,“太早了,再睡会。”
五点半,李华晨起床,把高级定制的西装从衣架上取下来,深藏青色,是郑世远陪他挑的,说“上市的日子,要稳一点的颜色”。
他对着镜子打领带,打了三次才满意。
“华晨,别紧张,有我在。”
简单的吃了早餐,郑世远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郑世远打开车门,李华晨坐进车内,还是有些紧张。
车上,李华晨打开备忘录,把今天要做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八点三十分到达会场,九点整仪式开始,九点三十分敲场,然后是合影、采访、午宴。
每一条后面都标了时间和负责人,密密麻麻的,像一份作战计划。
李华晨合上手机,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树上还挂着过年的红灯笼,但已经在陆续拆了。
新年的氛围就这样,在人们恢复上班的脚步里,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酒店大厅内红色是主色调,红地毯、红背景板、红绸花,所有的红色堆叠在一起,反而让这个庄重的地方多出几分喜气。
晨风集团的核心团队已经到了,高层人员正在和券商的人确认最后的数字,助理抱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站在一旁。
各种讲话和记者招待会过后,李华晨疲惫的坐在包厢套房沙发上,把公司做上市,是他最大的梦想,现在,实现了。
“华晨,喝杯水。”郑世远递上一杯白开水。
“谢谢。”李华晨接过喝了一半,随手把水杯递回去。
郑世远接过水杯,把没喝完的一饮而尽。
房门被服务员推开,林风抱着一束花进来,李华晨急忙起身迎接。
“李大哥,恭喜你。”
林风将花塞进李华晨怀中,“送给你的。”
“谢谢。”李华晨接过花,目光从花束上移到林风脸上,“晨风是我们一起经营的公司,你把这么多的荣耀都附加在了我身上,怎么担当的起。”
“要不是有董事长和你在我身后举力相助,公司又怎么可能这么快上市。”
李华晨将花束放在桌上,刚想给林风沏茶,郑世远就把茶壶抢了去,倒了茶水。
“谢谢郑总。”林风笑了笑,坐在沙发上。
“林风,你跟华晨说说话,我去外面看看晚上的安排。”郑世远放下茶壶,拍了拍李华晨的肩膀,转身出了门。
门轻轻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
林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李华晨。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从他在非洲见到李华晨的第一眼,他就是这么一丝不苟的打扮,一身的精英范。
“李大哥,你今天上台的时候,手在抖。”
李华晨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吗?”
他自以为已经很稳,没想到还是被林风看出。
“有。不过不明显,只有我看得出来。”林风笑了笑,“你以前跟我说,第一次去谈客户的时候,手抖得连名片都递不稳。”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李华晨也笑了,靠在沙发上,终于有了几分松弛的样子,“你记性倒好。”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林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公司上市,我是很激动的,我答应过隋总用公司上市换取你的自由时间,谁知物是人非。”李华晨笑了笑,“你现在成了隋总都要仰视的人物。”
“李大哥……”林风盯着他,换了个话题,伸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送给你的礼物。”
李华晨接过打开,是一支钢笔,笔身上刻着两个字:晨风。
“谢谢,有心了。”李华晨欣喜的打开钢笔,高定版的材质,价格不菲,预估价十几万左右。
李华晨握着那支笔,指腹摩挲着刻字的地方,沉默了几秒,说:“这个公司完全就是你的关系和后台才能如此顺利,林风,是你给了我成为上市公司董事长的机会。”
“是你自己的能力。”林风转移了话题,“晚宴都邀请了什么人?”
“晚宴都是自己人。”李华晨看了眼时间,“安安也会来,那个小家伙,几天不见就想他。”
林风打趣道:“李大哥与其天天惦记顾大哥的安安,何不自己要一个孩子,你一定是一个好爸爸。”
李华晨笑着摇摇头,他不是没有催促过郑世远让他要个孩子,但那个家伙死活就是不肯,这辈子只认准李华晨的种。
“林风……”
这时房门被推开,郑世远探进半个身子:“华晨,晚宴那边都安排好了,六点半开始。
李华晨低头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郑世远走了过来,伸手帮他把领带又调整了一下。
林风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束花上。
“林风。”李华晨从镜子前转过身来,“今晚来的都是些老面孔,你帮我挡挡酒。”
“我酒量还没你好,怎么挡?”林风站起来,带着一脸浅笑,“你说了都是自己人,又有安安做挡箭牌,想必他们也不会把你往醉里灌,更何况……”
林风看向郑世远,“还有郑总这尊大佛,谁敢把你灌醉。”
郑世远半开玩笑道:“你看好权九州就行,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林风立刻反驳,“郑总放心,权九州心疼李大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他灌酒。”
话音刚落,三个人皆是一阵沉默,李华晨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此生有幸,遇到权九州,像长辈一样护着他。
林风打破沉默,“李大哥,我们的公司做上市了,今天晚上宴会结束权九州就要去军营总部任职,我们俩人还没庆祝一下呢。”
“我们两个?”李华晨眉头微蹙,想起权九州说的话,他和林风在一起,智商都会打对折。
他们两个都不笨,为何在一起之后,都变的不是那么聪明,还会被人欺负。
林风心中也在疑惑,权九州说只要他和李华晨单独在一起就会有破事发生。
他想打破这个如同梗在心中的诅咒,李华晨在他心中堪比高悬的明月,皎洁无瑕,林风不允许有人污蔑他。
“好,那就等董事长去总部后,我们两个出去放松一下。”李华晨略带沉思,慢慢的点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林风心虚的看了眼郑世远,“郑总,你不介意吧?”
第493 章 替你们教育孩子
“不会介意,我会给你们配置几个保镖,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难免会有小人惦记。”郑世远说的很直白。
“惦记什么?”李华晨神情不悦的看了郑世远一眼,“我和林风都多大个人了,难不成还会被人给卖了?”
郑世远没说话,但心里总感觉只要他俩单独在一起,就有点不太放心。
晚宴人数并不多,就是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顾景深和季野果然带来了安安,李华晨看到孩子,心思就都扑在了孩子身上。
王卫东牵着黎舟的手入席,和顾景深坐到了一起。
权九州坐在主位,右手边坐了林风,李华晨坐在他左侧,旁边是郑世远。
他们中间还加了一个宝宝座椅,但李华晨一直把安安抱在怀中,又亲又逗。
孩子对着李华晨一口一个李爸爸的喊,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
顾景深开口道:“安安,今天李爸爸公司上市又忙又累,听话,自己坐好。”
“不,我就要找李爸爸。”安安双手抱着李华晨,把头埋在他怀中。
“我不累,我都想儿子一天了,你们才把他带来,今晚谁都别和我抢安安。”李华晨说着在小家伙额头亲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
直到开始吃饭,李华晨都是点了儿童餐先喂孩子,那细心的认真的模样,权九州彻底看不下去了。
“李华晨,喜欢孩子你们俩你自己造,一天到晚想着我的大侄儿……”
权九州说不下去了,他有点后知后觉,当初灭了顾云庭用他基因做的那一对龙凤胎,到底是对是错!
“董事长,你和林风要一个,我可以帮你们带孩子。”李华晨笑着喂安安喝水,说的满是轻松。
郑世远听不下去了,接过话,“华晨,谁的孩子你都喜欢,就是不打算给我生一个,要么你去做幼儿园老师吧,那里孩子多,各种款式都有。”
“郑世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李华晨有点不乐意,“什么叫各种款式?你以为这是去商场挑衣服吗?孩子是个独立的个体,也需要我们尊重。”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是我的错喽。”郑世远无奈的喝了口茶,他不知千百次的想让李华晨要一个孩子,但对方就是一句话,一人一个,否则都别要。
郑世远只想要李华晨的种,甚至想过去效仿季野,来点硬的,但他有贼心没贼胆。
好不容易把人追回来,万一再惹毛了,后果想都不敢想。
安安顿时来了精神王,奶奶糯糯的声音,“就要郑叔叔说的,让李爸爸和林风哥哥给我当老师,爹爹说过今年我就可以上托儿所了。”
权九州蹙起眉头,盯着安安,“安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上幼儿园了。”
“不是这句。”权九州提醒了一下,“你刚才喊林风什么?”
“林风哥哥。”安安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说了多少遍,叫叔叔,叫叔叔,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权九州烦得要死,这个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记性差,是时候让他长点记性。
安安坐在李华晨腿上,微微抬头,表情都是不服气,又喊了一声,“林风哥哥。”
权九州不再惯着他,站起身从李华晨怀中提起安安的衣领,将他拽了出去。
李华晨还没反应过来,安安就已经被拽着衣服提在空中。
“董事长……”
李华晨两步追了过去,权九州已经将安安拽着扔出门外,力道很轻,可以说是轻轻放下,紧接着关上了房间门。
一桌人都惊的不轻,季野刚想起身,就被顾景深摁了下去。
“你干嘛呀?他只是个孩子。”李华晨伸手去抓门把,权九州身体靠在门上。
门外传来了安安的拍门和哭喊声,“李爸爸……”
“董事长,让他进来。”李华晨抓着门把不放手,但又出不去,就差把权九州拽一边去。
门外安安的哭声越来越大,房间里给他们倒酒的服务员惊呆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林风两步蹿了过来, 伸手就去扯权九州,“你干嘛呀?把一个孩子关在门外,他才三岁。”
权九州瞪了他一眼,“三岁不教育,难道等三十岁再开始教育?今天我就替你们教育教育孩子。”
他说的是你们,话中之意大家都懂,小家伙是所有人的团宠。
“权九州,你起开。”
林风扯住权九州的胳膊就把他往里拽,李华晨顺势用力将包厢门打开。
门一开,安安的哭声瞬间放大了几倍,小脸哭得通红,李华晨伸手把他抱在怀中。
安安双手死死搂住李华晨的脖子,整个人哭到发抖。
“李爸爸……李爸爸……安安乖……安安听话……”
孩子一边哭一边喊,声音断断续续,委屈得不成样子。
李华晨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不停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安安乖,李爸爸在呢,不怕啊,不怕。”
他抱着孩子回到座位,全程没有看权九州一眼。
林风倒是看了,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权九州,你过分了。”
权九州靠在门框上,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盯着孩子,“安安,你叫林风什么?”
“哥……林风叔叔。”安安终于长了记性。
“错了。”权九州声音冷冽。
所有人都不解,这又错了哪里?
权九州继续说道:“称呼长辈要有礼貌,谁教的你连名带姓一起喊?”
安安死死趴在李华晨身上,还在抽抽噎噎的哭,没听懂权九州话里的意思。
“以后叫林风叔叔,只叫叔叔,不准带上姓名,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听懂了。”安安一边哭一边迅速点头。
顾景深默不作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季野倒是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顾景深说:“你就看着?”
“看着。”顾景深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还不是你教的?安安确实该改口了,在家里我跟他说过好几次,见了林风叫叔叔,他转头就忘。”
“那是我儿子。”季野急了。
“也是我儿子。”顾景深看了他一眼,“三岁了,该立规矩的时候不能心软。”
季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头看向安安,小家伙已经止住了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噎,脸埋在李华晨肩窝里,可怜巴巴的。
李华晨的西装被孩子的泪水和口水湿了一片,用餐巾纸给他擦眼泪,抚摸着孩子的后背给他顺气。
权九州重新坐回主位,倒了杯酒,也没喝,放在面前转着杯子,眼睛却一直盯着李华晨怀里的安安。
安安哭了一会儿,偷偷从李华晨肩窝里露出一只眼睛,正好对上权九州的视线,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安安。”权九州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安安没有应。
“看着我。”
安安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嘴瘪着,但这次没敢再喊“林风哥哥”。
“刚才为什么把你放出去?”权九州问。
安安不说话。
“问你话呢。”
“……因为安安叫了林风哥哥。”孩子的声音又小又哑。
“那应该叫什么?”
安安沉默了几秒,小声说:“叔叔。”
“大点声。”
“叔叔……”安安提高了音量,眼泪又掉了下来,但硬是没哭出声。
第494 章 你这是打算明抢?
林风坐在一旁,眉头皱得死紧,几次想开口都被顾景深用眼神制止了。
权九州点了点头,“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了就吃饭。”
安安吸了吸鼻子,转头又埋进李华晨怀里,但这次没再哭了。
李华晨拿起桌上的湿巾,动作轻柔地给孩子擦脸,擦完又擦了擦他的小手,重新把儿童餐端过来,舀了一勺蛋羹递到安安嘴边,刚哭过,不敢喂太多。
安安张嘴吃了,但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活泼了,安安静静地嚼着,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林风终于忍不住,侧过身低声对权九州说:“你至于吗?孩子可以慢慢教。”
“规矩就是规矩。”权九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们惯着他,我不惯。”
对面顾景深终于开了口,却是对安安说的:“安安,过来。”
安安看了看李华晨,又看了看顾景深,犹豫了一下,从李华晨腿上滑下来,小步走到顾景深身边。
顾景深把他抱到腿上,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知道错了吗?”
安安抿着嘴,点了点头。
“错哪儿了?”
“不该……不该乱叫长辈。”安安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可是林风叔叔真的看起来像哥哥……”
房间内静了一瞬。
季野第一个没绷住,偏过头闷声笑了出来。
王卫东也笑了,黎舟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但嘴角也是弯的。
郑世远端起茶杯挡住表情,但肩膀在微微抖动。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顾景深,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只有权九州的脸黑了下来。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还不长记性是吧?”
权九州站起身只感觉脑壳疼,又叫“林风叔叔”指名道姓的称呼,有点怀疑顾家的种是不是遗传了季野的基因。
安安惊的从顾景深腿上连滚带爬的下去,跑向李华晨,在经过季野身边时被凳子绊倒,不敢耽误一秒的起身就扑向李华晨寻求保护。
小孩子也算是看透了,刚才他被扔出房间的时候,只有李华晨一个人出去捞他。
“李爸爸,二伯伯又要把我扔出去,他是个坏人。”
权九州本想吓唬吓唬他,但“坏人”二字一出口,他就忍不了了。
“你说……什么?”权九州不想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但这小家伙好像就对他自己有偏见。
“坏人,坏二伯。”安安自以为有了靠山,像壁虎一样扒住李华晨不放。
顾景深和季野彻底坐不住了,二人一起站起身,想给自己的孩子一点教训。
他们可不想背这个锅,万一权九州以为是他们教唆的,那可就完蛋了。
季野去抓李华晨怀中的孩子,“安安,不怪二伯伯教训你,是爹爹平时没把你管好,今天也没有外人,是时候给你上上政治课。”
这一抓力道很重,把孩子的胳膊都抓疼了。
“李爸爸。”安安四肢紧紧附在了华晨身上,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吓的又哭又叫。
“李总,把孩子给我。”季野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抓着安安的小胳膊就往外拽。
李华晨抓着季野的手臂将他推出去,把孩子护得更紧。
顾景深也凑了上来,“华晨,你放开安安,这家伙让我们惯的无法无天了。”
二人一起去抢孩子,李华晨被惹怒了。
“行了,你们一个一个都和三岁孩子过不去,安安还小,你们都和他计较?”
二人被他的话定在原地,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李华晨把吓到大哭的安安抱坐在腿上,红着眼眶搂在怀里,轻轻安抚。
“安安乖,不哭不哭。”
孩子好不容易止住哭声,被季野硬拉着向权九州道歉。
安安被拽在地面,怯生生的向权九州道歉,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模样。
李华晨看着安安的小模样,心疼的眼泪都要流出,背过身偷偷试了下眼角。
权九州瞪了眼季野,林风哥哥这个称呼一开始就是他教的。
语气森然的开始内涵,“季野,我们顾家虽然除了顾云庭那个坏种,但绝对不允许再出一个歪材,既然你造了个孩子,就把他教育好,别这样没大没小。”
季野立即点头,“好的权董,我知道了,下次见面一定会让他改口。”
“李华晨。”权九州突然大喊了一声。
李华晨猛然抬头,“啊?”
“我教育孩子,你哭什么?”
“我……没哭。”李华晨急忙摘下眼镜,用手遮了下眼睛。
“没哭你掉什么眼泪?”
“我……没哭。”
李华晨重复着自己没哭,抱起站在地上低着头认错的安安,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这么多人在指责一个小孩子,句句都像有刀刃扎在了他的心上,没缘由的,他就是喜欢安安,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权九州看着李华晨的样子,真后悔当初帮他做掉了两个胚胎,就应该让顾云庭给他整出十个八个的孩子。
“好了,都吃饭吧。”权九州开始哄孩子,“安安,只要你尊重长辈,做个好孩子,二伯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你。”
安安趴在李华晨的怀里,小声的嗯了一声,头也不敢抬。
“李爸爸……”安安突然抬头,双手捧着李华晨的脸,“李爸爸乖,不要哭,安安保护你,安安永远爱你。”
孩子说完在李华晨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李华晨原本只是偷偷流泪,被安安一亲,眼泪忍不住的流出,又把脸埋在了孩子怀中。
只要和安安在一起,他就会被触动心底最柔软的位置,心软的一塌糊涂,就想把这个孩子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像眼珠子一样疼。
房间内一片安静,权九州黑着脸看李华晨那没出息的样。
说别人的孩子几句他都受不了,如果是他亲生的,那不得心疼到哭断肠子。
“郑世远。”权九州轻叹一口气,“你们今晚上就到慈恩医院去,我会安排院长和主任医师在那里等你们。”
“我不要去。”李华晨迅速抬头,他明白权九州话里的意思,迅速说道:“我现在有安安了,公司才刚上市,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也没有空带小孩子。”
权九州眉头一挑,“安安的爸爸和爹爹还在你面前坐着呢,你这是打算明抢?”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华晨态度坚决,“这件事情过两年再说,我现在还没那么多精力带孩子。”
郑世远有点无语,有了孩子他可以请上十个八个的保姆,又不会耽误他们的上班时间。
李华晨当初带安安的时候,一点也不嫌弃耽误工作,怎么轮到自己要了,就怕耽误工作!
王卫东怔怔的看着李华晨,他想自己当初如果抱个孩子来向他求婚,会不会就已经将人追到手?
季野的一声假咳嗽打破了王卫东对李华晨的注视,尴尬的收回了视线。
王卫东看了眼面色僵硬的黎舟,轻轻拉过他的手。
“黎舟,我们结婚吧。”
“王叔叔?”黎舟惊愕的抬头看向他,有点不可置信。
“我们结婚吧。”王卫东拉着黎舟的手放在唇边,蜻蜓点水般的落下一吻,“我们去国外办理手续,婚后要个孩子好不好?”
第 495章 血脉延续
“好。”黎舟一口答应,满脸幸福表情。
季野看不下去,“别在这里撒狗粮了,今天是晨风集团上市的大好日子,我们一起敬李总和林风一杯酒。”
李华晨一直照顾安安,并没有被灌酒,顾景深和王卫东他们见季野敬酒,都纷纷端起了酒杯。
“华晨今晚不宜喝酒。”权九州把众人的酒给挡了回去。
郑世远有点感激的看了眼权九州,果然是多年的挚友,关键时刻,姜还是老的辣。
中午李华晨的酒被郑世远挡了很多,所以脑袋异常清醒,不喝酒,正好可以陪孩子玩。
“安安,在李爸爸家里住几天好不好?”李华晨小声问安安。
“好,今晚我要和李爸爸一起睡。”安安抱着李华晨不撒手,看架势就要爬到他头顶上去。
顾景深和季野没接话,正好乐得清闲,今晚可以在北海过一下二人世界。
饭局结束,李华晨抱着安安和顾景深说再见,让他回临海之前再来接孩子。
权九州看了眼季野,“把孩子带走,我今晚找华晨有事。”
“啊?”季野有点诧异, 停住脚步去抱孩子。
安安依旧抱着李华晨不撒手,说什么都不肯走。
“又不听话了?跟你爹爹回家。”权九州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顾景深把哭哭唧唧的孩子带上车,季野开车离开。
王卫东也带着黎舟离开。
“董事长,这么晚了你找我还有事情?”李华晨有点莫名其妙。
“当然有很重要的事情。”权九州说着对着空气打了个手势。
停在旁边的一辆商务大巴车,飞快的下来一群黑衣保镖,冲向李华晨身边。
“董事长,这?”李华晨有点懵。
权九州随意说了句,“把他带走。”
几个保镖抓着李华晨就往车上带,郑世远意味深长的站在一旁,并没有阻拦。
林风比李华晨还要懵,反应过来后急忙去阻止,“权九州你想干嘛?你要把李大哥带到哪里去?”
李华晨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急忙问道:“董事长,你要做什么?”
几个保镖抓着李华晨往车里塞,林风上前将人死死抓住。
“权九州,你要干嘛?你要把李大哥带到哪里?你今天如果不说清楚,我也要跟着去。”
“你也想去?”权九州眯起眼睛,思考两秒钟,对着保镖吩咐了一声,“把他们两个都带去。”
林风和李华晨被塞进商务车,到了慈恩医院才知道啥情况,想跑已经来不及。
李华晨被放在单独的房间,一个医生给了他一个容器,让他自己解决。
而林风被关进房间后,权九州随后而至。
“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李大哥?”林风质问。
权九州眉头一挑,“他那么喜欢孩子,我要是不推波助澜,李华晨今年都三十多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林风抿了抿嘴,问道,“你让我来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吗?”
“我不知道你让李大哥来是做这个。”
“知道你就不来了吗?”权九州上前将林风抱住,语气温和,“乖乖,我们也要一个孩子吧。”
李华晨涨红着脸坐在贵宾室等了接近一个小时,权九州才和林风一起进来。
“董事长……”李华晨立即站起身,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明白这些人,难道一个一个都要效仿季野。
“华晨, 你是家里的独苗,虽然这种事情还轮不到我过问,就算作为多年的挚友,我也不能看到你们李家绝后不是?”
权九州说的一本正经,一副完全为你考虑的姿态。
“可是我想要世远的孩子,他也是一脉单传。”李华晨接话道。
权九州淡然一笑,“你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至于是男是女,数量要几个,你和郑世远要尽快做决定。
当晚权九州就做了决定,他和林风,决定要一个儿子,如果以后想要,再添一个也不迟。
李华晨给郑世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做决定。
郑世远在一分钟之内,就眉飞色舞的赶到了贵宾室,他要了一对龙凤胎。
“权九州,如果孩子以后有缘分,我的女儿就是你的儿媳妇。”郑世远开玩笑说道。
“好啊。”权九州一口答应,“华晨教育出的孩子,我还是比较放心。”
他们找的是专业机构,孩子代孕母亲从怀孕到孩子出生,都不会和对方见上一面,孩子出生之后,就会被送到父亲那边。
一来断了女方的念想,二来也会防止以后有不必要的麻烦。
出了慈恩医院后,各自回家。
别墅中,李华晨有点小兴奋的想象着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像安安那么聪明可爱。
海龙湾别墅中,林风也有点小兴奋,平时要孩子只是嘴上说说,真的要了,自己就要做父亲了突然就有那么一种莫名的成熟感。
“乖乖。”权九州将人拥在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我明天早上六点出发,要不要把你送回京都?”
林风摇摇头,“不要,我要和李大哥……”
没说完的话让他咽了回去,立即转了话风,“帮李大哥处理一下公司中的事情,毕竟才刚上市,挺忙的。”
“好,你们二人不准单独出去。”权九州将人抱到床上,继续说道:“我去两天就会回来,到时一起回京都。”
“好的呢。”
林风点点头,笑盈盈的看着他,二人一起倒在床上。
体力劳动进行到半夜才结束,看着林风熟睡的脸庞,权九州穿上睡衣,到书房打开抽屉,拿出了清风道长给他的那个荷包。
结婚之前他没有将其打开,他感觉那个老道士知道他的秘密,甚至早就掌握了他一生的走向。
他怕打开这个荷包后,会有自己承受不住的后果。
放在手里摩擦了半晌,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一张折叠的纸条,最终还是放回了抽屉。
权九州想,或许现在还不到时机,等他回来,再找一次清风道长。
如果自己重生的秘密在他眼里那么透明,就不妨再找他请教一下李华晨和林风的机缘,这两个亦兄亦友的家伙,为何会一次次的出那么多幺蛾子!
次日一大早,林风忍着浑身酸痛起床,陪权九州吃了早餐。
送他离开后,林风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他和李华晨已经约定好,要单独出去溜一溜。
到公司后,李华晨比上班时间提前到了半个小时。
“李大哥,权九州去总部了,我们两人到哪里庆祝一下公司上市。”林风满脸期待的问。
李华晨看了眼窗外,“现在是大清早,很多地方到下午才开始营业,要不我们去……”
林风知道他早就做出了策划, 接话说道:“公海。”
他们二人最惧怕的地方就是海,在海上他们彼此都承受过太多太多的痛苦和不堪。
或许是为了打破那个看不见的诅咒,趁着公司上市,他们二人能量最强的时候,再去一次公海。
第 496章 抽中特等奖
在码头拿了金卡后,二人上了一艘游轮。
这是一家娱乐公司为了庆祝开业十周年搞的活动,临时租用了远洋集团一艘大型游轮。
李华晨看到是自家的船,原本不太安稳的心算是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公海里没信号,上船之前李华晨给郑世远发了个信息,拍了船号。
“李大哥,手里的金卡这次可要拿好了。”
李华晨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西装的内袋:“放心,这次贴身放着,上次的的教训我记着呢。”
林风把金卡攥出汗,他们没有权九州的魄力拿黑卡,但金卡也是贵宾身份,在这种不算大的旅游公司,金卡的入船费是五十万元。
二人皆是一身高定版西装服饰,为了防止意外在上船后他们就戴上了面具,李华晨的是一只老鹰,林风的是一只兔子。
两人顺着随着指引人员走进游轮中庭的宴会厅,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混合着香槟,海风和高级皮革的气味。
水晶吊灯从楼顶垂落,穿着晚礼服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面具五花八门,狐狸、天鹅、狮子、鹿,甚至有人戴了一整张看不出材质的银色全脸面具。
“欢迎光临远洋·星辰号!”
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胸口的工牌写着“活动组·陈”。他扫了一眼二人手中的金卡,笑容立刻加深了几分,腰也微微弯了弯。
“两位贵宾,这边请。金卡客人的舱房在三层行政套房区,这是二位的房卡。”他双手递上两张深蓝色的卡片,“今天的活动从下午一点正式开始,上午可以在区域自由活动或者休息。”
“二楼宴会厅有开幕酒会,四楼甲板有烟火秀预演,七楼VIP厅有……”服务生顿了顿,压低声音,“一些更私密的娱乐项目。”
李华晨接过房卡,不动声色地问:“黑卡客人住哪一层?”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道:“黑卡客人安排在顶层总统套房区,有专属通道和电梯,这个……我们普通工作人员也不太能接触到。”
林风和李华晨对视一眼,上次他们是黑卡贵宾,也没有感觉如何被优待。
三层客房走廊铺着厚厚的酒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边的房门都是深色胡桃木饰面,每扇门旁亮着一盏小壁灯,灯下嵌着一块电子屏,用烫金字体显示着房间号。
3017。
3018。
两人的房间紧挨着。
林风刷开自己的房门之前,忽然回头问了一句:“李大哥,你说今晚的活动,主办方会让所有人聚在一起?”
李华晨已经把房卡贴上了感应区,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
“怎么?”
“没什么。”林风推开房门看了眼,并没有进入,而是走进了李华晨的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李华晨看了眼豪华的套房,沉默了几秒,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林风摸着胸口问道,“李大哥,我们上船的事情,会不会已经被权九州知道了?”
“董事长神通广大,或许早就暗中派人保护你,我们明天早上就下船,我们所有活动只参加拍卖会,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安全下船就万事大吉。”李华晨接话说。
二人一直等到吃午饭,金卡会员的餐食可以被送到客房。
吃了饭,他们戴上面具,
“走吧,”他说,“去三楼看看。”
宴会厅的门是两扇对开的鎏金大门,由两名穿燕尾服的侍者拉开。门一开,声浪、光影和气味同时涌了出来。
大厅里摆了几十张圆桌,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舞池,舞池上方悬着一圈环形的LED屏幕,正在循环播放“星辰娱乐·十周年·荣耀之夜”的字样。
每张桌上都摆着号码牌。
李华晨扫了一眼,他们的位置在B区07桌,金卡区中间位置,前面是A区黑卡区的五张桌子。
大厅的卡座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看了一会表演后,开始了第一场拍卖。
拍卖品是五男五女,可以被带回房间春宵一夜。
这个他们二人都没有兴趣,眼巴巴的等到最后,也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拍品。
又进行了很多项目之后,一切都很顺利。
“李大哥,太没意思了,我们走吧。”林风想要离开。
李华晨点点头,“好。”
他也感觉没意思,刚想起身就听主持人开始宣布,持黑卡和金卡的人可以免费抽奖一次。
免费抽奖?
林风不喜欢占便宜,但他们是花钱来的,奖品不抽白不抽。
服务员将抽奖箱抱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林风和李华晨各自抽了一张奖券。
开奖号码结果公布时,一共十个金卡,五个黑卡,奖品分类很多,有美女俊男作为奖品,还有一辆奔驰轿车。
李华晨得了一个笔记本电脑,算是参与奖。
林风的号码是最后一个被公开,特等奖,仅此一个。
待主持人公布奖品时,林风彻底被惊呆。
特等奖的奖品是,到船上一个包间,可实现心中的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林风问道。
主持人笑着回答,“当然是你心中所想,或许是一件你喜欢的东西,或许是一个你一直想见到的人。”
“想见到的……人?”林风惊的奖券落在地面,这是特等奖吗?他宁愿要个笔记本电脑。
李华晨也慌了神,“林风,快把奖券送出去。”
他才不可能让林风独自进入一个包厢,更何况林风也没有特别想见到的人。
“对,我不要这个特等奖。”林风用脚踢了一下掉在地面的奖券,想让它离自己远一点。
主持人笑嘻嘻的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那张奖券。
“这位先生,恭喜你获得今晚特等奖。”他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给我来。”
“我不要跟你去。”林风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李大哥……”
李华晨一把抓住林风的手腕,目光警告性的对着主持人,“我们是来消遣的,不是来陪贵客的,还请主持人把这个特等奖励另给他人。”
“对,我不要。”林风拽着李华晨就想走。
立刻就有人附和了一句,“这位先生,如果你不要,就把这个特等奖的殊荣给我吧。”
所有人向后看去,一个男子举着手,脸上戴着一个狐狸面具。
林风巴不得,立刻就同意,“好,送给你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狐狸面具手中的绿卡,眉头一蹙,“这位贵宾,请坐回你的位置。”
男子讪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
李华晨感觉到有人是故意针对他们,又问道:“我可不可以陪他一起去?”
主持人面露为难,最终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二位放心,既然是特等奖的殊荣,定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李华晨拉了下林风的手,示意让他安心。
这是租用了远洋集团的船,而且郑世远知道他们的船号,定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李华晨和林风好奇的胃口也被吊了起来。
他们二人被几个保镖带到船舱最高层,到了客房走廊处分别被蒙上了眼睛。
“为什么要蒙住眼睛?”李华晨警觉道。
工作人员立即回答,“先生,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
既然是惊喜,被蒙住眼睛也是正常,很多人就喜欢这么故弄玄虚。
工作人员扶着他们往前走,很快他们二人就被送入不同的房间。
林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他整个人被按在一把椅子上,随即双手被一双手铐铐住。
“李大哥……”林风惊慌的呼喊,才发现李华晨已经不在身边。
第 497章 难以猜测
被蒙住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林风心里发慌,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空气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李大哥……”林风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声,依旧无人应答。
“有人吗?救命啊……来救救我……”
林风大喊大叫了一阵,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愚蠢,既然他被人绑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救他。
十几分钟后,房间门被推开,有人靠近,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你是谁?你放开我。”林风摇晃着身体,挣扎着双手。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林风的下颚,力道不轻,捏的他痛呼一声,想扭头,但被捏的转不开。
林风嘴里被喂进去一颗冰凉的药丸,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接着就是一口水被喂进去,药丸随即滑进了喉咙里。
这水,是被人用嘴巴喂进,林风很是惊慌,凭感觉,那不是权九州的唇。
“你是谁……”林风一开口,发现好像正在丧失语言功能,就连身体,都开始慢慢变软。
手腕上的手铐被解开,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将他放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林风的心都要跳出心脏,想喊又发不出声,但大脑异常清醒。
男人的大手解开林风的衬衣扣,随之慢慢向下游走。
男人的手很灵活,从上到下,衣服很快就被褪去。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林风的锁骨,很轻微,点到为止,有意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林风感觉到一个冰凉的面具触碰到自己的皮肤,随即男子摘下面具,轻轻吻他的唇。
“不……”林风在心中狂喊,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男人的吻从唇边滑落,沿着林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停在颈侧最脆弱的那片皮肤上。
林风浑身都在发抖,药效让他四肢绵软无力,可触觉却比任何时候都敏锐。
他能感觉到那人温热的呼吸拂在皮肤上,能感觉到唇瓣若有若无的触碰,像羽毛,又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兽。
他想偏头,想推开,想喊停,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不”字都拼凑不出。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停了下来。
林风心乱如麻,甚至忘了思考。
面前的人儿和他近在咫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小腹,掌心贴着他颤抖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温热的气息再次覆了上来。这次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克制,一点一点地,耐心地撬开了他的唇齿。
林风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
他想咬下去,但下颌根本使不上力。
手腕却被那人松松地扣住,十指交握,压在枕边。那人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轻轻一挣就能挣脱,可林风偏偏挣不开。
不是力气不够。
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人的吻从唇上移开,落在他耳垂上,男子依旧像哑巴,一样发不出半点声响。
林风多希望这人是权九州,无论他对自己戏谑也好,惩罚也好,只要是他就行。
但他的头脑无比清醒, 此人喷了浓浓的香水,竟然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气味。
一直不言不语,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声音。
什么都想掩饰,只能说是身边的熟人。
眼睛被蒙住,身体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男子的手依旧没有停止肆意的动作,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不停抚摸。
林风在坠入绝望的谷底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对方的手机,公海中怎么会突然有了信号!
这手机铃声,似曾相识。
林风感觉到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手骤然一顿,男子随即起身,房间内响起悉悉索索整理衣服的声音,随即房门被从外面关上。
男子走出房间接电话,留下满心恐慌的林风。
他已经确定这是他身边的熟人,但具体是谁一时又猜不出来。
林风感觉自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如果他今天被对方吃透,简直就是一场不可预测的灾难。
权九州神通广大,甚至会让人保护他和李华晨的行踪,被他知道自己这个情况,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第498 章 满心疑虑
男子接完电话后回到房间,并没有做接下去的动作,而是又上下其手一番,将人抱在怀中一阵揉虐,男子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而是给他穿好衣服。
林风衣衫整齐的又被放置在了椅子上。
一阵类似薄荷油味的气息在鼻息间散开,他听到了房间再次开门的声音。
房间内一片安静,林风想喊人,发现自己已经恢复如常。
“李大哥……”能够发出声音的林风拼命的呼喊,手脚并用的开始在椅子上挣扎。
很快有人进入房间,用低沉的嗓音说了句,“林先生,我是这里的服务生,请您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再摘下眼罩,老板说了,这样对谁都有好处。”
老板?
林风脑海中开始搜索是不是活动方的老板。
服务生塞到他手中一张纸条。
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林风迅速解开眼睛上的黑布,打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下棋。”
什么……意思?
林风感觉自己的思想有点卡壳,但他很快就看到房间中央桌子上的棋盘。
他没有去研究那个棋盘,而是迅速跑到洗手间,开始对着镜子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被对方留下的痕迹。
除了被吻到殷红的嘴唇,脖颈和胸前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房间门被敲响有服务生进来。
“先生您好,和你一起的李先生在外面等你。”
林风仓皇的出了房间,看到李华晨站在门口。
“林风,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李华晨开口就问。
“啊……”林风大脑一片混沌,随即想起了手里的字条,脱口而出,“下棋。”
李华晨笑了笑,“一会儿还有拍卖会,你还有没有兴趣?”
“不去了。”林风也好奇李华晨在房间里做了些什么,但看到他一脸轻松的样子,定然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二人一起回到了李华晨的房间,见林风心不在焉的样子,李华晨有点好奇。
“林风,你是下棋输了吗?”
“啊……?”林风有点茫然,此时的脑海中都是对他实施猥亵的那个人。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心里的阴影已经铺天盖地,让他自己无法接受。
“林风,我连赢两局,上船的门票回来了。”李华晨看起来有点小兴奋,转念又去安慰林风,“输了就输了,我用赢的钱给你补上。”
林风愕然抬头,“李大哥,你在房间里下棋了?”
“对啊。”李华晨点点头,“和一个戴着熊猫面具的人下棋,我连赢两局后他就退出,看起来就像故意给我送钱。”
“哦。”林风应了声,仔细看着李华晨的表情,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林风,你输了多少?”
“没输。”林风转念一想,又说道,“一输一赢,没损失什么。”
“李大哥,我累了,想出去休,晚上的活动我不参加了。”
林风说着打开房门往外走。
李华晨将他一把抓住,“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有。”林风否决的很快,声音不自觉的抬高。
感觉到自己失态后,立即变软了语气,“李大哥,其实我可以全赢的,但是对方耍赖。”
说了个谎言来掩饰此时的心虚,林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摸着自己被吻到发麻的唇,冲到浴室疯狂的洗刷自己,想把刚才的屈辱统统洗掉。
林风站在淋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水温调得很高,皮肤被烫得泛红也不肯停下。
他一遍又一遍地涂抹沐浴露,搓揉着脖颈,胸口,手腕,那些被那人触碰过的地方。
手腕上还有被勒出的红痕,还好袖口够长,和李华晨在一起的时候,被他隐藏了起来。
不知冲了多久,直到浴室的镜面完全被水雾蒙住,他才关掉水龙头,赤着脚走出来。
林风裹着浴袍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抖的手上。
他想起游走在他身上的那只手,力道不轻不重,绝对的情场老手。
那个人要不是临时接了电话,就会……
林风不敢再想下去,攥紧了拳头。
“下棋。”
林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想了想又捡起来,塞进钱包的夹层里。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张纸条,也许是想等冷静下来之后,调查出那个人究竟是谁。
公海里怎么会有信号?
想到这里时,林风拿出手机,处于没有信号状态。
为什么那个人的手机可以接电话?
难道只是一个铃声?
并不是有人拨打电话?
越想大脑越乱,他开始怀疑李华晨到底有没有真正的下过棋,是不是经历过和他一样的遭遇?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倒在床上。
闭上眼的瞬间,那只手仿佛又回来了,继续在他身上肆意游走。
“不……”林风猛然睁开眼睛,捂着胸口剧烈喘息。
他冲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睛泛红,嘴唇还带着不正常的红肿,还好李华晨没有注意到。
“操。”林风低骂了一声,用力捶了一下洗手台。
林风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看了很久,直到呼吸平复下来,才转身回到房间。
嘴唇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但如果不仔细看,也瞧不出什么异样。
晚饭时间林风也没有出房间,让服务员送了餐,李华晨来陪他吃了饭。
直到第二天下午游轮靠岸,林风才走出房间。
刚上岸,就看到了站在码头上迎接的郑世远。
“华晨,林风。”郑世远笑着迎上来,请他们吃晚饭。
林风没有拒绝,在一家高档餐厅入座后,郑世远的手机铃声响起。
郑世远轻松接电话,和权九州报备二人已经平安上岸。
林风被他铃声震的呼吸不动,这个铃声和音量,和他在游轮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但同样的铃声实在太多太多,林风不敢怀疑郑世远,他已经得到过教训,不会这么做。
“林风,你怎么了?”见他有点走神,郑世远询问。
“没有。”林风埋头吃菜,想起刚刚权九州给郑世远打电话,问道:“郑总,权九州让你看着我和李大哥?”
郑世远笑了笑,“这话说的,他是关心你们,怕你们两个又惹出什么幺蛾子?”
他说完给李华晨夹菜,随即又换了公筷给林风夹了菜。
第499 章 深夜催眠
林风回到海龙湾时,满脑子想的还是游轮上猥亵他的男子。
那种情况下游轮上有信号,说明有人开启了卫星信号,为的是接很重要的电话,那个男子手机铃声响起后就离开,那个电话对他来说很重要,不敢不接。
接了电话回来后就没有继续动他,或许是打电话的人给了他一些威慑力,让他突然之间失去了兴致。
林风不知道是不是权九州和他弄的小情趣,但他是真的不屑那么做,更何况,凭感觉,那不是他。
他们二人在一起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那人的动作不是他,呼吸不是他,就连亲吻的方式,也不是他。
他怀疑郑世远,但单凭一个手机铃声,又能说明什么!
一夜无眠,权九州在凌晨时分回来,车灯打在窗户的时候,林风起床,穿着睡衣去客厅迎接。
“怎么还没睡?”权九州怔了一瞬,随即又说,“是我把你吵醒了。”
林风摇头否认,“不是的哥哥,是我自己睡不着。”
“是因为太想我?”
林风没有回答,走上前轻轻拥住权九州,又想到自己被猥亵过,怀着愧疚的心,慢慢将人放开。
权九州将人抱上楼,放在床上后,自己进了卧室洗澡,随后将床上的人拥住。
“乖乖,睡不着?”
林风闭上眼装睡,但权九州并没打算放过他。
睡衣扣被解开的时候,林风抓住他的手。
“哥哥……”
“乖,知道你没睡,是不是在故意等我?”
权九州开始了他的肆略,林风表示的并不热情,但也没有退缩。
连续两个月,权九州都没有去过军营。
在北海和京都之间来回穿梭,权九州发现林风经常闷闷不乐,有时候会一个人发呆。
在一次权九州叫了他第三次名字的时候,林风才有所察觉的转回头。
“乖乖,你是不是有心事?”权九州问出心中疑惑。
林风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他说完上楼,破天荒的睡觉之前没有洗澡,换了睡衣就想睡觉。
权九州将人捞起,抱到浴室中给他洗了澡,换上了一身还算厚实的睡衣,将人抱到了客厅。
李若溪早就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看到林风后打了个招呼。
“林弟弟,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姐姐?”
“若溪姐姐。”林风情绪不高的喊了一声,随即看向权九州,“哥哥,我想睡觉。”
“好,一会就让你去睡。”权九州揉了揉林风的头发,“乖乖,你最近情绪不对,让若溪给你调节一下心理。”
“不……”林风几乎是惊慌起身,他太知道李若溪的手段,催眠术可以让人把自己的秘密全部交代出来。
“哥哥,我累,我要去休息。”林风说着自顾自的上楼,留下了一句话,“若溪姐姐,让权九州陪你说话。”
看着消失在楼梯上的背影,权九州目光看向李若溪。
“权大哥,林风这是典型的抑郁症。”
“什么?”权九州心中大惊,“抑郁症?”
“对。”李若溪点点头,“他这种情况是经受过什么刺激,心中有打不开的郁结。”
权九州只感觉浑身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上一世,林风就是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最后和他一起殒命。
这一世,他明明已经把林风护的很好,现在也给了他完完全全的人身自由,怎么还会得这种病?
“权大哥,他最近经历过什么事情?”
“没有。”权九州确信的摇摇头,“一切都很正常,只是……”
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滚,林风的情绪不对劲,好像是他从军营回来的那次开始。
李若溪低声说道:“他现在入睡很困难,如果心中有事情不想让你知道,清醒的时候也定然也不会配合,等他睡着,我给他做一次催眠。”
果然如李若溪所言,林风在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权九州将林风抱在床边,把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李若溪拍醒。
李若溪进了卧室,在林风的额头轻轻按捏了几下,试探着将他叫醒。
“林风……林风……”李若溪的声音很轻。
林风微微的睁了下眼睛,又慢慢合上。
“乖……不怕,和姐姐说,你不怕。”
林风的眼珠在闭合的眼皮下转动几下,嘴里发出一阵阵喘息,这是权九州最熟悉不过的声音。
“不……不要碰我,放开,放开……”
林风开始摇头,双手也不自觉的攥紧。
李若溪看了权九州一眼,见他目光死死的盯在林风身上,又继续催眠。
“林风……”
“别动我,别动,起开,起开……”
林风眼角有泪,抬起双手胡乱的抓。
李若溪抓住他的手,继续说道:“别怕,是谁在欺负你?说出来。”
“别碰我,别碰我……”林风用力甩开李若溪的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衣服,虽是闭着眼睛,满脸的惊恐之色难以掩饰。
“别脱我的衣服,不要,不要碰我。”
李若溪见他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要不要再继续测试下去。
权九州满脸阴沉地看着床上的人,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让他实话实说。”权九州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挤出。
李若溪又问了几句,林风还是重复着那几句话,并没有说出实质性的答案。
李若溪知道已经差不多了,立刻收手,轻轻按了按林风脑袋上的穴位,帮他重新沉入深睡。
她转过身,对上权九州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有人碰过他。”李若溪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权九州没说话,转身走出卧室,李若溪跟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多久了?”权九州感觉手指竟然有些抖。
“看反应,不会太久,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李若溪边下楼边说:“他身体的记忆比大脑诚实,有人在他不情愿的情况下对他动了手,现在敢动他的人,你应该先问问你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把他欺负了?”
“要不然呢?”李若溪挑眉看了他一眼,“权大哥,林风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这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
权九州无处发泄的恼火被压抑在胸腔中,他的思绪很乱,究竟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过林风!
“权大哥,他现在的心理防线很脆弱,如果你知道了什么,别逼他,也别跟他发脾气。”
“我不会跟他发脾气。”权九州深深呼出一口气。
送走了李若溪,权九州推门进去,看到林风蜷缩在床的一侧,被子只盖了一个角,手指紧紧攥着枕头边。
他走过去,动作很轻地把人揽进怀里。
林风在睡梦中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下来,脸颊贴在权九州的胸口,呼吸渐渐平稳。
权九州低头看着他的睡颜,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泪痕。
“乖乖,”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不管是谁,我会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
第 500章 善意的谎言骗不了人
林风早上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权九州正在用审视的目光看他。
“哥哥,你早醒了。”
“嗯。”
林风坐起身,下意识的想去拥抱他,但很快就克制住自己的动作,他感觉自己脏了,不配再拥有权九州全心全意的好。
“乖乖。”权九州将人拥在怀中,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上次在游轮上,玩的可尽兴?”
明显感觉到林风的身体颤抖一下,随即是林风慌乱的解释,“没有,上次在游轮上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权九州将人放开,眯起眼睛问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
“没有……”
林风说着自顾自下床,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哥哥,我饿了,让厨师做海参粥吧,我想吃。”
“好。”权九州的眸中隐藏着如同天崩地裂的海啸,他已经确定了林风心病的所在。
接下来的几天,权九州隐瞒着林风开始彻查当天上船的所有人。
那次是郑世远全部接下了保护林风和李华晨的责任。
但出乎意料的,当天船上所有的监控都已经被删除,得到的回答是举办方为了隐藏客户信息,在活动结束时就删除了所有监控录像。
上船游客的信息也全部都被删除,就连举办方都提供不了当天游客的名单。
当天李华晨的确是被请到了房间中下棋,而且赢走了对方的一百万。
现在回想对方的走势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和他一起下棋的人戴着一个熊猫面具,气质清冷,单看那执棋子的手,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知道林风的情况后,李华晨一阵自责席卷而来,他当时怎么就没有仔细观察一下林风的情况。
三天后,权九州是到远洋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找的郑世远。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权九州指尖轻轻扣动着茶几桌面,语气阴沉。
“郑世远,解释一下吧。”
郑世远知道权九州一直在调查林风在游轮上的事情,干脆利落的将一个U盘拍在了权九州面前。
“权九州,那天我自以为很好的保护了他们二人,林风在游轮包厢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确是不知情。”
“如果怀疑我,你就看看这个U盘,是我亲自开车出现在各个路口的证据。”
权九州眉头一挑,“你亲自开车?”
“对。”郑世远有点无奈,“那天是我司机母亲去世十周年的祭日,在前一天他就请了事假回老家上坟,三天而已,我也不至于再聘请一个司机。”
怕权九州怀疑到他头上,郑世远干脆拉上窗帘,用投影仪在办公室墙上播放了他的录像。
果然,有郑世远下车去公厕的录像,还有郑世远半路下车买烟的录像。
那个时间段,李华晨和林风是在公海的船上。
“你什么时候又开始吸烟了?”权九州问。
郑世远不好意思的笑笑,“华晨不在的时候我会吸上一两支,我提前去了码头两个小时,你知道等人是很着急的。”
权九州还是有点不死心,那次他本是让保镖监视他们的安全,但郑世远自告奋勇的非要亲自保护,结果他就是在岸边保护公海里的人。
最让人气恼的,是码头和游轮上的监控录像已经全部被黑客销毁,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
权九州又让侦探调查了顾云庭所有的行动记录,被告知他在那段时间并没有离开东南亚,而是在家里专心的看孩子。
“看孩子?”权九州有被惊到。
“对。”侦探点点头,“董事长,顾总的孩子名叫晨曦,是个男孩,被他当成眼珠子一样疼,都快宠到天上去,庄园里的育儿保姆就聘请了十几个,专门伺候小少爷。”
权九州只感觉喉头发紧,默默攥紧了拳头,早就能想到顾云庭是个狡猾的狐狸!
单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那是李华晨的种。
“知道了,郭云庭有孩子这件事情不要对外声张。”权九州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权九州不死心的,又让李若溪对林风进行了二次催眠,依旧问不出对方是谁。
但有一点已经很确定,林风在游轮的房间中被猥亵过。
林风的抑郁症已经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靠吃药维持的地步,就连李若溪都束手无策。
这是心病,药物只能暂时缓解精神和身体的痛苦,却驱散不了心底的阴霾。
窗外的雨很大,林风坐在卧室的窗前看雨,权九州心里发慌,他太害怕林风的抑郁症。
“乖乖……”权九州从身后将人抱住,“那天,在游轮房间里的人是我。”
“什么?”林风猛然挣扎着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是你?”
“对,是我。”权九州非常笃定的点点头。
林风蹙眉,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也算是惊喜?”
“要不然呢?”
“权九州。”林风怒目圆睁,生气的看着他,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很好玩吗?”
权九州眼神躲闪,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林风放下心结,“小情趣而已。”
“既然是小情趣,你有感觉吗?”
“怎么会没有,我当时很激动。”
“骗人!”
林风几乎是咆哮着躲开,权九州已经知道他在游轮上被猥亵,承认是他做的事情,但当时明明那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感觉像是遮羞布被扯下,林风羞愧的无地自容。
权九州的心也是意料之中的疼痛,他捧在手里怕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乖乖,竟然被人……
林风已经无法解释他有没有被彻底侵犯,游轮是他的劫数,自己怎么可以想着去挑衅概率。
“权九州,你是不是让若溪姐姐把我催眠了?”
“没有。”权九州急口否认,又说道:“上次在游轮上的人真的是我。”
“不重要了。”林风自嘲一笑,进入书房关上门,看着大海发呆。
权九州烦躁的要抓狂,拨了电话打给李华晨,让他和自己见一面。
但见面之后聊的还是那些话题,李华晨咬定了自己是在下棋,说一千道一万,他的的确确是在下棋。
在知道林风那天被人猥亵后,李华晨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风精神越来越差,除了工作能让他提起一点兴致,对什么事情都无精打采,忧心忡忡,甚至开始排斥权九州的碰触。
一个人把自己定义为“脏了”,就很难从给自己埋下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
林风的抑郁症来势汹汹,权九州夜不能寐,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林风洗澡的时候,好久不见人出来,权九州打开浴室门,看到割破手腕,倒在地上的人。
第 501章 做替罪羊
“林风……”
权九州浑身血液倒流,两步跨进去将人抱起,随手扯了一条毛巾给他止血,冲出卫生间抱着人进入车内。
司机满头冷汗的开车,喇叭摁了一路,无视交通规则。
林风还有意识,半眯着眼睛,声音有气无力说了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乖乖,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权九州抚摸着林风发凉的额头,无暇思考他嘴里说的什么不是故意。
早就联系好了医院,李若溪在林风被推进手术室后才匆匆赶到,陈然开车也是一路无视交通规章的赶来。
“董事长,林风什么情况?”
“他割腕了。”权九州无力的蹲在手术室门外。
陈然眼中略过一丝心疼,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将他打倒的人,现在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这是陈然自认识权九州以来,第一次见他用蹲的姿势在一个位置,尽管旁边就是可以坐的塑料椅子,已经完全被他忽视。
权九州就那么蹲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陈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都怪我。”权九州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林风得了抑郁症,我知道他迟早会走这一步……”
他说不下去了,上一世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像一把利刃穿透他的神经,让人痛不欲生。
陈然低声道:“董事长,林风他……”
他也说不下去了,夜晚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很安静,除了急诊,慈恩医院的所有手术都安排在白天完成。
但今晚又有一个割腕的病人被匆忙送到另一个手术室,小姑娘看起来脸色苍白,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颜色。
李若溪刚忙完林风的手术,就被安排到另一个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还没来得及说话,权九州已经站起身冲了过去。
“人没事,伤口不算太深,偏离了关键位置。”医生顿了顿,“但是失血不少,需要好好休养。还有……”他看了权九州一眼,“等病人醒了,建议带他看看心理医生。”
听到人没事,权九州松了一口气,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林风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睡,脸色和白色的床单几乎融为一体。权九州跟在他床边,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惊醒他。
陈然见李若溪还没出来,有点疑惑手术都做完了,她在干嘛。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声。权九州坐在床边,握住了林风缠着纱布的手腕,拇指极轻极轻地摩挲着那片白色。
“哥哥……”林风在睡梦中皱了下眉,嘴唇翕动,发出含糊的气音。
权九州俯下身,额头抵住林风的手背,终于没忍住,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那层薄薄的纱布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润。
“我在。”他说,“哥哥在。”
陈然站在一旁,沉默着把自己当成了空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李若溪推门而入,早就被气愤压抑到呼吸不动的陈然,立即开口,“若溪,你去哪了?”
“我去给那个女孩做手术了,小小年龄为情所困,如果晚来几分钟……”
李若溪突然闭嘴,她走到病床前,看着睡着的林风,又看了眼憔悴到仿佛被抽走灵魂的权九州,拍了拍他的肩膀。
“权大哥……”
她刚开口,就想到陈然也在病房,出于医生的专业素养,病人的情况一向对外人守口如瓶,就连对陈然,他都没有说起过林风的病情原因。
陈然自然看得出这是在避讳他,很识趣的离开了病房。”
“权大哥。”李若溪凑近了他的耳边,“我想到了解开他心结的办法了。”
权九州猛然抬头,“出去说。”
二人走出病房,让站在门外的陈然进去陪护,一起去了李若溪单独的办公室。
“董事长,如今就算查不出那个混蛋,也要找人顶替。”
权九州还以为李若溪想到了多好的办法,听到是这种方法,原本眸中燃起的希望又暗淡下去。
“没用的,我说了是我,可被他识破了。”
“说是你肯定会被识破,但有一个人,林风会信,而且不会产生厌烦的心理,而且……”
李若溪抿抿嘴,在权九州凌厉的目光中不敢说下去。
“你说李华晨?”权九州把话接了下去,但目光阴鸷的骇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若溪急忙为李华晨开脱,“与其查出真相后是一个林风讨厌的人,或者是你的仇人,比起李华晨,这是更不能让他接受的后果。”
权九州早就想过无数种可能,林风并没有几个熟人和朋友,他所接触的人都是自己身边的人。
就连他以前所遭受的绑架,也都是因自己而起。
权九州的眸光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华晨……”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得像在咀嚼一枚酸涩的梅子。
李若溪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决定。
“你说的没错。”权九州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比起让林风知道真相后彻底崩溃,不如让他释然的去对待这件事情。”
次日一大早,李华晨就被叫到医院,看着还没有清醒的林风,他陷入无限自责。
权九州将人叫到办公室,随即也叫来了李若溪,和李华晨说了下林风的病情,又把他们策划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华晨惊的合不拢嘴,这是让他去做那个替罪羊?
权九州语气深沉,“华晨,我知道这件事情很为难你,如果你不愿意这么做,我也会找个人代替,告诉林风,他就是那晚的那个人。”
他早就做好了李华晨不答应的准备,那就找个普通人,扮作游轮上的服务员,说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做出了这种事情。
“我答应。”李华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董事长,有些谎言说着说着,就连自己都会当真,但这件事情只要你相信我,只要能帮林风走出阴霾,我愿意承担这个罪责。”
见他答应,李若溪急忙接话,“李总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这是帮了权大哥天大的忙,也算是救了林风的命,哪来罪责这一说?”
“只不过是配合着演一出戏,把自己想象成电视剧里的演员,我们都会配合你。”
李若溪说完看了眼权九州,“权大哥,李大哥谎称那个人是他,绝对会让林风打开心扉。”
“至于李大哥用什么样的方式给林风做好心理建设,用什么样的方式让他相信,就看他们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度了。”
一场善意的谎言开始上演。
李华晨在病房里陪了林风一天后,办理了出院。
权九州给足了他们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借口去了公司,把林风交给李华晨照顾。
李华晨像照顾安安一样,喂林风喝粥,被他将瓷勺抢了过去。
“李大哥,我那天晚上只是闹着玩,你不用担心的。”
闹着玩?
李华晨无言以对,割破自己手腕的大动脉,就一句轻飘飘的闹着玩?
这是吓唬谁呢?
吃了饭,李华晨陪林风进了卧室,他随手将门关上。
“林风,我让你看个东西。”
李华晨把林风摁坐在床沿,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慢慢解开自己的衬衫衣扣。
“李大哥,你做什么?”
“我说了让你看个东西。”李华晨脱掉衬衣扔在地上,赤裸的上身白皙一片。
李华晨的动作没有停,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带卡扣上。
“李大哥……”林风满眼不可置信,声音也有些发抖,“你……在做什么?”
第 502章 你信吗?
李华晨解开腰带,退下了西裤,里面穿了一条长度比较大的白色内裤。
在大学的时候是四人的寝室,那时候洗完澡穿了一个内衣,就可以在寝室里溜达。
而且还去过公共的淋浴澡堂,男生和男生之间穿着内衣互相面对,其实也没什么。
但现在他们二人的情况特殊,李华晨还是感到一阵心跳加速,不是一般的难为情,但他用自己的方式,装作若无其事,咬牙坚持。
“李大哥……”有点惊慌失措,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李华晨抓过他的手,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将林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林风,你睁眼看一下,我身上是什么?”
林风好奇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李华晨白皙的皮肤。
“李大哥,你先把衣服穿上,你这个样子……我……”
“你怕什么?我们这又不是第一次坦诚相待。”李华晨攥住林风的手,慢慢往下移,停在了他的大腿上。
林风知道他说的坦诚相待,是在那艘罪恶的游轮上,他被于坤和顾云庭的手下肆意凌辱的那个晚上。
林风看向自己手的位置,是一个明显的牙齿咬痕,看起来时间已经够长,再仔细看,咬痕不止一个。
李华晨的腰上,胸前,一直延续到大腿处,比较明显的就有六处咬痕。
如果不是咬的很严重,是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伤痕。
“李大哥?”林风愕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风,那次我被十几个人欺负,身体那么痛,满身都是伤。”李华晨对视着林风的眼睛,语气低沉,“那时候我就算死上一百次,也不会抵消心中的屈辱。”
李华晨转过身背对着林风,他的腰上同样有几个弥留的牙印旧痕。
身上留下牙齿疤痕,是在被咬到破皮流血的情况下才会留下,人的牙齿和指甲本身就不卫生,如果不及时处理,留下疤痕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李大哥,先穿好衣服。”
林风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衬衣,帮李华晨穿好。
等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林风的脸依旧很红。
李华晨眸光黯淡,低声说,“林风,当时在游轮上你是见证人,如果把当时的我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我……?”林风沉思,他回答不出来。
“你会寻死觅活?会割腕?会吃安眠药?会彻底放弃这个世界?”李华晨语气低沉,继续问道:“你会把自己封锁在狭隘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林风眨着眼睛没有回答。
“那是我的新婚夜,林风,那是我的新婚夜呀!”李华晨凄惨一笑,鼻尖发酸。
“当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种寻死的方式,但董事长失踪,你的情绪也不好,还要安抚郑世远,我选择了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如果当时我自私一点,毅然决然的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会不会就了却了一时的痛苦,成全自己的大义?”
李华晨声音有点哽咽,继续说,“林风,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白天在公司安抚员工的情绪,告诉听到疯言疯语的员工,说董事长只是暂时出去度假。晚上去医院打点滴,我的身体动过两次手术,才恢复如常,你可知这是多大的耻辱?”
林风抬头看他,李华晨当时伤的那么重,他竟然一无所知。
“李大哥……”林风眼泪流出,开始轻轻哽咽。
他知道当时的李华晨定然痛不欲生,但为了身边的人,就连疗伤和平复情绪的时间都没有,就撑起了华贸集团的大梁。
那时候华贸集团如果没有李华晨,员工听到权九州出事的风言风语,不知道公司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己被猥亵过这种事情,比起当时的李华晨,简直就是大同小异,他竟然只顾自己,不顾权九州的感受。
他们明明已经离不开彼此,他如果自杀死掉,不敢想象权九州会成什么样子。
林风开始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羞愧。
李华晨见情绪酝酿的差不多,慢慢安抚,“林风,我们一起上的游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李大哥好不好?”
林风哭着,咬牙说出,“我当时浑身无力,被蒙住眼睛,有人脱了我的衣服,把我给……猥亵了。”
这个事情李华晨早已知道,所以也没表现的太过吃惊。
“林风,他们是几个人?”
“一个,但是他不说话,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一个算什么,我当时可是十几个。”李华晨说的故作轻松,实际心中已是翻山倒海的难过。
“我没有那么严重。”林风接过李华晨递来的纸巾,擦了下眼泪,继续说,“他只是吻我,用手抚摸我的身体,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李华晨明显很吃惊,但很快又压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又问,“你有没有感觉到那个人的特征?”
林风摇摇头,“没有,他喷了很浓重的香水,是花香味。”
“还有吗?”
“还有……我能感觉到他脸上戴了面具,在吻我的时候有点碍事,就摘掉了面具。”
林风把当时在船上的情况,和李华晨交代了清楚。
李华晨长舒了一口气,没有被做到最后,就算他背这个锅,心里也会释然一点。
李华晨咬了咬牙,又问:“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林风身体一颤,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惶恐,立即摇摇头。
“听话,你听到了什么?”李华晨知道他定然听到了什么声音,趁机追问。
“手机铃声。”
“你确定?”李华晨愕然,“那可是公海,哪里来的手机信号?”
“我确定。”林风语气很笃定,“就是手机铃声,他是出去接过电话才回来。”
李华晨的表情有点严肃,问道:“你可听出那个铃声平时有没有听到过?”
“有。”
“有没有听出是谁的铃声?”李华晨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急躁,立刻缓了下来,“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密,再说了同样的铃声那么多,可以用千万之多来计算,怎么可能用一个铃声去判断猥亵你的人?”
林风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那个铃声和郑世远是同款。
李华晨和郑世远已经经历过分分合合,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再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
把这点莫须有怀疑的苗头,林风都想要将其掐灭在摇篮中。
“我忘记了那是什么铃声,当时有点恍惚,已经记不清了。”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李华晨深吸一口气,缓了片刻,终于说出,“如果我说当天在船上猥亵你的人是我,你信吗?”
林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坐直了身体,脱口而出,“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华晨无奈一笑,压制住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接着说道:“那天的人戴的是狐狸面具,是为了防止被监控拍到脸,身上喷了香水,是为了掩盖自身的气息,那款香水的名字是.法国娇兰,翼之蜂华。”
他是按照印象中的香水,随便扯了一款带有花香味的,这款香水在很多年以前,权九州曾经用过,所以他还算是能叫得出品牌和名字。
但他感觉猥亵林风的那个人,定然也用不了这么昂贵的香水品牌。
眼前是要先把人骗住,只要林风以后不去接触这款香水的气味,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林风的脸变的苍白,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华晨,“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人就是我呀。”李华晨感觉自己没有底气,为了让林风相信,还是把谎圆了下去,语气也变得非常认真,“林风,我喜欢你,因为无法表白和发泄,所以才对你做了那种事情。”
第 503章 背锅
林风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华晨,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俩人对视,各自心中情绪翻涌。
“你……你说什么?”林风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而颤抖。
李华晨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不敢去看林风的眼睛,怕自己会立刻崩溃,把真相全部吐露出来。但他不能,他必须撑住。
“我说,那天在船上的人是我。”李华晨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狐狸面具,花香味香水,蒙住你的眼睛……都是我。”
林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住了床头,像是要拉开与李华晨之间的距离。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风摇着头,眼眶里的泪水被甩落下来,“李大哥,你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李华晨终于抬起眼睛,与林风对视。他的目光里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种近乎隐忍到极致的心痛,“林风,你知道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林风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华晨几乎以为自己要露馅了。
然后林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李大哥,你为什么要替别人背这个锅?”林风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的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你根本就不是那个人。”
李华晨心脏猛地一跳,但面上不露分毫,“林风,我们出行董事长都会派人守护,那次能够接触到你的,只有我。”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被自己惊到心跳加速,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的晕倒。
就算这是个谎言,是他演的一出戏,但从今往后,自己也无颜面再面对林风。
静静的观察着林风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林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反而是出奇的安静。
林风又问,“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你,就是想……得到。”李华晨感觉自己有点编不下去了。
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李华晨不敢再开口,多说一句,都会死掉很多脑细胞。
“李大哥……”林风声音很轻,顿了顿,而后又说,“谢谢你的陪伴,我累了,想休息。”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李华晨心情忐忑的出了卧室,轻轻带上房门,在楼梯上大口喘息,心一抽一抽的疼。
李华晨让管家守在林风卧室门前,听着里面的声响,生怕再有意外发生。
出了别墅大门,又给权九州打了个电话,并没有对他汇报二人相处的详细情况,只说了个大概。
上车之后,李华晨扶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抖, 他猛然惊醒,林风说那人身上喷了很浓的香水,但他那次身上并没有喷香水。
这个拙劣的谎言无论林风能不能够相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华晨还是相信李若溪的医术,她说可以的事情,林风的心理阴霾就一定能够消散。
林风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片混乱,他知道那个人不可能是李华晨,就算全世界都来伤害他,李华晨也不可能对他下手。
但李华晨平时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性格沉稳而内敛,他自己主动承认的事情,正如他所说,“那次能够接触到你的,只有我。”
林风的思绪陷入无尽的混乱和迷茫。
一连几天,李华晨都是在惶恐不安中度过,林风没有去公司,他感觉要失去林风这个挚友,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权九州背这么损的黑锅。
林风并不知道这是李华晨和权九州的合谋,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权九州,不想让他引起没有必要的怀疑。
如此一来让李华晨更是愧疚,林风到现在还护着他。
李华晨食不知味,想起当天自己对林风的谎言,心里就堵的难受。
下班后回到家,李华晨半躺在沙发上,心事重重,满脸惆怅。
郑世远见他闷闷不乐,想要逗他开心,“华晨,要不我们把安安接来住几天吧?”
“真的?”李华晨坐直身体,看向他,“你有办法把他接来?”
“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郑世远思考片刻,决定和顾景深商量这个事情。
果然在第二天,郑世远真就把孩子接到了自己家里。
原本情绪不好的李华晨见到孩子,瞬间就像吃了兴奋剂,满心满眼都是孩子。
他把安安带去了公司,就连开董事会议的时候都让孩子坐在身边,还放了零食和儿童水杯,很多员工都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他们总裁的亲生儿子。
林风和权九州一起来公司看安安,正巧会议结束。
李华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林风,放下怀中的孩子,面部表情有点僵硬。
“二伯伯……”安安看到权九州还有点发怵,还是很礼貌的打招呼。
随后又看向林风,“林风……叔叔。”
说完又感觉不对,怯生生的小眼神又看了眼权九州,最后又转移到林风身上,糯糯的喊了声,“叔叔。”
总算长记性了,权九州抢在林风之前将孩子抱起,捏了捏他的脸。
“董事长……”李华晨急忙喊了声,“别捏孩子的脸,会流口水。”
“多大了还流口水?”权九州毫不在意,又轻轻的捏了捏孩子另一侧的脸颊。
安安不想让权九州抱,但又不好表现出来,眼巴巴的看向李华晨。
“给我吧。”李华晨接过孩子,把他抱到沙发上坐下。
权九州笑了笑,李华晨这么喜欢孩子,等他的孩子出生后,指不定会宠到天上去。
林风表情自若,看起来情绪好了很多,也并没有李华晨那样慌张,很自然的坐在了沙发上。
给安安手里塞了个玩具,李华晨亲自给他们沏茶。
“吃点零食。”李华晨把安安的儿童小饼干放在林风面前,这是临时让助理买的,是一桶磨牙棒的硬制饼干,是骨头形状。
“谢谢李大哥。”林风道了谢,并没有吃安安的零食。
安安叫他不吃,从沙发上滑下来,拿了一根磨牙棒送到林风嘴边。
“林叔叔,爷爷家的不乖也吃这个,李爸爸也给我买小骨头,我和不乖都吃小骨头。”
“噗……”李华晨刚喝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林风和权九州也忍不住笑,这话说的,活像让孩子吃狗粮。
“安安,不是的。”李华晨急忙解释,拿起饼干盒指给他看,“你看这个图案是不是一个小朋友?不乖吃的图片是一只小狗狗,那是狗粮,你这是饼干。”
如果让顾景深和季野误会安安在这里吃狗粮,那可就说不清了。
安安话头接的很快,“等我到爷爷家,要和不乖换了吃,我也想吃狗粮。”
“不吃狗粮,我们吃饼干,我们吃的是磨牙棒,多吃点硬东西牙齿长得齐,长大了就不用辛苦去整牙。”李华晨不知道和孩子这么解释他能不能听得懂。
权九州有点佩服小孩子的聪明劲儿,安安现在叫林风为林叔叔,果然上次对他的教训是有用的。
助理敲门汇报,王卫东和黎舟来了公司要见他。
权九州看向安安,“你不是要吃狗粮吗,很快就会有人撒给你。”
第 504章 吃狗粮
王卫东和黎舟进来后,互相打了招呼,李华晨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水。
黎舟想逗安安玩,还没开口,就被小孩子的话噎住。
安安奶奶糯糯,一开口就是绝杀,“王伯伯,二伯伯说你和黎叔叔是狗。”
一句话让办公室内的人安静得大气都不敢喘。“安安,你胡说什么?”李华晨急忙呵斥一句。
权九州眯起眼睛,表情有些尴尬,“安安,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说……”安安感觉到气氛不对,扑到李华晨身边,手脚并用的往他身上爬,直到被抱在怀中,感觉到安全后,又说:“你说他们来了就可以吃狗粮。”
“呵……”林风笑出声,急忙用手背捂住嘴巴,靠在沙发靠背上笑的肩头抖动。
权九州和李华晨看着他笑,心想李若溪开的方子果然有效,但他们二人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让李华晨去顶包,林风就可以释然。
天天在一起的人,成了猥亵他的人,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情况。
王卫东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都怪我,在小孩子面前表现的太明显。”
安安静气氛缓和,从李华晨怀里溜下来,把桌上的磨牙棒饼干桶放在了黎舟面前。
“黎叔叔,这是你爸爸给我买的狗粮,你也一起吃。”
“狗……粮?”黎舟看了眼包装上的字,磨牙棒。
王卫东感觉有点曲解了孩子嘴里的意思,难不成权九州说的是让他们和孩子一起吃饼干?
磨牙棒是骨头的形状,的确有点像狗粮。
王卫东是来谈办公楼竣工的事情,他们分别在其中两栋办公楼留下了最高层的十层,作为他们的办公室。
中午李华晨请大家去酒店吃了饭,看着李华晨忙前忙后的照顾安安,王卫东好奇的很,孩子也可以随时借来养几天?
郑世远招待完客户匆忙赶到酒店,李华晨他们已经吃饱饭等了他二十多分钟。
看着大小三人上车的背影,权九州感觉他们像极了一家三口,毫无违和感。
郑世远是来接他们去游乐园,去了儿童游乐园疯玩了两个小时,又去了水上乐园,玩到尽兴了,才打算回家。
安安洗了澡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李华晨还是担心他会受凉。
郑世远随口说,“后备箱里有条毛毯,你拿了给孩子披上。”
李华晨去后备箱找毛毯,掉出来一个面具。
狐狸面具,从材质到风格,都和他在游轮上戴的面具相似。
李华晨的大脑轰然一片,手触碰在毛毯上,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怎么了?”
郑世远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吓的李华晨打了一个激灵。
“没……没事。”李华晨抱出毛毯,顺带把面具拿到了车内。
看到面具的时候,郑世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世远,狐狸面具,你哪里弄的?”李华晨边说边把毛毯披在了安安身上,将他包裹了起来。
郑世远开着车,回答的很轻松随意,“是上次星辰集团租用游轮的时候,随手送给我一个面具,邀请我上船玩,我也没在意就把它扔在了车里。”
“那……你上船了吗?”李华晨问。
“我哪有时间陪他们玩,总不能分身去游轮,再去公司谈合作吧。”郑世远说完笑了笑。
李华晨只感觉心里发堵,说不出的难受。
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怀疑郑世远,但还是说不出的压抑。
安安玩累了,一上车很快就睡着,李华晨抱着孩子,陷入沉思。
孩子一个星期后被季野接走,李华晨当天下午就独自开车去了他们的新房。
全一套的密码锁,李华晨刷脸进去,他不喜欢这套房子,里面有郑世远和宋超越的回忆。
自从出了宋超越的事情后,这套房子就再也没有人来打理,像是被遗忘的空间,里面落了很多灰尘。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到了二楼卧室,最后又上了三楼,甚至还在书房里环视了一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找到些什么。
就在准备离开时,神奇鬼差的进了洗手间,抬头就看到放在镜子前面的那瓶香水。
是法国的娇兰,翼之蜂华,一款花香味的香水。和他对林风编造谎言的一模一样。
李华晨的身体仿佛被钉在地上,像是失去意识一般,好久,也没缓过神。
李华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房子。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关门,只是机械地握着那瓶香水,指节泛白。
香水瓶身冰凉,在掌心里沉甸甸的。他低头看着那精致的瓶身,翼之蜂华,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因为他曾对林风一字一句地描述过它。
当时他编得那样详细,那样笃定,因为他刚到权九州身边做助理的时候,权九州用过这款香水。
而现在,它真实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李华晨开着车,只感觉遍体生寒。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郑世远”三个字。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直到震动停止,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喂。”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在哪?”郑世远的声音一贯的简短直接。
李华晨张了张嘴,想说在办公室,想说在外面办事,但话到嘴边却说出了:“我在……那套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哪个房子?”
“我们……准备结婚用的那套。”李华晨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在浴室里看到了一瓶香水,很好闻的味道,我带回来了。”
长久的沉默。
“你别动,我过去接你。”郑世远的声音依旧平稳。
李华晨回了句,“往回走了,回家等我。”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一直在告诉自己,这绝对是巧合。
更巧合的是,李华晨不相信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能够把两个东西都猜测的那么准。
回到家中,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郑世远站起身,替他脱掉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李华晨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香水放在茶几上,语气轻缓,“解释一下吧。”
郑世远拿起香水闻了闻,随口回答,“过期了。”
李华晨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香水打开后的保质期是一年,瓶身的保质期是指未开封的时间,如果你喜欢这款香水我买了送给你。”郑世远把香水放在了桌面。
李华晨微微蹙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第 505章 怀疑的种子
李华晨盯着郑世远的眼睛,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世远,这款香水我从来没有见你用过,也从来没有在家里见过。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套房子的浴室里?”
郑世远在沙发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近乎刻意。
“这是我们结婚之前买的东西,权九州以前用过这款香水,我感觉味道还不错,所以就买了瓶,要不你看一下保质期。”郑世远的声音没有起伏,“当时我打开喷了一些在车里,后来就再也没有用过。”
李华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你在想什么?”郑世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李华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水瓶盖。
“我在想,这个解释太合理了。”李华晨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合理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郑世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心微微蹙起。
“华晨,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华晨把香水放回茶几上,深吸一口气。
“我给林风编造的那个故事里,香水是法国娇兰的翼之蜂华,花香味。面具是游轮上常见的那种狐狸面具。”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两样东西,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过。你车里的面具,那套房子里的香水,它们不应该同时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除非……”
李华晨停顿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除非你就是游轮上的那个人。”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郑世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深沉而复杂。
“华晨。”过了很久,郑世远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怀疑我?”
李华晨的呼吸一滞。
“如果我告诉你,游轮上的人就是我,你会怎么做?”郑世远站起身,朝他走近一步。
李华晨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抵住了沙发扶手。
“你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世远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你怀疑到我头上,还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已经生疏到了胡乱猜疑的地步?”
李华晨的脑子一片混乱。
“真的不是我。”郑世远摇头,“那天我见过王启元,还签了一个合同,哪有时间上船?我是之前犯过一次错误,但你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怀疑到我的身上。”
李华晨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郑世远的眼睛很清澈,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像是把所有底牌都摊在了桌面上。
“我不是的……”李华晨的声音沙哑,“我没有都怀疑到你的身上,只是一切太过于巧合。”
郑世远沉默了片刻。
“其实你一直在猜。”他说,“从游轮回来你就一直在猜,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你会突然发呆,你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我不想你活在这种猜疑里。”
他站起身,把李华晨从沙发上拉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
“游轮上猥亵林风的人不是我,好不容易把你追回来,我就算自己去死,也不会再去做失去你的事情。”
李华晨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如释重负。
这些日子以来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被掀开,可掀开之后露出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答案。
去了书房,李华晨拨通了李若溪的电话号码。
“若溪,你说的方法效果还可以,林风现在精神状态很好,可是为什么他对我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这是李华晨在心中一直解不开的疑问,他还以为林风会恨他,会躲着他,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但猜测全错。
手机里传来李若溪的笑声,“李总,因为他知道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对你另眼相看?”
“他知道?”李华晨有点吃惊,“你什么意思?”
“李总,从你和他撒谎的时候,林风就知道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愿意背这个黑锅,林风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不配合你演戏?”
“若溪,你把话说清楚,我听不明白。”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李总,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猜不出,你说是你做的,林风怎么可能相信?但他会知道你们都在关心他,想把他从痛苦中捞出来,他也就知道,权大哥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李若溪说完顿了顿,“如果林风确定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凭你们二人的关系和信任,简直比杀了他还痛,他还如何和你相处?”
李华晨有点想不明白,李若溪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迷魂药!
但好处是林风的抑郁症已经好转,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隔阂。
李华晨没有去公司,整个下午就在家里,晚上洗了澡,郑世远将人拥住。
“宝贝,我想……”
“去洗澡吧。”李华晨没有拒绝,自顾自的躺在了床上,眼神有点空洞,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晨风集团开发的办公楼已经开始交付,刚封顶的时候就已经卖出了全部房源,赚了个满堂彩。
另外李华晨给他自己和林风在住宅区各留了一套位置好的精装别墅,其余的已经全部售出。
王卫东也买了一套别墅放在了黎舟名下。
陈然也买了一套,纯是为了支持晨风公司的业务。
办公楼是纯毛坯,他用了两个月时间,用了上百个工人,火力全开的装修好了十层楼的办公室,找了个黄道吉日,从租用的海景办公室中搬进了新办公楼。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七月的天气带着滚滚热浪,李华晨坐在崭新的办公室内,看着楼下的海景,又忙又累的几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晚上公司有搬迁庆典晚宴,办公室中所有员工在华贸酒店宴会厅聚餐。
林风作为公司总裁,从京都赶回来参加宴会,顺带给晨风集团带来了一个百亿大单。
宴会中李华晨被灌了很多酒,脑袋昏昏沉沉,很明显的已经喝醉。
郑世远开车把他带回家后还没有清醒,帮他洗了澡,放在床上沉沉入睡。
李华晨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他看了一眼手机,立即强迫自己清醒的接电话。
这是代孕机构的电话,平时都是和他联系,孩子五个月了,每个星期都会向他汇报情况。
为了让两个孩子以后更亲近,郑世远选择了双胞胎的方式孕育。
但大清早打电话还是第一次。
刚接听电话手机里就传来一阵带着抱歉的声音,“李总,孕妈妈为了补身体吃了河豚,应该是内脏没有处理干净,现在中毒了,正在医院抢救。”
第506 章 你是谁的大哥?
“你说什么?”李华晨声音有些发抖,“现在哪个医院?”
电话那边传来,“市人民医院,这是离机构最近的一个医院,李总,你要不要去看看孕妈妈?”
郑世远刚洗漱好从洗手间出来,感觉李华晨表情有点不对劲,得知情况后,迅速换好衣服。
“华晨,我们去看看。”
“好。”李华晨顾不得洗漱,换下睡衣一起出了门。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孕妈妈已经进了抢救室,李华晨电话拨给了李若溪求助,等她也赶来援助的时候,急诊科的医生给出了最坏的答复。
“二位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孩子母亲中毒比较深,孩子已经中毒加缺氧,保不住了。”
李华晨的身体是被郑世远扶住,就这么个平常的早晨,他的一双儿女,还没看过这个世界,胎死腹中!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
“怎么会?”李华晨抓着郑世远的手腕,“这不是最好的代孕机构吗?怎么会中毒?”
郑世远没时间悲伤,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安抚李华晨上。
代孕机构彻查了中毒一事,河豚鱼里有大量未清洗干净的毒素,就连照顾他的小护士也吃过河豚鱼,同样中毒被送到医院抢救。
负责照顾孕妈妈的厨师大呼冤枉,他只负责给她一个人做餐食,照顾的无微不至,明明河豚已经处理的很好,怎么会中毒!
李若溪看过孕妈妈的查血检测报告,还有流掉的两个胎儿,中毒严重,并非只是残留的毒素那么简单。
但她什么都没说,感觉这件事情有点复杂,人民医院的医生也是资深专家,可能看不出这件事情。
如果当事人自己不追究,她只能提出一些质疑,除此之外也帮不了什么事情。
李华晨的孩子出了事,权九州把他的孕妈妈派人保护了起来,着手调查食物中毒一案,但查来查去就是河豚中毒,别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最后把责任归咎到了厨师的头上。
李华晨悲伤了几天,强制自己振作精神。郑世远劝他再去做基因培育,而他死都不肯再去。
郑世远无奈,想着就连顾景深的孩子他都那么喜欢,干脆给自己培育了一个儿子,到时候生出来他不信李华晨不喜欢。
果然,在郑世远说他们会有一个儿子的时候,李华晨悲伤的情绪才慢慢好转。
林风在李华晨身边陪了十多天,担心他会想不开。
就连安安被权九州训斥,李华晨都会心疼到掉眼泪,不敢去想一下失去两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他的心会有多痛。
但他们二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游轮上的事情。
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帘,李华晨语气黯然,“林风,当初董事长还说我们做个儿女亲家,现在我连孩子都没有了。”
林风急忙安慰他,“李大哥,如果我的孩子能够平安出生,就认你做干爹。”
“好啊,一言为定。”李华晨的回答中带着一丝欣喜。
“一言为定,李大哥,我的孩子给你做亲儿子都行。”
“那可不行,董事长那关我就过不了。”李华晨开始打趣。
林风见他心情好转,找了几个话题开始闲聊。
华贸公司会议室,正在开董事会的权九州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是来自东南亚的电话号码。
“难道是顾云庭?”权九州心中疑惑着, 摁下了接听键。
“顾安和,好久不见。”听筒里果然传来顾云庭的声音。
权九州眉心一缩,“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三个小时后我到公司找你,是爸爸允许的。”
顾云庭也不啰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权九州不动声色的说了句,“继续开会。”
他接完电话后会议开的很匆忙,长话短说,二十分钟后就结束了会议。
他担心过云庭来是和孩子有关,或者和林风在游轮上的事情有牵连,总之这个灾星一出现,就会影响所有人的心情。
顾云庭明明已经被下了永久回国的指令,却还是来去自由,真搞不懂这些条款都是给谁做的障眼法。
果然在三个小时后,顾云庭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王楠沏了茶就离开,看得出董事长心情非常不好。
权九州与其中带的讥讽,“你这次来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顾云庭不急不慢的喝了一杯茶,拿起茶壶给自己的杯里添了茶水,才幽幽开口,“我这次回来是向二弟道歉的。”
“你说什么?”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这个家伙竟然会向他道歉!
“大哥是真心来和你道歉的,希望我们兄弟二人冰释前嫌,从新开始。”
权九州白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次来绝非不是为了什么道歉,应该是冲着李华晨来的,毕竟他们孩子都有了。
“你是谁的大哥?别在这里乱认亲戚,喝完这杯茶你走吧,别出现在北海,这里不欢迎你。”
权九州算是下了逐客令。
顾云庭也不生气,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
“顾安和,我向你道歉,无论你接不接受我都向你道歉。”他说完将照片摊在了桌面上,“二弟,我回来找李华晨,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啪……”的一声响,权九州的手拍在了桌面上,随即一杯茶泼在顾云庭脸上。
“顾云庭,你怎么不去死?”权九州咬牙切齿,迅速站起身,真想给他两脚。
“我死了,孩子怎么办?”顾云庭早就知道会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提前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抽了两张餐巾纸慢慢擦拭脸上的茶水。
“顾安和,如果我有办法让他跟我走,还请你不要阻拦。”
“你敢。”权九州指着他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李华晨,你敢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我定然也饶不了你。”
“他会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你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难道你以为他会为了孩子和你在一起?”
“我没这么认为。”顾云庭深沉一笑,“但是二弟对他的了解,你感觉他会不会为了孩子和我在一起?”
第 507章 送你一份大礼
“他不会和你在一起。”权九州说的很笃定。
顾云庭眉头一抬,“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畜生都不如。”
“顾安和,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顾云庭明显很生气,但很快就压制住怒气,“好,我是不如你,我来找李华晨只是和你打个招呼,希望你不要干涉我们之间的事情。”
“你们之间的事情?”权九州冷笑一声,指节叩了叩桌面,“你确定李华晨愿意跟你谈‘你们之间的事情’?”
顾云庭沉默了两秒,语气低沉,“只要你不多管闲事,我会让他心甘情愿跟了我。”
“心甘情愿?”权九州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用你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
“顾安和,你不自以为是能死吗?”
“这话应该送给你吧,顾云庭,你但凡是个正常人,能死吗?”
“不可理喻!”顾云庭说完便起身,理了理袖口,朝门口走去。经过权九州身边时,脚步微顿,侧过头低声道:“顾安和,别管我的事。”
办公室门重重被摔上。
权九州站在原地,眼底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半晌没有动作。
他知道,顾云庭又要开始作妖了。
也知道,真相就要浮出水面。
晨风公司正在开董事会议,林风刚讲完新项目流程,李华晨又补充了几句,刚宣布会议结束,会议室门被敲响。
李华晨的秘书推开门,轻声说道:“李总,有一个顾先生要找您。”
“顾先生?”李华晨第一反应就是顾景深来了,不知道有没有带安安来。
“是顾大哥来了,我们一起去见他。”林风明显也很开心,和李华晨一起去了招待室。
“顾大哥……”刚推开门,林风高兴的喊了一声。
再看清等在招待室的人时,他们两人同时怔住。
“顾……顾云庭,你怎么在这里?”李华晨感觉有点呼吸受阻,不确信的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框,有点怀疑是自己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
“华晨,林风,我们又见面了。”顾云庭欣然一笑,又说,“二位看起来好像不太欢迎?”
林风下意识往李华晨身前挡了半步,笑容已经从脸上彻底消失:“顾云庭,你来晨风干什么?”
“叙旧。”顾云庭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环顾四周,“真不礼貌,林风,你现在要喊我一声大哥,进了顾家的门,可就是顾家的人了,长幼有序懂不懂?”
林风抿了抿嘴,没说话。
李华晨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顾总,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业务往来,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顾云庭像是被逗笑了,“刚说了是叙旧,李总怎么这么健忘,你把不欢迎表现的这么明显,可真是让人伤心。”
“伤心?”林风冷笑一声,“你在背后捅刀子的时候怎么不伤心?”
顾云庭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嘴角依旧挂着笑:“林风,都结婚了,成大人了,我以为你能长进点,竟然还是只长年龄,不长脑子。”
“你——”
“林风。”李华晨按住林风的手臂,目光直直盯着顾云庭,“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兜圈子。”
顾云庭慢慢站起来,踱到李华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比李华晨高出半个头,这个角度恰好能把对方镜片后的紧张看得一清二楚。
“华晨,你怕我?”
“没有。”李华晨下颌绷紧。
“那你为什么手在抖?”顾云庭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文件的手,声音轻了几分,“别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找你麻烦的。相反,我是来给你送一份大礼。”
林风挡开顾云庭伸过来的手:“别碰他,有话站那儿说,我们听得见。”
顾云庭收回手,也不恼,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照片,放在茶桌上,指尖压着推了过去。
“孩子很可爱,百日宴的时候你缺席了,可是要补偿的。”
李华晨瞳孔微缩,浑身泛凉。
林风迅速打开信封,全都是孩子的照片,那眉眼和小模样,简直就是李华晨的缩小版,想不承认是他的孩子都难。
“顾……”林风指尖抖动,咬了咬牙,“顾大哥,你怎么会有李大哥的孩子?”
林风本想直呼其名,但现在李华晨的孩子在他手上,立即改口叫了顾大哥。
“这才乖嘛。”顾云庭笑了笑,“小林风,还记得吗,我们二人可是拜过天地……”
“够了。”李华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转头看向林风,“你先回去,他是来找我的,我自己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李华晨不想让林风受到伤害,更不想让顾云庭提起往事,以免刺激到他。
“李大哥,我要在这里保护你。”林风坚决不肯离开。
听他这么说,顾云庭笑出声,语气柔和,“林风,是权九州同意我来的,我和华晨有事情要谈,你先回去,乖一点。”
听到“乖一点”三个字,林风和李华晨身上同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顾云庭脑海里,全是曾经林风痴痴傻傻三岁孩童的模样,一时脱口,语气也忘了收敛。
“林风,你先回去,我和他有话要说。”李华晨深吸一口气,他要搞明白孩子的事情。
林风打量他们二人一眼,也没说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给权九州打电话。
招待室内只剩了他们二人,李华晨开始看孩子的照片,内心五味杂陈。
“顾云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喜欢你,想要用尽一切办法把你留在我身边。”
顾云庭上前一步,双臂环上了李华晨的腰。
“别碰我。”李华晨猛然甩开他的手,和他拉开距离。
“怕什么,我们现在都有孩子了,还和我这么生分。”
“顾云庭,你想怎么样?”
“看你说的。”顾云庭淡然一笑,“我想把你捧在手心,把你放在心尖,想宠你一辈子。”
李华晨有点忍不了,蹙着眉头回应,“不可能。”
他在想林风有没有给权九州打电话,现在自己真是有点应付不过来。
“华晨,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林风被猥亵的事情,想不想知道是谁做的?”
“你说什么?”李华晨眯起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因为我一直派人保护你呀,只要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监视我?”
“没有监视,我都说了是保护。”顾云庭盯着他,又说,“想知道的话就跟我走,我会让你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第 508章 找真相
招待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李华晨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我凭什么信你?”他抚摸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你拿孩子来威胁我,顾云庭,你比我想象的更卑鄙。”
“还有比我更卑鄙的,你想不想见识一下?”顾云庭说着看了眼招待室的门,“走吧,想知道真相,今天就可以。”
二人下楼后,李华晨坐上了顾云庭的车,想不到的是,竟然带他去了游轮码头。
看着面前远洋集团的游轮,李华晨认出了正是上次的那一艘。
“华晨,这艘游轮已经被我租下了,你上去,就会知道答案。”
“我不要上船。”李华晨排斥的,不假思索的回答。
顾云庭知道他心中对游轮的排斥,自己也心疼的要命,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当初在那艘充满血腥和凌辱的游轮上,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会护他周全。
命运真是弄人,被自己让手下肆意凌辱和折磨的人,现在竟然成了心尖尖上的人。
“华晨,游轮不会离开码头,我只是带你去看看上面的真相。”
顾云庭带他上了游轮,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保镖站在大厅内。
“华晨,郑世远类似的娱乐游轮有三十二艘,全部用来出租,人家是包租婆,他是包船公啊。”
“你想说什么?”李华晨看了他一眼,“这和真相有什么关系?”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顾云庭带他进入底层船舱的一个房间。
灯光逐渐昏暗,空气里多了股潮湿的金属味,顾云庭停在了一面看似普通的舱壁前,抬手按向某处。随着低沉的机械声,舱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窄梯,尽头是一片幽暗的水光。
“远洋集团的游轮,每艘最底层都有这个。”顾云庭率先走下去,“水下连着一艘小型观光潜艇,可以潜到三十米,郑世远用它来……”
顾云庭停顿住,故意让他猜。
李华晨瞳孔微缩,心中大感不妙。
“这艘潜艇开走后,会对接另一艘船,把人转移走。”顾云庭说完森然一笑,“难道郑总没有请你去水下玩过?”
“顾总,你是不是想多了?”李华晨呼吸受阻,难道那天在林风房间里的人,真的是郑世远?
他不敢想下去,尽量装作平静的样子,但片刻变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自己。
“你自己看,只有这样,你才会相信。”顾云庭掏出手机,播放出一段视频,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出现在了林风当初的房间门前,推开了那扇门。
那人身形像极了郑世远,就连衣服也是他当天穿的那套西装。
李华晨只感觉浑身血液凝固,半晌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顾云庭,他戴着面具,怎么可能就被认定为是郑世远?”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顾云庭勾了勾嘴角,随即又掏出一张手机通话记录。
李华晨接过看了眼,是当天郑世远的通话记录,是在林风被威胁的那段时间,他接到了权九州的电话,出了房间门。
“我只弄了郑世远当天的通话记录,我们和他公司并无业务竞争,不存在盗窃客户信息,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看清枕边人。”
李华晨当然知道他不屑窥探郑世远的商业机密,凭他的身份去查一个人的通话记录,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已经听不清顾云庭接下来说的话,只感觉脑袋发晕,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成冰渣,心痛把人贯穿。
李华晨盯着那张通话记录,电话号码在视线里扭曲成一片。那天郑世远明明跟他说过,自己在公司谈生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华晨的声音因为心痛发声很低,小的几乎听不见。
顾云庭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眸中情绪翻涌。
“究竟是为什么?”李华晨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过,“顾云庭,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事情?”
“华晨,我知道你难受,但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顾云庭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郑世远本身就是海王,他觊觎林风的身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李华晨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你闭嘴。”
船舱里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二人同时沉默。
李华晨扶住了墙壁,手指扣进金属板缝里,指节泛白。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眼泪却先一步砸在了地上。
“我要回去问他。”李华晨直起身,眼睛红肿,却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绝望感。
“你觉得他会承认?”顾云庭反问。
“我不需要他承认。”李华晨一字一顿,“我要让他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顾云庭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但我把话说在前头,郑世远比你想的危险得多。你如果想撕破脸,至少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李华晨摇摇头,“他不是坏人,不是。”
走出船舱时,外面的阳光刺得李华晨眼睛生疼。码头的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他却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车开回城里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半晌,顾云庭转头看向李华晨,声音压的很低,“华晨,不管后面发生什么,我会在。”
“送我回家。”李华晨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顾云庭将车开进别墅区,停在了郑世远的别墅门前。
“华晨,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
李华晨没有回应,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熟悉的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次,是郑世远发来的消息。
“华晨,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你喜欢吃的菜。”
李华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打出了两个字。
“谢谢。”
看到送他的车子走远,李华晨捂着心口,痛到挪不动脚步,身体疲惫的靠在了门前的一棵绿化树上。
郑世远隔着落地窗玻璃看到了顾云庭的车,看到了半蹲在地上的李华晨,他知道,自己安稳的生活,又要抓不住了。
权九州已经告诉他顾云庭有了李华晨的孩子,他想,李华晨会不会因为孩子,和他分手,投入顾云庭的怀抱。
李华晨整理好情绪,推开别墅门,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郑世远。
他们有保姆做饭,但郑世远只要有时间,就会亲自下厨,变换着各种口味给他做吃的。
郑世远回过头,身上还穿着碎花围裙,面色如常的从厨房走出来,抱了抱李华晨。
“宝贝,先去洗手,今晚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和你喜欢的山药羊肉汤,还有清淡的西兰花和绿豆芽,在等二十分钟汤就好了,你先看会电视打发时间。”
“好。”李华晨语气低沉,去洗了手,窝在了沙发上。
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传出,岁月静好的模样,这是他理想中的生活,人间烟火,举案齐眉。
但现在,该如何面对!
第 509章 你会信吗?
李华晨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画面一帧帧闪过,他却一个画面都看不进去。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郑世远忙碌的身影,一切都温暖得不像话。
他想二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郑世远第一次给他做饭。那时他还在华贸上班,他加班到很晚,推开家门,看到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卖相算不上好,郑世远围着围裙站在一旁,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那是他记忆中,郑世远唯一一次露出不自信的表情。
后来的日子里,郑世远的厨艺越来越好,做的菜也越来越合他的口味。他甚至一度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和这个人柴米油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可现在,那些美好的回忆全都蒙上了一层灰。
李华晨脑海中反复闪过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身影。那身形,那套西装,那走路的姿态,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万遍“不可能是他”,可每一遍的否定,都在顾云庭给出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华晨,汤好了,来吃饭吧。”
郑世远端着一大碗山药羊肉汤走出厨房,热气氤氲中,他的笑容温暖而真切。
李华晨站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糖醋排骨色泽红亮,山药羊肉汤浓白鲜香,西兰花和绿豆芽清清爽爽地摆在白瓷盘里。
“先喝碗汤暖暖胃。”郑世远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今天外面风大,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着凉了?”
李华晨端起碗,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他低头喝了一口,咸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他喜欢的口味,胃里却翻涌起一阵不适。
“没有,可能是有点累。”
“那吃完饭早点休息。”郑世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对了,我今天联系了一个营养师,回头让他给你定制一套调理方案。你最近瘦了不少,得多补补。”
李华晨筷子一顿,那块排骨停在碗边,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郑世远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被关切的笑容覆盖:“怎么了?不合口味?”
“没有。”李华晨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却如同嚼蜡,尝不出任何滋味,“世远,我问你一件事。”
郑世远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柔和:“你说。”
“猥亵林风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李华晨说的很严肃。
空气骤然凝固。
郑世远脸上的表情一僵,依然温和,依然关切,但李华晨注意到,他搁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说不是我,你是不是会拿出很多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情是我做的?”郑世远用瓷勺喝了一口汤,“就因为我之前犯过错,所以这件事会被栽赃到我身上?”
“这是栽赃吗?”李华晨强迫自己冷静的继续吃饭,头也不敢抬,他太害怕郑世远会承认,是他做的。
“不是栽赃,那就是笃定?既然你已经笃定这件事情是我做的,难道只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是你做的,我可以替你隐瞒,不会告诉董事长这件事情。”
郑世远盯着他,语气坚定,“华晨,无论你手里有多少条证据指向我,但猥亵林风的这件事情,不是我。”
李华晨猛然抬头,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和关切,看不出丝毫破绽。可正是因为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精心排练过的台词,反而让李华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郑世远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低头看着面前的汤碗,似乎在斟酌什么。
“华晨,你今天见了顾云庭。”郑世远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他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回答,而是反问。
李华晨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没有否认,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他直接跳过了所有正常的反应,精准地指向了问题的核心。
“他跟我说了什么不重要。”李华晨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
郑世远沉默了很久,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慢慢咀嚼,仿佛这顿饭一定要好好吃完。
“林风的事情,不是我做的。”郑世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无论有多少条证据指向我,那也不是我做的。”
“那天你在哪里?”
“我在公司。”
“你确定?”
郑世远的目光微微一沉:“华晨,我不是已经拿出过很多当天关于我自己的监控录像了吗?”
李华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顾云庭发给他的那张通话记录,放到桌上,推到郑世远面前。
“当天下午林风在房间时,你接到了董事长电话,出了林风所在的房间。”
郑世远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通话记录,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不是惊慌,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李华晨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疲惫。
“是权九州随时和我联系,让我保护你们二人的安全。”郑世远的声音很轻,有一种无力感。
“我只想知道真相。”李华晨的眼眶泛红,“世远,你告诉我,那天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郑世远抬起头,与李华晨对视。
灯光下,他的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懂。有心疼,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些李华晨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我不知道。”李华晨的声音在发抖,“你让我怎么信?”
郑世远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上了眼睛。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华晨。”郑世远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涩得像是含了沙子,“真的不是我。”
郑世远伸出手,想要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李华晨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最终缓缓收回。郑世远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先吃饭。”郑世远站起身,解下身上的碎花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郑世远。”李华晨叫住他,声音里带着最后的,绝望的恳求,“你回答我。”
郑世远的背影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华晨,如果你想知道的答案是让我承认,那我说,那天在游轮上猥亵林风的人就是我,你满意了吗?”
他抬步走向楼梯,脚步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钉在心上的铆钉。
李华晨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看着对面空了的位置,看着那碗山药羊肉汤,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手机又震动了。
是顾云庭发来的消息:“吃饭了吗?”
李华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菜,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每一口都像是在吃自己的心,血肉模糊,难以下咽。
吃完最后一口饭,他站起身,收拾桌子,端着空碗走向厨房,放进了洗碗机。
路过楼梯口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的方向,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华晨回到卧室洗了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他听到了郑世远出门的声音,捂着发痛的心口蜷缩在床上。
第 510章 你帮帮我
郑世远敲开了海龙湾,权九州家的别墅门。
茶室内,郑世远黑着一张脸默不作声,自己拿着茶壶给自己添茶,猛灌茶水。
权九州轻抿了一口茶水,语气淡然,“郑老哥,这是茶不是酒,如果想喝酒,我亲自炒两个菜。”
“我知道这不是酒。”郑世远把茶杯放在桌上,直截了当的把话说了出来,“林风那个事情,华晨说是我干的,而且他好像有了足够的证据。”
他说着看向权九州,“你也怀疑是我干的?”
权九州给他的茶杯续上茶,“谁叫你是出了名的海王,贼心不改。”
“我改了。”郑世远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高,随即又缓了下来,“我早就改了,但华晨一口咬定是我,如果你也这么认为,我比窦娥还冤。”
“而且……”郑世远压低声音,“你大哥给我发过信息,是华晨孩子的照片。”
他故意用“你大哥”三个字来称呼顾云庭,为了激起权九州心中对顾云庭的厌恶。
他刚收到孩子照片时,不用猜就看出那是谁的孩子,简直就是李华晨的缩小版。
李华晨有孩子他很高兴,但孩子在顾云庭手里,这就难办了!
“我大哥?”权九州盯着郑世远,说话语气故意阴阳怪气,“他们二人现在有了孩子,华晨是不是就可以做我大嫂?”
“咳……”郑世远被一口茶呛住。
他本想激一下权九州,让他和自己一起对付顾云庭,没想到他看穿了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竟然接着话故意整他。
“权……咳……老弟……”郑世远被呛的满脸通红,着急想解释,“你帮帮我。”
“帮你?”权九州放下茶杯,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你让我怎么帮你?帮你告诉我自己事情不是你做的,还是去跟华晨说你什么都没干?”
郑世远一时语塞,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
“我真的没动林风。”他放下杯子,声音压得更低,“我郑世远以前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两年你们也看到了,我老老实实做我的生意,连码头那帮老兄弟拉我去喝酒我都推了。”
权九州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华晨手里有什么证据我不知道,但如果真有人栽赃给我,那这个人的目的就不只是让我背锅。”郑世远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是想从我手里抢走李华晨。”
这句话落地,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世远笃定了事情是顾云庭干的,他也是在今晚才想明白,但又找不出任何证据。
权九州终于动了动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郑世远。
“你收到照片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郑世远立刻回答,“我谁都没说,连华晨都不知道。”
“那就先别说。”权九州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华晨那边我去问,你也不要一口咬定是顾云庭,除非你拿出证据。”
郑世远苦笑一声,“那件事要真是我干的,我自己从海龙湾跳下去。”
他说完起身出了茶室。
权九州一个人坐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茶室里只剩墙上英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
没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启动的声音,紧接着是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节奏,干脆利落,动作娴熟。
权九州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郑世远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
“要帮忙吗?”
“帮倒忙就算了。”郑世远头也没抬,手里的刀没停,“去酒柜拿瓶酒,我喜欢喝酱香的,别拿错了。”
权九州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酒。
拿了酒回来,厨房里已经飘出了葱姜蒜炝锅的香气。权九州把酒放在餐桌上,又折回去找了两个酒杯摆好。
“你就别忙活了,坐下等吧。”郑世远很快端着炒好的第一道菜走出来,是一盘青椒肉丝,色泽鲜亮,肉丝切得粗细均匀。
“我今晚亲自下厨给华晨做的饭,这又来伺候你。”郑世远说完又去做第二道菜,炒鸡蛋。
权九州冰箱里没有当晚的剩菜,他们都没有吃剩菜的习惯,所以想吃什么,只能自己现做。
他压抑的情绪得到了疏解,想好好的喝几杯,就做了两道最简单的菜。
权九州没搭理他发的牢骚,什么叫来伺候他?他明明已经吃过饭,如果这家伙不来,他早就和林风开始了视频通话。
自己随口说了句想喝点去炒菜,他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郑世远,如果你感觉委屈,有多少人想上赶着伺候李华晨,你这是还委屈上了?”
“你不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是不是会牙疼?”郑世远将炒鸡蛋盛在盘子里,端上桌,“这辈子能够拥有华晨,此生足矣。”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下,权九州拧开酒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郑世远端起酒杯,没急着喝,而是看着权九州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一句:“老弟,我全干。”
“你有毛病?大晚上谁想陪你喝?”权九州在心里嘀咕一句,随即举杯碰了一下,“慢慢喝,没人和你抢。”
两人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郑世远呼出一口热气,拿筷子夹了一快青椒慢慢嚼着。
一瓶酒很快被喝光,权九州又开了一瓶酒。
郑世远这才想起来问了句,“怎么没见林风?”
权九州嘴里嚼着一根肉丝,“他今天晚上回京都了,正天集团明日召开董事会,他非要今晚提前回去准备资料,也不能一直开视频会议。”
“你们两地分居?”
“一天而已,他明天下午回来。”
“你怎么不一起去?”
“林风不让,怕我见到顾天后会起争执。”权九州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说华晨手里有证据,是什么证据?”
“不知道。”郑世远摇头,“他没说,但听那口气,好像板上钉钉似的。”
“华晨现在人在哪儿?”
“家里。”说完家里两个字,郑世远说完心头一颤,声音也高了三分,“完了,我就这么出来,你大哥会不会早就派人盯梢,到我家去找华晨?”
权九州不开心的蹙眉,“不要一口一个你大哥,这个大哥谁喜欢谁拿走,别在这里烦我。”
“谁烦你了?”郑世远飞快的冲向茶室,抓起茶桌上的车钥匙又冲了出来,“我要回去保护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