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闪光灯骤然亮起!
鲍予怀猛地睁开眼睛,视线瞬间聚焦,只见邹小鑫竟举着手机,正对着只穿了一条内裤的自己偷拍。
“你在干什么?!”
鲍予怀瞬间绷紧身体,一把扣住邹小鑫的手腕,语气冷了下来,脸上再没半分睡意,神情严肃又警惕。
邹小鑫却半点不慌,反而露出一脸得逞又轻佻的笑,语气理所当然:“给你拍张照啊,你睡着这么帅,身材又这么好,不拍可惜了。”
鲍予怀脸色一沉,立刻伸手去抢手机:“不行!快删掉!你这是偷拍,太不雅了!”
“大家都是男生,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邹小鑫手腕一扭,轻巧躲开,语气里满是刻意的狡辩与试探,“你平时在寝室也会给我们看肌肉,不就是不在意别人看吗?现在拍张照怎么了?我又不往外乱传,就留着自己看看,实在不行发你自己存着,你这身材,难道不想多留点照片?”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把手机往身后藏,眼神里的玩味与嚣张,半点都没掩饰。
鲍予怀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又急又气,心里又乱又慌。
邹小鑫的偷拍让他觉得羞耻又冒犯,可深夜楼顶一片寂静,身边的同学都睡得沉,他怕大声争执吵醒大家,更怕闹大了让所有人都尴尬,只能用力攥着拳头,压低声音,死死瞪着邹小鑫。
心里满是委屈:明明是他做错了,偷拍自己不雅的样子,怎么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可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强硬反驳,既不想把事情闹僵,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绞尽脑汁,只能憋出这句自己能想到的、最重的警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的赌气,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太过分了……你再这样,以后我们就别说话了。”
说完,他不敢再看邹小鑫那副轻佻得逞的样子,怕自己再忍不住发火,也怕再多说一句就控制不住音量。
匆匆抓过旁边的运动短裤胡乱套上,指尖都带着点慌乱的颤抖,一言不发地卷起凉席,快步搬到离邹小鑫远远的角落,背对着他躺下,肩膀还微微紧绷着。
他心里反复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就当是男生间没分寸的恶作剧,邹小鑫大概就是觉得好玩,没有别的意思。
他始终不愿往深处想,更不会料到,邹小鑫眼底那抹异样的光,从来都不是玩笑,而是藏在暗处、对他垂涎已久的偏执执念。
军训余下的日子里,鲍予怀再也没有和邹小鑫说过一句话。
邹小鑫偶尔还会故意凑上前挑逗、搭话,鲍予怀始终冷着脸避开,一概不理。
转眼已是九月中旬,秋意悄悄漫进校园,梧桐叶开始微微泛黄。
正式开课的第一天,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下一片片浅淡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的余热。
杨书珩终于回到了学校。
之前那位陪女友出去吃饭的室友也早已返校,在室友的热情介绍下,几人很快熟络起来。
上午的文化课安静有序,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平缓地回荡。
杨书珩和室友一起坐在前排,坐姿端正,看似认真听讲,心思却早飘到了后方。
鲍予怀和他的室友坐在教室后排,两人之间隔着好几排座位,自始至终没有交集,连一个眼神交汇都没有。
杨书珩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向后瞟去。
每看一次,心里就莫名沉一下,空落落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
他明明很在意,却又不敢主动上前。
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本来也就只是普通同学,就算不亲近、不说话,好像也很正常。
阳光在桌面上移动,一节课的时间,他悄悄回头望了无数次。
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整个不敢跨越的距离。
上午的文化课一结束,下午便是整整半天的素描课。
画室里光线柔和,天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均匀洒在一张张画纸上,每个人都领到了画板,各自找位置安静坐下,空气中只剩下笔尖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杨书珩埋着头,刻意不去想鲍予怀,也不去在意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尴尬。
他心里早有打算,熬到年底,就转学去美院,和涂然一起。
美院的师资力量,是所有艺术生梦寐以求的资源,而他本身又是艺术联考里贴合湖美风格的尖子生,自然清楚,学业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今天穿了件简约的灰色圆领 T 恤,利落的剪裁将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分明,肩宽腰窄的线条藏不住半分。
军训期间他一直没露面,此刻突然出现在画室,瞬间抓住了不少女生的目光,她们眼底纷纷闪过一丝惊艳,小声的议论也随之悄悄响起。
“那个穿灰色衣服的男生是谁啊?军训怎么没见过,长得好帅啊。”
“不知道诶,看着比鲍予怀个子高,身材、气质也好,就是好像只跟他自己的室友说话,挺高冷的。”
“哪有鲍予怀身材好啊,我觉得他有点壮,肉感多一点,皮肤也偏黑,不过五官是真的好看,很成熟。”
杨书珩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样的议论,他早就习以为常。
以前在学校,甚至在妈妈单位楼下等车,女生们这样偷偷打量、小声议论他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连一丝在意的念头都没有。
旁边几道压低了的女声还在叽叽喳喳。
“我知道他是谁,你们想认识的话,等下课我带你们去打招呼!”
是杨倩倩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仿佛认识杨书珩是什么值得显摆的事。
“真的吗?太好了,那下课你一定要带我们去!”
“对啊对啊,你怎么认识他的呀?也太厉害了吧!”
细碎的窃窃私语源源不断飘进耳朵里。
杨书珩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随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 “大卫” 的人头像上,指尖握紧画笔,心神沉定下来,专心致志地勾勒起线条,将周遭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哇,你画得也太好了吧,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靠近。
下一秒,杨书珩只觉得肩上一沉,一颗脑袋毫无预兆地搭了上来,他吓得浑身一僵,慌忙转头。
这一看,他整个人瞬间绷紧,心跳猛地炸开,脸颊“唰”地通红。
竟是鲍予怀。
他直接轻身跨上杨书珩桌边的桌沿,屈膝半跪,上半身微微前倾,两只手臂稳稳撑在杨书珩双肩外侧,将人轻轻圈在中间。
下巴重重却又带着点随意地抵在杨书珩的肩窝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侧,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画纸上。
这个姿势太近、太亲密。
就算杨书珩从前和涂然,都从未有过这样贴身的距离。
他脑子“嗡”的一声变得空白,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忽然,肩膀两侧的三角肌被人轻轻捏了捏。
鲍予怀的笑声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几分痞气的坏笑:“挺结实啊。看着是个大块头,画画还这么有天赋,真羡慕。”
杨书珩僵了半天,才从喉咙里艰难憋出两个字:“……谢谢。”
之前所有的失落、别扭、暗自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浑身发烫、手足无措的他,心中暗想: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鲍予怀却全然不觉,只当这是男生间再普通不过的打闹玩笑,丝毫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有多越界。
可没有人发现,画室最角落的阴影里,邹小鑫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死死盯着被鲍予怀半圈在怀里的杨书珩,目光冷得刺骨,又像烧着一团暗火。
愤怒、鄙夷、以及近乎疯狂的嫉妒,在他眼底疯狂翻涌、绞缠。
他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整个人僵在暗处,一动不动,像被冻住一样。
那眼神里的阴鸷与偏执,令人恐惧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