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画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喧闹的说话声与桌椅挪动声混在一起。
邹小鑫看似随意地靠近几个正闲聊的女生，指尖漫不经心地划亮手机屏幕，往她们面前微微一倾。
照片刚一露出，女生们立刻压低声音惊呼。
“哇，鲍予怀身材这么好？！”
“邹小鑫，你这照片哪儿来的啊？”
“我也看我也看！天呐，他平时看着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身材居然练得这么赞……”
几道惊艳又好奇的目光齐刷刷黏在屏幕上。
邹小鑫没有群发，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手机递到她们面前，让她们一个个凑近了看。
他脸上挂着无害又随和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隐秘又阴冷的得意。
照片里，正是那天深夜楼顶，鲍予怀只穿着内裤、毫无防备熟睡的模样。
这时杨倩倩也挤了过来，眼睛亮得放光，打趣道：“我的天，邹小鑫，你该不会暗恋鲍予怀吧？还偷偷拍这种照片藏着，你这个变态小受受。”
说完，她还故意朝着鲍予怀的方向拔高声音喊：“鲍予怀，你也太性感了吧！能不能也让我拍几张啊！”
不远处，杨书珩正和鲍予怀坐在一起低声聊天。
听到这声突兀的叫喊，两人同时朝那边望去。
鲍予怀还好奇得很，心里纳闷到底是什么照片，能让女生们兴奋成这样，脸上带着笑意，便起身走了过去。
杨书珩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没有跟上去。
他重新低下头，握着画笔，继续对着画纸沉默作画。
鲍予怀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一秒，整张脸唰地彻底铁青。
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又猛地冲上头顶，羞耻和愤怒同时炸开。
他死死盯着邹小鑫，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颤：“你为什么还留着这张照片？！还敢拿给别人看？”
邹小鑫等的就是他这副失控的模样。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装作一脸无辜，转身绕过围观的女生，径直朝杨书珩走去。
他故意把手机往杨书珩眼前凑，语气轻佻又炫耀：“你看，鲍予怀睡着的时候多爷们，身材不错吧？”
他就是要宣示——只有我有他的私密照片，只有我能靠近他。
可视线一落，邹小鑫却先顿住了。
杨书珩穿着灰色圆领T恤，因为愤怒与难以置信，胸肌微微起伏，饱满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每一下都撞得人眼发紧。
邹小鑫心头莫名一躁，再抬眼看向他的脸。
杨书珩眉骨锋利，桃花眼本就生得勾人，此刻覆着一层冷冽的鄙夷，唇线抿得笔直。
那副冷淡又动怒的模样，落在邹小鑫眼里，竟比照片里的人还要惹眼。
不远处，鲍予怀僵在原地，耳尖爆红，浑身都透着被当众扒光的难堪。
全班的目光，轻飘飘地、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这是他趁我睡着偷拍的！我之前就让他删，他居然还留着！”
鲍予怀也急忙赶过来，又急又气地解释。
杨书珩听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句，沉得像冰：“这位同学，请你立刻删除。你知不知道，偷拍这种照片，已经侵犯肖像权，我们完全可以告你。更何况，你还是趁人熟睡时拍的。”
邹小鑫这才回过神，慌忙想收起手机。
可他的动作，终究没有杨书珩快。
杨书珩伸手一夺，干脆利落地把手机抢了过来。
他低头扫了两眼屏幕，心里明明不受控制地顿了一瞬，理智却瞬间压过了所有杂念。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邹小鑫，眼神冷得几乎要杀人：“你是自己删，还是要我直接拿给辅导员处理？”
邹小鑫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愣了片刻，可他向来脸皮厚，很快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不屑模样：“不就是男生之间闹着玩拍两张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这时杨倩倩也走了过来，往杨书珩身边一站，立刻帮腔：“这都能算骚扰了，你还到处给别人看，经过鲍予怀同意了吗？太缺德了，赶紧删了吧。”
邹小鑫心里清楚，自己想看的反应、想搅的局都已经达到目的，再不收手只会更难堪。
他冷着脸拿回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张照片彻底删除。
直到此刻，杨书珩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邹小鑫到底是怎么拍到这张照片的？
难道他和鲍予怀的关系，真的好到可以随便拍这种私密照片吗？
他心里莫名发堵，却又没好意思多问。
鲍予怀也没有主动解释。
恰在此时，上课铃声尖锐响起，众人纷纷散去，画室重新恢复安静，只余下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
杨倩倩回到自己座位，周围的女生把刚才那一幕全都看在眼里，看向杨书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与心动。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姐大的笃定模样：“放心，晚上吃饭我帮你们去约他，看我的！”
接下来的素描课，杨书珩再也没法静下心来。
握着画笔的手悬在画纸上，笔尖迟迟落不下去，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全是邹小鑫手机里那张照片，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鲍予怀和邹小鑫，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怎么会亲近到能在对方熟睡时偷拍？
邹小鑫的挑衅，鲍予怀的隐忍，还有那张照片里毫不设防的模样，像一团乱麻，死死缠在他心头，搅得他心烦意乱。
想着想着，他猛地抬起手，一拳轻轻捶在自己的额头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自我厌弃的狠劲。
内心的声音翻涌着，满是鄙夷与懊恼：杨书珩啊杨书珩，你瞎想什么呢？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你的谁，既不是女朋友，也不是亲近的人，你犯得着这么揪着他们的关系不放，自寻烦恼吗？
他暗自唾弃自己的矫情，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落回石膏像上，可心神早已涣散，画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时间在笔尖的拖沓与心事的纠缠中一分一秒流逝，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杨书珩才如梦初醒。
同学们纷纷撕下画纸上的作品，整理好画板，陆续走向讲台交给老师，画室里又渐渐热闹起来，满是准备去吃晚饭的雀跃。
就在杨书珩收拾画笔的间隙，一道清脆的声音快步传来，杨倩倩兴冲冲地跑到他身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女生，一个个眼神怯生生又带着好奇，偷偷打量着他。
“杨书珩！”杨倩倩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格外热情，“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今天我们请客，咱们去吃香锅，热热闹闹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