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珩听到动漫社由他担任社长,当场怔住,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他原本只当这是一次应付下来的任务,想着国庆演出结束,就不再碰这类活动。
可辅导员这番话,直接把他砸得懵在原地。
校方都已经拍板决定,他实在不好当面推辞,只能压下心头的意外,勉强点头应了下来。
周围依旧一片沸腾。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演出成功的兴奋里,七嘴八舌地聊着台上的突发状况、默契配合,翻来覆去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
就连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也围在一旁热烈讨论着他们这场《死神 BLEACH》的舞台剧,眼神里全是惊艳,后面的节目几乎没人再看得进去了。
晚会一直到九点才结束。
返回寝室的路上,杨书珩几步追上鲍予怀,轻轻叫住了他。
“鲍予怀!等一下!”
鲍予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明天国庆,你有安排吗?”
杨书珩视线稳稳落在鲍予怀脸上,声音放得很轻。
鲍予怀认真想了想,轻轻摇头:“没有,怎么了?”
杨书珩笑了笑,语气轻松:“明天一起去中山公园吧,我很久没放松了,想出去走走。”
鲍予怀身子微微一僵,视线垂到地面,声音低了些:“我……我没什么多余的钱,可能去不了。”
“没事,开销我来。”
杨书珩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你是我兄弟,我不想一个人过节,就当陪我。”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盼着能和鲍予怀安安静静待一天。
鲍予怀沉默了几秒,肩膀轻轻松下来,终于点了头。
两人一路走到寝室楼与生活街交界的拱门通道前,夜色安静,晚风微凉。
鲍予怀抬眼看向他:“明天早上九点,这里集合,不见不散。”
“好。”
杨书珩点头,“不见不散,明天见。”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寝室楼。
一段简单的约定,在夜里轻轻落下。
深夜,寝室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路灯透进来。
杨书珩躺在床上,睁着眼,脑子里全是鲍予怀。
他知道他的自卑,知道他家境不好,知道他心里压着那么多不敢说的委屈。
一想到这些,他心口就闷闷地发疼。
他从小顺风顺水,从来没体会过那种攥着钱不敢花、怕拖累别人的人生。
他只想护着他。
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书珩就明白——
这份感情,早就不是兄弟那么简单了。
他又想起鲍予怀埋在他怀里哭,脸颊贴着他胸口,浑身轻轻发抖的样子。
那温度、那重量、那声颤抖的 “我不想失去你”,至今还烫在他心上。
杨书珩在黑暗里咬紧牙,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如果……我真的喜欢上鲍予怀了。
那又怎样?
老子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喜欢男人。
喜欢他的纯粹,他的憨厚,他的努力,他藏在阳光底下的脆弱。
甚至是他们一样出众的脸,一样健壮挺拔的身材。
他说不清。
也不想再分清。
在这片寂静得只能听见呼吸的夜里,
杨书珩在心里,一字一句,狠得干脆。
去他妈的同性异性。
老子认定他了。
别的,老子不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杨书珩就早早等在了拱门下。
他明明平时很少等人,今天却半点不烦,心里甚至有点期待。
看到鲍予怀出现的那一刻,他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嘴角立刻扬起来,笑得像只得逞的大狼狗。
鲍予怀也眉眼一弯,卧蚕格外软,看见他就下意识放松下来。
他穿的还是那件白色紧身背心,恰好是杨书珩第一次动心时见过的那一件,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下身配浅蓝牛仔裤,阳光又挺拔。
杨书珩则穿了黑色宽松T恤,搭配深色牛仔裤,身形显得愈发结实厚重。
“先去吃点东西?”
杨书珩尽量让语气自然。
“好。”
鲍予怀乖乖点头。
校门口吃完热干面和三鲜豆皮,杨书珩很自然地付了钱,鲍予怀指尖微微攥了攥,小声说:“下次我请你。”
杨书珩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傻不傻,跟我还客气。”
拦出租车时,杨书珩下意识扶了他一把,低声说:“小心点。”
鲍予怀肩膀一松,心里一暖,轻轻 “嗯” 了一声。
他不知道,杨书珩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多看了他好几眼。
十一长假,武汉市内全线堵车,车流缓缓挪动,一眼望不到头。
出租车里晃悠悠的,杨书珩忽然轻轻打了个哈欠。
昨晚反复确认自己对鲍予怀的心意,翻来覆去几乎没睡,这会儿困意一股脑涌了上来,眼神都染上了几分慵懒的倦意。
“怎么,困了?”
鲍予怀看在眼里,侧过头轻声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杨书珩挑了下眉,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点刚冒出来的倦意:“有点。今天堵得厉害,看导航还要一小时才能到汉口,没想到节假日人这么多。”
鲍予怀望向窗外密密麻麻的车流,轻笑了一声:“放假嘛,大家都想出来透透气,跟你一样。”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杨书珩睡眼惺忪的眉眼上,心里轻轻一软。
沉默了一瞬,他微微抬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声音温和又坦荡:“还要一个小时呢,靠我肩上睡一会儿吧。”
杨书珩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一大男人靠在别人肩上实在别扭。
可困意实在挡不住,出租车又走走停停颠得厉害,他最后还是撑不住了。
他轻轻往旁边一歪,整个人靠向鲍予怀的肩,声音发黏带着倦意:“我不行了,借你肩膀靠会儿,到了叫我。”
“好,你放心睡。”
鲍予怀呼吸瞬间轻了一拍,咧嘴露出一口干净的白牙。
杨书珩安稳靠上去,清晰感受到对方三角肌紧实又有弹性的线条,硬而不硌,比枕头还要舒服踏实。
他心里默默叹:这小子三角肌可真是绝。
被靠着的鲍予怀肩膀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慢,整个人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他。
他视线轻轻落在杨书珩的发顶,久久移不开,只觉得肩上这份重量,踏实得让人心软。
能这样被自己最好的兄弟依靠,
哪怕只是短短一路,他也觉得足够了。
一个多小时里,鲍予怀当真一动也没动。
肩早麻了,胳膊也僵了,可他连轻轻调整姿势都舍不得,就怕惊扰了肩上熟睡的人。
直到出租车稳稳停在中山公园门口,他才放轻声音,温柔地叫醒他:“到了,下车吧。”
杨书珩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鲍予怀眉眼温柔、带着浅浅笑意的脸。
没有喧嚣,也没有压力。
只有眼前这个人,和一颗彻底静下来的心。
那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前无论多清醒、多强势,只要一靠近鲍予怀,就会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不是脆弱,是安心。
车外人声鼎沸,他却只觉得,全世界最安稳的地方,就是鲍予怀身边。
这一瞬,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段随便的陪伴。
他想要的,是这个人,一直、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