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予怀坐在河边的青石板上,一手稳稳按着画板,另一只手握着画笔,指尖灵活地在纸上勾勒,眼神专注地盯着河面的波光与岸边的草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全身心都沉浸在写生里。
没画几笔,身后就传来谭凯咋咋呼呼的声音,还夹杂着水花溅起的声响。
鲍予怀抬头望去,只见谭凯已经脱了鞋袜,裤脚挽到膝盖,光溜溜的脚丫踩在浅水里,裤腿上溅满了细碎的水珠。
他左手叉着腰,右手高高举着,指尖捏着一只蹦蹦跳跳的青蛙,青蛙的腿还在胡乱蹬着,谭凯却笑得眉眼弯弯,使劲朝鲍予怀挥着手,嗓门洪亮:“阿怀,快过来!你看这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里面藏了好多小鱼,还有这青蛙,一抓一个准!”
说着,他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青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脚下又轻轻跺了跺水面,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
鲍予怀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专注劲儿一扫而空,当即松开握笔的手,把画笔轻轻搁在画板上,又伸手拢了拢画板,生怕它滑落到水里。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细碎铅笔灰,脚步轻快地朝着谭凯跑过去,语气里满是雀跃:“真的?那我也来看看!”
说着,他也迫不及待地弯腰,伸手就要去脱自己的鞋袜,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劲儿。
夏皓宇站在岸边,看着水里打闹的两人,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你们俩小心点!这乡村野林的,水里说不定有水蛇,而且辅导员早上特意强调过,不能随便下水,另外还有十张风景速写要完成,你们别光顾着玩,最后画不完可就麻烦了!”
谭凯闻言,非但没收敛,反而咧嘴一笑,随手就把手里攥着的青蛙往夏皓宇方向轻轻一丢,动作带着几分调皮,语气满是不在意:“怕什么,水蛇哪有那么容易遇到!大不了下午接着画呗,反正只要今天交够十张就行,对吧阿怀?”
鲍予怀一边憨憨地咧嘴笑着,一边弯腰把牛仔裤裤脚高高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下轻轻试探着踩进水里,指尖在水里摸索着,还时不时搅动一下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就是就是,皓宇你别太担心啦!我和谭凯就玩一小会儿,不耽误事儿!”
他说着,手指在水里轻轻划动,眼神紧紧盯着水底,一副专注又期待的样子,完全把写生的任务抛到了脑后。
而他们谁也没有留意,不远处的树影下,糜莎莎正静静望着这边。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心里愈发确定——鲍予怀终究不是自己想要等的那个人。
身旁的室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一直望着鲍予怀的方向,忍不住笑着打趣:“看这么入神,还偷偷笑呢,是不是打算给鲍予怀机会啦?”
糜莎莎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语气平静又通透:“怎么会。他啊,看着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中午时分,辅导员开始挨个收取速写作品,一圈查下来,唯独鲍予怀和谭凯两人没完成任务,各自只交了六张。
辅导员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两人时,杨书珩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落在谭凯身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谭凯,以鲍予怀的性子,怎么也不至于耽误写生。
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下午,杨书珩原本打算和李凤儿、韩旖旎她们一起去山下的古镇市集逛逛。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市集门口,正巧撞见糜莎莎和她的室友也在。
糜莎莎一眼看到杨书珩,立刻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杨书珩,你们也来这边玩呀?”
“嗯,是啊,真巧。”
杨书珩微微点头,客气地应了一声。
糜莎莎的目光扫过杨书珩身后的李凤儿、韩旖旎等人,又淡淡瞥了眼他身边的几个室友,随后收回目光,认真地看向杨书珩,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你下午要是方便,能不能陪我单独逛逛这古镇?自从上次COSPLAY活动之后,我们已经好久没说过话了。”
“莎莎,你怎么非要拉着杨书珩单独逛呀?”
韩旖旎立刻凑了过来,拽着糜莎莎的胳膊撒娇,语气里满是小委屈,“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呀,还要偷偷摸摸的!哼!”
一旁的杨倩倩也笑着上前,故意打趣:“就是呀,你们俩这是有什么悄悄话,还怕我们听见?小心你们单独去逛,回头鲍予怀该吃醋生气咯!”
糜莎莎却没理会韩旖旎和杨倩倩的打趣,也没看向她们,目光始终落在杨书珩身上,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自带魅力的浅笑,眼神坚定又坦荡,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杨书珩沉默了几秒,心里盘算着——
他也一直好奇糜莎莎对鲍予怀的态度,想问问清楚,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好,那我们先不去市集了,去那边的小溪边走走,正好也能清静些。”
韩旖旎见状还想跟着凑过去,却被李凤儿一把拉住了胳膊。
“别跟着添乱啦!”
李凤儿轻轻摇头,低声劝道,“明显莎莎是有话想单独跟杨书珩说,我们别去打扰他们。”
刘欢、陈龙等几个室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纷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动漫系的大美女糜莎莎主动邀约,再加上平时围绕在杨书珩身边的莺莺燕燕,他这异性缘可真是好得让人羡慕。
杨书珩与糜莎莎并肩走在小溪旁,听着溪水潺潺流淌。
一路上,不少动漫系的同学都朝两人投来目光——
杨书珩身形结实硬朗,肩背宽厚,手臂线条紧绷,隔着衣料都能看出饱满紧实的肌肉。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桃花眼沉沉的,藏着不少疑惑。
糜莎莎一身鲜红长裙,身姿高挑亮眼。
她双手背在身后,裙摆被微风轻轻掀起,盘起的发丝更衬得她成熟妩媚。
在旁人眼里,他们站在一起,实在太过登对。
她侧过头看向杨书珩,声音轻柔地开口:“上次周天然和邹小鑫跑到你们寝室打架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了,具体经过也问过李凤儿她们。我想问你……你对鲍予怀,是如何看待他这个人的?”
被她这么突兀一问,杨书珩眼睫猛地一抬,看向糜莎莎,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怎么看?你这话什么意思?”
糜莎莎浅浅一笑,语气平静却直接:“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他只是一个很好的兄弟,还是……你对他,有别的不一样的感情?”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杨书珩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追问的意味。
糜莎莎丝毫没有慌乱,只是轻轻停下脚步,抬眸静静望着杨书珩,言语通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鲍予怀,早已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谁会一次次主动请他吃饭、带他出去散心?健身?我们都清楚,他家境不好,一直为助学金的事烦恼。可你这份过于炽热的关照,很容易让他身边的人,对你生出敌意。”
杨书珩心头猛地一紧,本以为自己藏得极深的心思已经被她看穿,直到听完这番话,才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一缓。
“你说的敌意……是指邹小鑫那件事吗?有些事情,背后的缘由你并不清楚……”
“我知道邹小鑫喜欢鲍予怀。”
没等他说完,糜莎莎便轻声打断了他,目光平静而笃定,“他在校园网发的帖子我看到了。但我指的不是邹小鑫,我担心的,是鲍予怀的室友。”
“你是说……谭凯?”
杨书珩被这句话猛然点醒,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