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珩听完鲍予怀的坦诚,积压多日的委屈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悄悄抿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鲍予怀的肩膀,力道适中,藏着释然,也藏着不易言说的珍视。
就在这时,辅导员从一旁的拐角走了出来——
他饭后本在公共澡堂洗澡,隐约听到外面的争吵声,生怕出什么事,便匆匆冲完澡、换好衣服赶了过来。
目光扫过院子,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抽泣的邹小鑫,连忙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关切:“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怎么蹲在这儿哭?出什么事了?”
邹小鑫身子一僵,没有抬头,只是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水渍,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又低落:“我没事,老师。”
他语气里满是隐忍,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默默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背影单薄又落寞,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
辅导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转头向围在不远处的同学打听了几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抬声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时间不早了,天也凉了,大家都各自回宿舍,早点休息,别再围在这里看热闹了。”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周围的同学闻言,也纷纷低声议论着,慢慢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杨书珩和鲍予怀形影不离,大多时候都一起去写生,一起沿着太行山的小径爬山,一起在村院的餐桌旁吃饭,没有了之前的隔阂,相处得格外融洽。
身后偶尔会跟着李凤儿、韩旖旎和杨倩倩三个女生,她们说说笑笑,偶尔还会凑过来一起讨论写生技巧。
有时候则会跟着陈龙、刘欢、夏皓宇几个室友,一群人打打闹闹,氛围格外热闹。
唯独谭凯,几乎每天都有意无意地夹在两人中间,不过这一次,杨书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反感。
他已然明白,在鲍予怀心里,自己和所有人一样,都是值得珍惜的兄弟,那份藏在心底的隐秘期待,也悄悄沉淀成了安稳的陪伴。
周天然自那以后,便主动申请换了宿舍,刻意避开了邹小鑫,之后再也没有和邹小鑫有过任何交集,仿佛两人从未认识过一般,彼此形同陌路。
转眼到了在太行山的最后一天,辅导员没有安排写生任务,让大家自由组队,好好逛逛这片山水,留作纪念。
杨书珩和鲍予怀默契十足,决定下山去看看山下的菜地,感受一下山间的烟火气。
两人并肩走着,晚风拂过脚下的石板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走到菜地边,鲍予怀停下脚步,指着一丛枝繁叶茂的植物,笑着问杨书珩:“你知道这是什么菜吗?”
杨书珩凑近看了看,叶片翠绿,还带着细小的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没见过,看着不像常见的蔬菜,你知道?”
“这是花椒树!”
鲍予怀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得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终于有你不知道、我却清楚的常识了!”
杨书珩看着他雀跃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好吧,原来花椒是长在树上的,我一直以为它就是晒干的颗粒。”
“哈哈哈哈!”
鲍予怀笑得更欢了,两眼弯成了一条缝,连眉眼都带着笑意,“不然呢?你以为花椒是凭空长出来的?”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慢慢往前走,身后不远处,谭凯默默跟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时不时踢一下路边的野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总觉得,杨书珩的存在,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陪伴。
走到菜地的尽头,一条清澈的溪水蜿蜒流淌,溪水澄澈见底,能清晰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溪边的石头上坐满了同学,有的靠着石头休息,有的举着手机拍照打卡,偶尔传来几声欢声笑语,衬得这山间格外热闹。
“杨书珩,你怕青蛙吗?”
鲍予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杨书珩,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显然是在打什么主意。
杨书珩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做了个夸张的怪相,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不怕,但我不喜欢。我最讨厌那种皮肤滑溜溜的动物,青蛙、壁虎之类的,都让人不舒服。对我来说,要是遇到了,不是它们死,就是我死,反正总有一个要死。”
听到这话,鲍予怀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更浓,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乐子,凑到他面前,睁着圆圆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好奇和期待:“真的?没骗我?”
杨书珩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鲍予怀眼睛一眨,再也没理他,动作麻利地脱下鞋子,随手扔在岸边,又快速挽起裤脚,裤管刚好到膝盖处,露出结实的小腿,紧接着就蹦蹦跳跳地往溪水里冲,动作灵活得不像平时那个憨厚的样子。
杨书珩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想叫住他:“哎,你去哪……”
可话还没说完,鲍予怀已经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串欢快的脚步声和溅起的水花,气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没过几分钟,就见鲍予怀一路小跑着回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眼睛弯成了一条缝,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杨书珩原本还笑着看他,可凑近一看,瞬间僵住——
鲍予怀的左手里,正提着一只青蛙的腿,青蛙被倒吊着,四肢还在轻轻动弹。
“你给老子走远点!别过来!滚蛋!”
杨书珩瞬间破防,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慌乱的嘶吼,连平时的冷静都不见了。
周围的同学闻声都看了过来,原本喧闹的溪边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谁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沉稳又强壮的杨书珩,居然会被一只青蛙吓成这样,一个个都偷偷拿出手机,悄悄记录下这一幕。
鲍予怀被他的反应逗得更开心了,非但没停下,反而故意往前凑了凑,大声喊着:“杨书珩,它来咯!”
话音刚落,就轻轻一扬手,把青蛙朝着杨书珩的方向抛了过去。
杨书珩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可脚下踩着溪边湿滑的鹅卵石,一个没站稳,“扑通” 一声摔进了溪水里,水花四溅,身上的衣服瞬间被冰冷的溪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而那只青蛙,刚好掉在他手边,停顿了几秒后,慢悠悠地爬进溪水里,顺着水流游走了,仿佛在回头瞥他一眼,带着几分戏谑——
好像在说:我有那么可怕吗?你这反应,倒像个乱蹦乱跳的大牛蛙!
岸边的鲍予怀看得直不起腰,双手捧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声音都带着笑意的颤抖:“哈哈哈哈……杨书珩,你、你也太搞笑了!”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哄笑起来,溪边的欢声笑语,在山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