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接连几晚的培训，张天每次和王海涛相处，总会生出些不大不小的不愉快。
久而久之，王海涛对他彻底没了耐心，转而把心思都放在了杨书珩和陆嘉身上，教学也越发上心。
陆嘉的唱功更是一日千里，早已远超同龄人的水准，嗓音清亮又细腻，一开口便能抓住人心。
张天心里跟明镜似的，自从他和杨书珩都不愿夜里陪王海涛同床之后，待遇便天差地别。
可他心里还憋着一口气，想好好学，想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拿出点成绩，便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这天晚上吃完夜宵，张天故意拉住杨书珩，让陆嘉一个人先回去。
他带着杨书珩一路走到江边，站在武汉长江大桥下，望着静静流淌的江水，晚风一吹，心头的烦躁也淡了几分。
沉默片刻，他先开了口：“书珩，我可能……不想再继续学下去了。”
“是因为王老师？”
杨书珩心里早有预感，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张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疲惫：“他哪里是在教学生，分明是在挑男宠。我受不了这样，也不想把自己喜欢的唱歌，变成交换利益的工具。我打算退出了。”
他顿了顿，看向杨书珩：“王海涛现在明显在捧陆嘉，你呢？你是真的喜欢唱歌，才一直留下来的吗？”
张天的话，恰好戳中了杨书珩心底最纠结的地方。
他望着滔滔江水，任由晚风拂过脸颊，终于敞开心扉：“天哥，我以前对唱歌其实没多大执念，可是跟着王老师学了之后，确实慢慢喜欢上了。但让我坚持留下来的，不是成名，也不是拿奖。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家境不好，我不想一直靠家里，让他觉得有负担。我想靠自己拼一把，给我们两个人一个安稳的未来。”
张天安静地听完，伸手轻轻搭在杨书珩的肩上：“原……原来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
“嗯……”
杨书珩抬眼看向他，一双桃花眼格外认真，“我真的很喜欢他。”
张天眼底那几分不自觉流露的柔和与深情，慢慢淡了下去，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是男生，还是女生？”
“咦？”
杨书珩猛地一怔，瞬间慌了神，一脸错愕地看着张天。
张天却忽然笑了，没有追问，只是抬手一拳轻轻捶在他饱满结实的胸肌上，指尖还顺势轻轻揉了一下，像兄弟间随意的打闹。
“回去吧，” 他淡淡开口，“再晚，王海涛又要借题发挥了。”
两人回到楼下时，看见陆嘉还在原地等着他们。
“你们俩干什么这么久，正犹豫要不要自己先上去，还好你们回来了。”
张天轻轻拍了拍陆嘉的后背，语气温和：“嘉嘉，谢了，还专门等我们。不好意思啊，我们上楼吧。”
从那之后的课上，张天有意无意地和杨书珩拉开了距离，反倒跟陆嘉走得格外近。
杨书珩好几次想主动跟他打个招呼，张天都只是淡淡摇手，没有理会。
这样几次下来，杨书珩心里渐渐沉了下去，只当张天是嫌自己不是真心热爱音乐、只是为了利益才学，所以才刻意疏远。
可没过多久，又一堂课上，张天始终没有出现。
王海涛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张天自己不想学了，放弃了。”
这话让杨书珩彻底愣住了。
张天那么喜欢唱歌，那么痴迷音乐，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是他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
也就在同一天，训练的人里多了一个新的男生——
他正是杨书珩第一次来王海涛家时，上楼见过的那群长相帅气的男生之一。
王海涛说，其他人水平太差，他都不教了，只留下这个，准备重点培养去参加比赛。
半夜，新来的男生顺理成章地和王海涛睡在了一张床上。
杨书珩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张天，实在按捺不住，悄悄摸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天哥，你真的不学了吗？”
张天一整晚都没回短信。
直到第二天上午，杨书珩回到学校，手机才轻轻震了一下。
“书珩，我实在接受不了王海涛那套做法，打算凭自己实力去参加比赛海选，以后说不定我们还是竞争对手。晚上你一定小心他，就算他要跟你睡一起，也别让他随便占你便宜。”
杨书珩心里一暖，立刻回了句谢谢，又顺势邀请他晚上来自己学校，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喝点酒。
在他心里，张天一直像个靠谱的学长，音乐上帮了他不少。
张天很快答应，说晚饭时间过来找他聚聚。
心情一阵烦躁又一阵复杂，杨书珩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最近忙着学唱歌，确实冷落鲍予怀太久了。
他来到鲍予怀寝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谭凯。
……
谭凯一见是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是你啊？又来找阿怀？”
杨书珩微微点头，目光往寝室里探。
鲍予怀正在桌边整理东西，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笑了起来：“书珩，我正准备去电脑城兼职呢，你今天不去上音乐课吗？”
杨书珩摇了摇头。
上铺的夏皓宇趴在床边，一边翻着小说一边打趣：“杨书珩，你都多久没露面了，冷落我们家小鲍这么久，该不会是有新欢了吧？哈哈！”
鲍予怀连忙打断：“别乱开玩笑大块头，不是跟你说了吗，书珩被星探看中，去学唱歌了。”
杨书珩跟夏皓宇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和鲍予怀一起走出了寝室。
杨书珩打算送鲍予怀到学校外的十字路口，一路上心里乱糟糟的。
他很想把最近被王海涛动手动脚的事如实告诉鲍予怀，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天气闷热得厉害，没走几步，杨书珩就满头是汗。
鲍予怀看在眼里，转身走进路边超市，买了两瓶冰可乐，递了一瓶给他，自己则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杨书珩接过可乐，笑着提醒：“少喝点可乐，听说男生喝多了会杀……”
“杀什么？”
鲍予怀眨眨眼，一脸坏笑地凑过来追问。
杨书珩看着他的下半身，嘴角一扬，故意说得直白：“生不出孩子！”
“哈哈哈哈！”
鲍予怀瞬间笑开了，他当然懂杨书珩的弦外之音，故意拍了拍自己小腹下方，得意洋洋地回：“杀吧杀吧，反正多的是！”
杨书珩被他说得无奈，抬手拍了拍额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笑闹过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
“阿怀……如果那个教唱歌的王老师，对我动手动脚，你会生我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