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珩与韩旖旎并肩踏入301寝室,脚步沉稳,带着压迫感,一步步将苏然逼退到书桌边。
韩旖旎随手拉过一张凳子,重重放在地上,冷冷道:“小苏,坐吧。我们有话跟你说,你也不用害怕。”
苏然看着两人脸上毫无温度的表情,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僵硬地坐了下来。
杨书珩和韩旖旎也各自找了凳子坐下,三个人呈三角之势,空气里弥漫着明和暗斗的气息。
“你为什么突然和鲍予怀走得这么近?”
杨书珩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是不是谭凯找过你?”
苏然没想到他会如此一针见血,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飞速运转着,想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别装了!给老子赶紧说!”
杨书珩突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苏然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是……是谭凯找我的,说让我跟他们一起玩。我本来也没什么朋友,就答应了。”
“你知道鲍予怀来湖南是干什么的吗?”
杨书珩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他好不容易拿到学校的补贴,千里迢迢来这里学动画。你们倒好,天天缠着他,上课说话,下课打游戏、打篮球,他还有心思学习吗?你们是想毁了他吗?”
“我们没有!我们也在认真学习!”
苏然急忙辩解道。
“你们什么水平,我心里清楚得很!”
杨书珩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的心根本就不在学习上,全放在怎么对付我身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谭凯没少在鲍予怀面前嚼我的舌根。你们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
苏然急得眼睛都红了:“我们真的没有!”
“够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杨书珩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因为讨厌我,就拉着一个真心来求学的人陪你们胡闹。你们就算赢了我,能赢过自己的良心吗?耽误了他的一辈子,你们赔得起吗?”
苏然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韩旖旎却冷冷地接话道:“就算你们要跟他做朋友,也该以他的学业为重。这点你做不到,我们就来点醒你。以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苏然低下头,沉默不语。
杨书珩还想再说什么,韩旖旎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杨书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继续道:“我们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鲍予怀能顺利留在湖南。如果因为你们,他留不下来,你这辈子都良心不安。欺负一个没背景的穷学生,算什么本事。”
“我知道了。”
苏然的声音细若蚊蚋,“我以后会和他们保持距离的。”
杨书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藐视:“希望你说到做到。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和韩旖旎转身走出了寝室。
门“哐当”一声关上,苏然才像脱力一般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杨书珩高大的身影堵在他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再加上韩旖旎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他真的快要窒息了。
两人走到前院的凉亭边,韩旖旎叫住了杨书珩:“爹地,你觉得这么做有用吗?你就不怕苏然转头就告诉鲍予怀吗?”
“我当然想过。”
杨书珩呆呆的看着远方,声音有些疲惫,“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他说了,我也能看清苏然到底是什么人,以后也好对付。”
“为了一个鲍予怀,值得吗?”
韩旖旎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轻声问道。
杨书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现在,我觉得值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汪卿若”三个字。
杨书珩接起电话:“喂,妈。”
“书珩,你忙不忙?”
电话那头,汪卿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不忙,怎么了妈?”
杨书珩心里猛地一沉。
“你外公……你外公旧病复发了,情况很不好。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你要是能请假,就赶紧回来一趟吧。”
汪卿若说完,就哽咽着挂了电话。
杨书珩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外公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他的人之一。
他必须回去。
可鲍予怀这边怎么办?
他要是走了,谭凯不知道还会使出什么阴招,局面只会更加失控。
“爹地?怎么了?”
韩旖旎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我妈说……我外公病危了。”
杨书珩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得马上回武汉一趟。”
“那你赶紧去请假啊!这是天大的事,不能耽误!”
韩旖旎连忙说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书珩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韩旖旎的头。
他看着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单纯善良的丫头,心里一阵愧疚。
他终究还是把她拉进了这摊浑水里。
两人各自回了寝室。
杨书珩打开行李箱,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准备去找彭哥和杨老师请假。
于宙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书。
突然,“砰”的一声,寝室门被猛地踹开。
鲍予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在了杨书珩的胳膊上。
杨书珩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
他抬起头,看着鲍予怀那愤怒到扭曲的脸。
“你凭什么去找苏然的麻烦?你凭什么对他说那些话?!”
鲍予怀嘶吼道,声音里满是怒火。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杨书珩也火了,怒吼声震得整个寝室都嗡嗡作响。
“我就问你凭什么!谁给你的权利!你以为你是谁?!”
鲍予怀的声音更大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于宙见势不妙,连忙拿出手机,偷偷给李凤儿发了条短信。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杨书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被谭凯和苏然当枪使了还不知道!你看不出来他是在利用你对付我吗?天天拉着你上课说话,下课疯玩,你还有心思画画吗?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他没想到苏然会这么快就告诉鲍予怀,更没想到鲍予怀会为了苏然,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鲍予怀气得浑身发抖,又扬起拳头想打过去,却被于宙一把拦住。
于宙宽阔的身躯挡在两人中间,沉声道:“鲍予怀,够了!别冲动!”
“苏然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会这么快就告诉你?他就是在挑拨离间!”
杨书珩继续吼道。
“他本来都不想说的!因为他要换寝室,所以我逼他,他才说的!”
鲍予怀挣扎着,想要冲过去,“杨书珩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凭什么!”
愤怒冲昏了杨书珩的头脑,他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鲍予怀,脱口而出:“至少涂然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发火!至少吵架他会跟我讲道理!就算你们长得七八分相似,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进了鲍予怀的心脏。
他僵住了,所有的愤怒都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杨书珩,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杨书珩……你这个混蛋……”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原来我一直都是他的替身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鲍予怀!够了!”
李凤儿和魏雪匆匆跑了进来,连忙上前拉住鲍予怀。
鲍予怀猛地甩开她们的手,一把推开于宙,又狠狠推了李凤儿一把。
李凤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幸好被魏雪扶住。
他红着眼睛冲上前,一脚踢向杨书珩。
杨书珩下意识地用肩膀挡住了这一脚。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
谭凯正站在那里,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杨书珩。
他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全身的肌肉都开始抽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吸不进一点空气。
“咚”的一声,他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不好!他心脏病犯了!”
李凤儿脸色大变,急忙对于宙喊道,“宇宙!快!把手放进他嘴里,别让他咬到舌头!背他去对面的医院!快!”
于宙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塞进杨书珩的嘴里,压住他的舌头。
又拿过一条毛巾,让他咬着。
在李凤儿和魏雪的帮忙下,他背起杨书珩,飞快地朝着医院跑去。
鲍予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浑身冰凉。
他这才想起来,杨书珩有家族遗传性心脏病。
大一那年,他就是因为心脏病,才没有参加军训。
他一直都忘了。
他刚才,差点杀了他。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腿一软,也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眼神空洞,面无血色。
“小鲍!小鲍你怎么了?”
谭凯连忙冲过来,摇晃着他的肩膀,“你别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