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病人送急诊室!”
于宙背着杨书珩,和李凤儿一路狂奔冲进医院。
值班护士见状,立刻迎了上来,语速飞快地安排道:“这位男同学,你先跟我去急诊室找医生;这位女同学,麻烦你留下来帮忙挂号。”
急诊室里,杨书珩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手脚指头无意识地蜷缩着,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医生,他有家族心脏病史,刚才情绪太激动了!”
于宙急得满头大汗,说话语无伦次。
医生迅速上前检查,立刻给杨书珩注射了镇静剂,接上氧气和心电监护仪。
冰冷的仪器贴在胸口,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李凤儿挂完号匆匆跑了进来。
看到杨书珩胸口平稳起伏,终于沉沉睡去,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医生摘下听诊器,看向李凤儿:“刚才那个男生什么都不清楚,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他和人吵了一架,情绪特别激动,加上有家族遗传性心脏病,就突然晕倒了。”
李凤儿连忙解释道。
医生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缓缓说道:“心脏本身确实有点问题,但这次主要是情绪过激加上长期心力交瘁引发的急性应激反应。等他醒了,让他少想烦心事,工作别太累,最近一定要好好休息。”
“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
李凤儿连忙道谢。
她让于宙先回寝室,帮杨书珩和自己请第二天的假,自己则留下来陪护。
刚安顿好,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韩旖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病床上戴着氧气罩的杨书珩,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爹地……爹地怎么了?”
她声音哽咽着,不敢大声说话。
李凤儿连忙走过去,轻轻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病房外:“嘘,书珩刚睡着,别吵到他。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韩旖旎看着病房里跳动的心电监护仪,看着一滴一滴往下落的点滴,心疼得不行。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我担心爹地……”
她扑进李凤儿怀里,眼泪终于决堤:“都怪我,我不该陪他去找苏然的。我应该拦住他的,都是我的错。”
李凤儿心里一惊,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韩旖旎抽抽搭搭地,把下午杨书珩带她去301寝室找苏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凤儿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杨书珩,真是心乱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他怎么能犯?还把你牵扯进来。”
她轻轻拍着韩旖旎的背,安慰道:“这件事不怪你,是他自己太冲动了。苏然那边我会处理的。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不是一直最怕这个医院吗?等书珩醒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韩旖旎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医院,走在急诊室的走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从来到浏阳就怕这个医院,每晚看到白色窗帘后面藏着的黑影,就汗毛倒竖。
可今天,为了杨书珩,她还是一个人来了。
夜色渐深。
于宙和田梦璃送来了食堂的盒饭,还给李凤儿带了几瓶水。
李凤儿随便扒了几口,就守在杨书珩床边,一夜没合眼。
凌晨十二点多,病床上的杨书珩突然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小声点……太吵了……”
李凤儿连忙凑过去,耳朵贴在他嘴边:“书珩?我是凤儿,你说什么?”
杨书珩的眉头紧紧皱着,依旧迷迷糊糊地说道:“凤儿……把门关上……门口太吵了……好多老人……好多人……”
话音刚落,他头一歪,又昏迷了过去。
李凤儿猛地抬起头,看向病房门口。
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静得可怕,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连忙跳下床,“砰”的一声关上病房门,然后飞快地跳回陪护床,用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就这样,她战战兢兢地熬了一整夜。
……
第二天一早,杨书珩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李凤儿坐在床边,正啃着于宙早上送来的包子,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凤儿,你一晚上都在这儿吗?”
杨书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凤儿看到他醒了,松了口气,眼眶一红:“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粥。”
“不饿。”
杨书珩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阿怀……没来吗?”
李凤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说道:“于宙说,他昨晚也吓傻了,在寝室抽了一晚上的烟,也没睡。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医生说你必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杨书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昨晚门口怎么那么多人啊,吵得我头疼。你睡得好吗?”
不提还好,一提李凤儿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声音发颤地说道:“昨晚……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杨书珩,你快别说了,吓死我了。”
杨书珩猛地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病房里这时也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生怕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真的在听着他们说话。
没过多久,医生来查房,说杨书珩还需要再住院观察两天。
李凤儿说要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晚点再来,便先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杨书珩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涂然。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野马!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把兄弟我忘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涂然爽朗又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杨书珩鼻子一酸,所有的委屈和脆弱都涌了上来。
他声音虚弱地说道:“我想你们了。我在湖南实习,太忙了。”
涂然立刻听出了不对劲:“杨书珩?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虚?不会是昨晚跟哪个女生玩太疯,体力被榨干了吧?”
杨书珩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又沉下声音:“别胡说。我昨天心脏病犯了,现在在医院住院。”
“什么?!住院?!”
涂然的声音瞬间拔高,焦急万分,“你一个人吗?有没有人照顾你?”
“我大学同学在这儿陪我,没事的。就是突然很想你们,想听听你们的声音。我先挂了,再给馨儿打个电话。”
“别挂!”
涂然立刻打断他,语气强硬得不容拒绝:“杨书珩,立刻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买票过去看你。你高中心脏就不好,这是要命的事,我不放心别人照顾你。”
“不用了,真的没事,你别折腾了。”
“少废话!”
涂然的声音带着怒气:“你要是还当我是兄弟,就立刻把地址发过来。不然,我们这辈子都别做兄弟了!”
杨书珩拿着手机,眼眶微微发热。
他怎么拗得过涂然。
更何况,在他内心最脆弱的时候,他也真的好想见见这个高中时最好的兄弟,这辈子的兄弟。
……
他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好。我把地址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