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珩!”
“书珩你怎么样了?”
急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魏雪和杨倩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未散的惊慌。
杨倩倩跑得太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医生正好拿着病历本走进来,看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姑娘,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这些青春的女孩子啊,一个个都往这里跑。不过来得正好,病人现在状态已经稳定了,等这瓶针打完,就转去住院部观察。你们谁方便,去帮他办一下住院手续?”
杨倩倩拉了拉魏雪的袖子,声音带着颤抖:“魏雪,你去吧。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书珩说。”
“好……”
魏雪温柔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们慢慢聊,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急诊室。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安静得只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杨书珩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往日里神采奕奕的桃花眼此刻也黯淡了几分。
他看着杨倩倩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声问道:“倩倩,这两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杨倩倩强撑的伪装。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泪珠,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男朋友……要来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也知道我和张潘的事。我跟我男友提了分手,说我爱上别人了,可我男友死活不同意。两边的父母都气坏了,逼着他来湖南接我回去。就是……就是你和鲍予怀吵架那天的事。”
杨书珩心里猛地一沉。
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姑娘,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肩膀微微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
他轻声问道。
杨倩倩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大学这几年,能遇到你们真好。”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带着一丝怀念,“你不知道,我以前其实是个特别内向的人。初中高中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不敢跟陌生人说话,连上课举手回答问题都会脸红。大一刚开学那会,我们四个被辅导员留下来发书。我偷偷看着魏雪大大方方地跟你和鲍予怀聊天,你们笑得那么开心,像太阳一样耀眼。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我也要变成像魏雪那样的女生。所以我拼命地装活泼,装开朗,努力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杨书珩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
他想起了大一刚入校他们四人第一次被辅导员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杨倩倩确实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玩手机,直到魏雪猜是发书这个话题时,她才突然加入话题,叽叽喳喳地跟他们说着话。
原来那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
“傻丫头。”
杨书珩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样子。魏雪是魏雪,你是你。不管你是内向还是活泼,你都是我们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杨倩倩看着他,破涕为笑。
不大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像落了星星。
她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道:“书珩,你和鲍予怀的事,就顺其自然吧。我一直觉得你们俩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不管是兄弟还是别的什么,该放下的时候,总要放下。鲍予怀他……变了很多。再这样纠缠下去,你们两个都会受伤的。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对不对?”
杨书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了凤凰古城的灯火,想起了那个夜晚鲍予怀说的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这时,魏雪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两人的神色,知道她们已经聊完了,便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书珩,感觉好点了吗?那天你突然晕倒,可把我吓死了。本来我想跟于宙他们一起送你过来的,后来李凤儿说让我留下来稳住鲍予怀,我就没跟来。”
“我好多了,谢谢你。”
杨书珩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魏雪看了看输液瓶里剩下的液体,又看了看杨倩倩,说道:“我们是跟老师请假出来的,不能待太久。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嗯,好。麻烦你们了。”
魏雪牵起杨倩倩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倩倩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杨书珩。
她的脸上带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初见时那样明媚。
“书珩,再见啦!”
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和魏雪一起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杨书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总觉得,杨倩倩的这声“再见”,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中午时分,李凤儿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医院。
杨书珩正好打完了最后一瓶针,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搬到了住院部的病房。
……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病房,给冰冷的白色墙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杨书珩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轻声说道:“凤儿,你回去吧。你最近本来就一堆烦心事,体质又弱,昨晚那个样子……再待在这里若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对你不好。”
李凤儿蜷缩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一个抱枕,摇了摇头:“不行。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我陪着你,好歹有个照应。”
她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一个妩媚入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点点慵懒的鼻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人心尖,勾得人心里发痒。
杨书珩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夕阳的逆光中,一个娇柔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杏色的薄款开衫,面料轻薄飘逸,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一头乌黑的长发上戴着一顶白色的绒毛帽,柔软的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点眉眼。
她的杏眼水汪汪的,带着勾人的笑意,樱唇微启,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李凤儿看得呆住了。
她见过苏筱雅,知道苏筱雅是那种清冷绝尘的美,像高山上的雪莲。
可眼前这个女生,却是另一种极致的美。
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千娇百媚,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更像一朵夺魂的罂粟。
就连她一个女生,都忍不住看得移不开眼睛。
女生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生。
她的身材高挑,肌肤胜雪,肩上披着一条黑色的金丝纱巾,晚风从窗户吹进来,纱巾随风飘动,衬得她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热烈又张扬。
正是杨书珩的红粉知己,何美馨。
而何美馨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当李凤儿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个男人,竟然和鲍予怀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他比鲍予怀更高,也更壮实。
黝黑的古铜色皮肤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五官比鲍予怀更加深邃立体,带着一股浓郁的异域风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锐利如鹰。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静止了。
杨书珩看着他们,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这场由过去和现在交织而成的风暴,终于,还是席卷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