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指间的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
转眼，杨书珩已经入职一个多月了。
公司的第一款页游顺利上线。
虽然有不少玩家在论坛吐槽原画风格不够精细，人设略显僵硬，但老板却对杨书珩赞不绝口。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独挑大梁完成整个游戏的原画工作，在初创公司里，已经是难得的惊喜。
而鲍予怀，也在酒店做了快一个月的服务员。
每天十个小时的站立，端着沉重的托盘穿梭在各个包间，让他每天回到出租屋时，都累得直不起腰。
脱下制服，肩膀和后背全是勒出来的红印，晚上躺在床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杨书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无数次看着鲍予怀拖着疲惫的身体进门，看着他对着电脑投简历投到深夜，却始终石沉大海。
眼底的心疼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他的心。
他多想帮他一把，让他不用再受这份苦，让他能重新拿起画笔，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天下班，杨书珩和吴慧慧一起走到公交站。
等车的时候，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慧慧姐，我听水神说，新年要开新地图，还要出忍者这个新职业。但阿哲最近又让我帮忙做官网页面，还有几个快消品的合作插画，我实在有点忙不过来了。公司有没有考虑再招一个原画师啊？”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吴慧慧拍了拍脑门，一口软糯的粤语腔格外可爱，“前两天阿哲还跟我提过呢，说你一个人确实太累了，打算再招一个。最好是会画点场景的，能帮你分担分担。你还是负责主要的人物和视觉把控就行。”
“真的吗？”
杨书珩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慧慧姐，我有个朋友也在广州，一直在找原画的工作。他画得特别好，人也踏实肯干。能不能让他来面试试试？”
“当然可以啦！内推最好了，省得我们到处招人。”
吴慧慧爽快地答应了，“你今晚让他把简历和作品集准备好，明天带来给我，我帮你交给阿哲。”
“太谢谢你了慧慧姐！”
杨书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带着一点憨态。
回到出租屋，鲍予怀还没回来。
杨书珩给自己做了一碗番茄鸡蛋盖饭，一边吃一边打开QQ，给谢曼殊发了条消息。
“曼殊，我现在在广州一家游戏公司上班，是个做页游的小初创，我一个人负责整个游戏的原画。虽然累，但挺有意思的。你那边怎么样？游戏上市了吗？”
谢曼殊几乎是秒回：“恭喜啊书珩！我这边游戏上线反响特别好，毕竟是国内第一款武侠MMO，好多从单机过来的老玩家。不过加班太狠了，我刚跳槽到上海一家新公司，待遇好很多。”
“太好了，真为你开心！”
杨书珩由衷地替她高兴，“你以前写的故事就特别好看，我上学的时候就追着看你写的言情小说。”
“哈哈，你写的《神州志》我也看了，剧情超棒的！就是多女主我不太吃。我现在在一个网站发文，你要不要也把你的小说发上来试试？虽然女频偏多，但玄幻武侠也有不少人看的。”
杨书珩想了想，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好啊，你把网站发给我，我明天开始每天发一点存稿。”
两人又聊了聊工作中的趣事，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杨书珩连忙和谢曼殊道了别，关掉电脑，快步走到门口。
“阿怀，你回来了？”
他打开门，笑着说道。
鲍予怀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疲惫和阴郁。
他侧过身，邀请道：“进来坐会吧，聊聊天。”
这是这么久以来，鲍予怀第一次主动邀请他进自己的房间。
杨书珩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鲍予怀把唯一的凳子搬给他坐，自己则坐到了床边，晃着两条腿，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藏了秘密的小孩子。
“书珩，你猜今天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
“我猜不到。”
杨书珩看着他难得鲜活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快告诉我，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跟你说，我们酒店的餐厅后厨，居然可以偷吃菜！”
鲍予怀说得眉飞色舞，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每个菜端上去之前，我们都可以偷偷夹一筷子尝尝。今天后厨做了糖醋排骨，我偷吃了两块，特别好吃！”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杨书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他们来到广州后，第一次这么轻松、这么愉快地聊天。
压在两人心头多日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鲍予怀又叽叽喳喳地跟他讲了几个今天遇到的奇葩客人，杨书珩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杨书珩才开口，声线温柔：“阿怀，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鲍予怀好奇地看着他。
“我跟我们公司说了，帮你争取了一个原画师的面试机会。”
杨书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公司最近要招人，我跟同事打好招呼了，明天我把你的简历和作品集带过去。他们说最好会画一点场景，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学。”
鲍予怀愣住了。
他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杨书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真的吗？！他们真的愿意要我去面试？！”
“是真的。”
杨书珩笑着点了点头，“明天我把你的作品交给项目负责人，应该很快就能安排面试。”
“太好了！太好了！”
鲍予怀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现在就去改简历！我现在就去整理作品集！谢谢你，书珩！真的谢谢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捧住杨书珩的脸，在他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杨书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脸颊和耳朵，一下子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鲍予怀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唰”的一下也红了。
……
狭小的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