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予怀?你怎么来了?”
杨书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轻颤。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眼底盛满真切的讶异,心口却像被投入一块暖石,轰然漾开大片滚烫的暖意。
连日来郁结在胸口的沉闷与烦躁,在看见这道熟悉背影的瞬间,烟消云散。
鲍予怀闻声回头,额前碎发被热气熏得微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眉眼弯成澄澈的弧,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轻快地晃了晃脑袋:“怎么,不允许我突然过来,给你个惊喜?”
锅里的菜肴滋滋作响,油香混着酱香漫开来。
他抬手拨了拨碎发,语气雀跃:“我特意学了你爱吃的水煮肉片,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待会儿你得帮我尝尝。还有可乐鸡翅和肉末茄子。鸡翅也是第一次试手,以前看你总爱吃肯德基和麦当劳里的炸鸡翅,就想着自己做顿家常的给你试试。”
暖黄的灯火垂下来,落在他侧脸,将眉眼晕染得温柔又明亮。
杨书珩倚在门框上,静静望着他鲜活明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层层漾开,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轻声打趣,尾音带着点慵懒的缱绻:“这么费心,特意做满满一桌?是太久没来看我,专程过来补偿我的,是不是?”
“少自作多情啦。”
鲍予怀爽朗一笑,手里锅铲轻轻翻炒着,滋滋的声响里,他顺势打开了话匣,滔滔不绝讲起苏州的日常。
“我最近跟着组里的主美学UI,学到好多新思路。你都想不到,他比我们小好几岁,天赋和实力却强得离谱,整个部门都要找他取经。同事都打趣叫他‘天才儿童’,人长得也帅,应该说是个美少年。不过个性有些高冷,不爱说话,跟你大学时候简直一个死样。”
他絮絮叨叨细数着新环境的人与事,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新鲜。
杨书珩依旧倚着门框,目光自始至终锁在他背影上,听着听着便有些出神。
心口漫起一丝淡淡的酸涩,他却没显出来,只半开玩笑似的,慢悠悠开口试探:“这么厉害?那下次可得介绍我认识认识。合着你最近心思都放在这位小美男子身上,早就把我忘干净了,是吧?”
“才没有!”
鲍予怀立刻回头反驳,眼底坦荡得一览无余,“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原画班同学顾聿铭,你还记得吧?我在苏州大多时候都跟他在一块儿。他一有空就拉我出门逛街或者看电影,还总跑我那儿蹭饭,天天围着我转。”
他说着,语气添了几分细碎的困惑,像在随口闲聊:“我有时候都觉得,他跟你大学时候一模一样,总找各种借口往我跟前凑。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说不定也是同志,在追我。不过我从没跟他提过我们的事。”
话音未落,他像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将腕间的表亮到杨书珩眼前,带着雀跃的分享欲:“你看,这就是他送我的入职礼物。”
杨书珩的目光落下去。
淡蓝色表带,白表盘,款式精致简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疏离与不喜,快得像错觉。
再抬眼时,已是温和笑意,眸光轻轻一转,不动声色地开口:“看着挺别致,借我戴几天?”
“当然可以啊。”
鲍予怀毫无防备,笑得纯粹,“你喜欢就戴着,戴多久都行。”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利落解下表扣,小心翼翼递到杨书珩掌心。
冰凉的皮质质感贴合皮肤,杨书珩指尖轻轻收拢,将这块载着旁人心意的腕表攥在手中。
他垂眸静静看着表盘,长睫垂下,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没人知道这一刻,他心底翻涌着多少隐忍的占有欲,与细密的酸涩。
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很快摆满餐桌,浓香四溢。
滕御龙捏着一只色泽红亮的可乐鸡翅啃得津津有味,肉质软糯脱骨,甜香酱汁裹着肉香在舌尖化开。
他当即含糊不清地赞:“也太好吃了吧!鲍予怀你这手艺太赞了,以后可得常来。杨书珩天天就那老三样,我早就吃腻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杨书珩刚夹起一筷子水煮肉片,闻言当即翻了个大白眼,语气带着点傲娇的嗔怼:“你个肥仔,有的吃就不错了。有本事你自己做,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年饭,还轮得到你挑三拣四?下次我只做自己的,你自己饿着吧。”
话是赌气的,可入口的肉片麻辣嫩滑,火候掐得刚好,鲜美的滋味瞬间俘获了味蕾。
鲍予怀定定看着他咀嚼的模样,眼底盛满期待,笑着轻声问:“怎么样,好吃吗?第一次做,怕口味不对。”
杨书珩眉眼舒展开,眼底漾满细碎的光,连语气都透着真心实意的雀跃:“特别好吃。跟我妈做法不一样,但别有味道。你厨艺进步太多了。”
他吃得香甜,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像只餍足的大狼狗,浑身都透着心满意足。
见他喜欢,鲍予怀心底也软成一片。
他扬起一抹得意的浅笑,轻声邀约:“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有空,你也去苏州园区找我。我租的房子不大,但挤一挤,住我们俩足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暖风揉进心口,吹得杨书珩满心温热。
他重重颔首,眼底盛满温柔:“好,一定去。”
一餐烟火落幕,满屋都是温情缱绻。
次日天光正好,三人结伴出门逛街。
穿梭在街巷商圈,挑几件新衣,说几句玩笑。
午后围坐在火锅店,红汤沸得咕嘟作响,牛肉与虾滑在滚汤里起起落落,热气模糊了眉眼。
朝夕相伴的时光松弛治愈,但快乐总过得格外快。
暮色垂落时,便到了鲍予怀返程的时刻。
杨书珩亲自开车送他去昆山南站。
一路话不多,车里安安静静,只剩晚风掠过车窗的轻响,弥漫着淡淡的不舍。
到站停车,两人站在人流错落的站前广场,相视而立,眼底都是化不开的缱绻,千言万语,最终都没说出口。
直到目送鲍予怀检票进站,杨书珩脸上温柔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去。
眼底的温情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深沉。
一丝隐晦的算计,悄然掠过眸底。
杨书珩拿出手机,给严宸发了条微信:“四哥,我想向你借一个人。”
没过多久,严宸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温和爽朗的嗓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全然的纵容:“书珩,跟我还客气?想借谁,直接说就是。”
杨书珩指尖摩挲着腕间那块淡蓝色表盘,语气平静而笃定,眼底蛰伏的筹谋愈发清晰:“城北那个花店老板,我知道是你的人。长得很帅,身材也很好的那个,我需要借他用一下。”
严宸闻言立刻了然,没有半分迟疑,爽快应下:“你说的是杜轩吧?没问题。他每周二花店休业,我帮你和他约时间,下周二下午,我们在城中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