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3日，周五傍晚六点。
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悠悠漫过苏州园区的天际线，金鸡湖面上泛着细碎的冷光。
杨书珩早早就把车停在了鲍予怀公司附近，手心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心里竟泛起几分久违的紧张。
为了今天的见面，他特意收拾过。
紧身黑T恤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外罩一件长款黑羽绒服，利落的工装裤配麂皮靴，全黑的装束衬得人愈发挺拔冷硬。
车窗半降，初冬的风灌进来，带着湖水的凉意，稍稍抚平了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六点十分，写字楼出口处走出三道身影。
鲍予怀走在最前面，穿件奶白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衬得腿型笔直，颈间围着条米黄色针织围巾，走动时围巾边角轻轻晃着，看着软乎乎的。
他身后紧跟着顾聿铭，一身正红色加厚羽绒服格外显眼，内搭白卫衣配白休闲裤，走起路来蹦蹦跶跶，像团跳跃的小火焰。
再往后是贾言旭。
杨书珩仔细打量了两眼——
他约莫一米七五的个子，戴顶蓝牛仔鸭舌帽，帽檐压得略低，露出秀气精致的五官，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
他裹着件宽松的黑羽绒服，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步子慢悠悠的，浑身都透着股慵懒疏离的劲儿。
鲍予怀眼尖，老远就看见了杨书珩的车，眼睛一下亮了，快步朝这边走过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杨书珩也下车，两人面对面站定，眼里都盛着真切的欢喜。
寒暄了两句，杨书珩目光掠过鲍予怀肩头，看向后面的顾聿铭。
两人视线一对，顾聿铭飞快地冲他眨了眨眼，嘴角绷着，拼命忍着笑。
杨书珩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落在贾言旭身上。
他也抬了抬眼，淡淡颔首，声音清泠泠的：“你好。”
“你好。”
杨书珩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得体。
顾聿铭见鲍予怀只顾着傻笑，半天不说话，急得伸手戳了戳他胳膊：“喂，鲍予怀，这位是谁啊？你也不介绍介绍，干站着傻笑什么呢。”
鲍予怀这才回过神，拍了下额头，侧身给两边引荐：“这是我大学同学，也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杨书珩。”
又转头对杨书珩笑道，“那个圆寸、穿得花枝招展的是顾聿铭，这个天天板着脸的是贾言旭，都是我同事，也是我在苏州最好的朋友。”
四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分头驱车，往提前订好的西餐厅去。
杨书珩载鲍予怀，顾聿铭载贾言旭，两辆车一前一后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车厢里暖融融的，杨书珩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副驾上的人，唇角带着笑：“生日快乐啊，又老一岁。再过几年可就奔三了。”
“瞎说什么呢，还差好几年呢！”
鲍予怀不服气地嘟哝着，脸颊鼓鼓的，眼角却弯着，盛满了笑意，“谁老了。”
杨书珩笑着转了话题，“顾聿铭性子倒是挺有意思，整天乐呵呵的，看他好像没啥烦恼。贾言旭也确实长得好看，满脸胶原蛋白，真的是白白嫩嫩的。再加上你，你们公司干脆改名叫美少年俱乐部得了。”
鲍予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羡慕了吧？谁让你当初不做游戏设计，跑去昆山做企划。对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贾言旭房子买在昆山，他学画画也是在昆山那边学的。”
“是吗？”
杨书珩有点意外，挑了挑眉，“那还挺巧的。”
说话间，西餐厅已经到了，车子便停在了西餐厅旁边的停车场。
餐厅临着金鸡湖，他们订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落地窗外是连片的灯火，映在湖面上碎成点点星光，景致极好。
服务员很快端来四杯红酒，是顾聿铭提前订好的。
他率先举起酒杯，眼里的开心快要溢出来：“今天既是鲍予怀生日，又认识了杨书珩，双喜临门！大家碰一个！”
三只酒杯凑过来，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人都抿了一小口，酒液的果香在舌尖慢慢散开。
杨书珩留意到贾言旭全程话很少，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像株安静的植物。
他笑着开口问：“贾言旭，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太习惯吗？”
贾言旭没料到第一次见面的人会主动问自己，愣了一下，略显不自然地弯了弯嘴角：“没有，我平时话就少。不好意思。”
“笑起来多帅，你就该多笑笑，才符合你这个年纪的样子。”
杨书珩看着他，语气真诚。
一句话落下，贾言旭白皙的脸颊“唰”地就红了，连耳尖都泛着粉。
他连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整个人透着股手足无措的可爱。
“哟？我们冰山小王子居然脸红了？”
顾聿铭逮着机会就打趣，笑得前仰后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鲍予怀也觉得稀奇，跟着笑：“可不是嘛，以前我们怎么说都没用，今天有人夸一句帅就扛不住了。原来你吃这套啊贾言旭！”
“再闹周一上班，你俩工作量加倍。”
贾言旭抬起头，故作严厉地瞪了他们一眼，可泛红的耳尖早把他出卖了，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看你看，还在新朋友面前公报私仇！”
顾聿铭转头冲杨书珩喊冤，“杨书珩你评评理，我们天天对着这么个主美，也太惨了。”
杨书珩没接话，只是笑着摇头。
看着三个人吵吵闹闹的样子，他心里竟生出几分羡慕——
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常，才是年轻人工作的氛围，不像自己，身边都是一群四五十岁的长辈。
闹了一阵，贾言旭不理会顾聿铭的贫嘴，转向杨书珩，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些：“听鲍予怀说你在昆山，具体在哪一片？我家也在昆山。”
“城北紫竹路，前几年刚建好的那个新小区。”
杨书珩答道。
贾言旭点点头：“我知道，挺高档的盘。那离我有点远，我在城东。”
“没事，等回昆山了有空约饭。”
杨书珩笑着邀约，“反正都在一个城市，方便得很。”
“好。”
贾言旭轻轻应了一声，唇角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窗外夜色渐浓，湖面灯火摇曳。
餐桌上杯盏交错，笑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冬夜，四人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相聚。
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映着眼底细碎的光，像一场温柔故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