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周五晚，鲍予怀、顾聿铭和贾言旭三人赶到杨书珩家时，已经八点多了。
一进门就见杨书珩收拾妥当站在玄关，一身米白色休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外搭黑色呢子大衣，颈间系着羊绒黑围巾，整个人利落矜贵，和平日里居家健身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怎么都穿得跟下班顺路似的。”
他笑着从衣柜里翻出几件外套递过去，蓝色皮衣塞给贾言旭，驼色呢子大衣扔给顾聿铭，最后把件带毛领的黑羽绒服递给鲍予怀，“先换上我的衣服凑合，还有三条围巾，你们各挑一条。酒吧九点有表演，咱们得赶时间。”
“什么酒吧啊？还特意换装。”
贾言旭捏着皮衣挑眉，有点好奇。
杨书珩帮鲍予怀系着围巾，语气轻描淡写：“同志酒吧，我干哥哥朋友开的。阿辰也在。”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顾聿铭，补充了句，“我还有个老朋友杜轩，也在。”
顾聿铭拿着大衣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默默低头套上了衣服。
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四人收拾妥当，杨书珩开车载着他们往市中心去。
车停在酒吧楼下，严宸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光头亮眼，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跟班，气场十足。
看见杨书珩过来，他大步迎上去，张开胳膊就给了个拥抱，声音洪亮：“宝贝儿可算来了！哥哥等你半天了！”
“四哥，劳你久等。”
杨书珩笑着回抱了下，侧身让出身後三人，“带了几个兄弟过来捧场，看看这颜值，够给你撑场面吧？”
严宸扫了三人一眼，吹了声口哨，竖起大拇指：“个个都这么优质，行！有面儿！”
说着便揽着杨书珩的肩膀往里面走。
推开厚重的大门，震耳的音乐瞬间涌了过来。
霓虹灯管在烟雾里晕出暧昧的光，舞池里人影晃动。
往里走几步，就看见兰姐和朱婠婠靠在吧台边，周遭还站着些江浙一带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个个衣着考究。
“小杨可算来了！”
兰姐扭着腰走过来，笑得风情万种，扫了眼他身后三个年轻人，“还带这么多帅哥来？要不要姐姐叫几个妹妹过来陪着？”
“兰姐，好久不见。”
杨书珩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眉眼温和却分寸得当，“今天就不了，来别人场子不添麻烦。”
“哟，还跟姐姐客气。”
兰姐笑着拍了下他胳膊。
朱婠婠也爽朗大笑，上前给了杨书珩一个拥抱：“严宝贝说你要来我还不信，你可好久没露面了。等会儿活动散了，去兰姐场子唱歌喝酒，不许走。”
“听朱姐的。”
杨书珩笑得从容，“正好也想跟朱姐喝两杯了。”
朱婠婠当即回头冲兰姐喊：“听见没！赶紧去看看你那包房还有没有空的，要好的！”
“你们开口，哪能没有。”
兰姐媚眼一弯，扭着身子先去安排了。
鲍予怀和顾聿铭站在后面，看得有点发怔。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杨书珩——
游刃有余地周旋在这些气场十足的人中间，谈吐得体，进退自如，像天生就属于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
从前只觉得他成熟稳重，此刻才惊觉，他的世界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广阔复杂得多。
贾言旭倒是没什么意外，抱着胳膊淡淡看着。
他早看出来了，杨书珩看着糙，实则社交手腕藏得深。
严宸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在最好的卡座停下。
徐志辰、杜轩还有几个模样周正的男生已经坐着了，桌上摆满了酒和果盘。
杨书珩很自然地坐到徐志辰身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鲍予怀坐，顾聿铭和贾言旭依次坐下。
杜轩看见杨书珩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扫到顾聿铭时顿了顿，刚要开口，就见杨书珩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杜轩心领神会，只冲顾聿铭眯眼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顾聿铭尴尬地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没一会儿，舞台灯光骤亮，表演开始了。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上台跳舞，动作利落又带着点青涩的诱惑，台下瞬间掀起尖叫。
徐志辰侧过身，凑到杨书珩耳边说话，热气扫过耳廓。
两人头挨着头，时不时碰杯喝酒，杨书珩眉眼弯着，是全然放松的笑意。
这种松弛感，是鲍予怀很少见到的。
他和鲍予怀在一起时，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捧着易碎的瓷，怕摔了，怕碰了，温柔却也拘谨。
顾聿铭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杜轩看在眼里，端起酒杯冲他抬了抬：“这位帅哥看着眼熟，我叫杜轩。”
“顾聿铭。”
他举杯碰了下，一饮而尽。
“里面吵，出去抽根烟？”
杜轩提议。
顾聿铭心里清楚，杜轩是有话要说。
当初还是杜轩把杨书珩介绍给他的，自打认识杨书珩，他就很少再和杜轩联系，想来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点点头，跟着杜轩起身往外走。
“你看顾聿铭可以啊，刚来就有人搭话。”
贾言旭碰了碰鲍予怀的胳膊，笑着调侃，“这小子不会是弯的吧？”
鲍予怀没应声。
贾言旭觉得奇怪，转头看他，才发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斜前方，目光死死黏在杨书珩和徐志辰交头接耳的侧影上，脸色白得发青。
“喂，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贾言旭拍了他肩膀一下。
鲍予怀猛地回神，端起桌上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涩意。
就在这时，台上的舞者忽然扯掉校服外套，露出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尖叫和口哨声，气氛推到顶点。
趁着喧闹，徐志辰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硕大的方形礼盒，轻轻放在杨书珩面前。
“哇！”
同座的几个男生立刻起哄，吹起了口哨。
严宸、朱婠婠和兰姐听见动静，也笑着围了过来。
礼盒很大，杨书珩得环着胳膊才能抱住，包装精致，缎带闪着微光。
“打开！打开！打开！”
“小杨快拆！看看志辰送的什么宝贝！”
“徐志辰你可以啊，偷偷准备惊喜是吧！”
周遭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杨书珩看着徐志辰，眼里带着点意外的笑：“还准备礼物了？”
徐志辰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礼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杨书珩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鲍予怀。
鲍予怀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声音轻飘飘的：“看我干什么，人家送你的，打开吧。”
得到这句，杨书珩才动手拆开礼盒。
盖子掀开的那一刻，周围又是一阵惊叹。
礼盒里铺着满满三层深紫色玫瑰，花瓣饱满，色泽神秘又高贵，玫瑰簇拥着一个爱心形状的小盒子，盒子上坐着两只穿紫衣的毛绒小熊，精致又用心。
“紫玫瑰……还有小熊。”
杨书珩轻轻碰了碰花瓣，眼里亮得惊人，“你居然还记得。”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喜欢吗？”
徐志辰看着他，语气认真。
“光这束花就够我开心好久了。”
杨书珩笑得合不拢嘴，拿起中间的爱心小盒子晃了晃，“还有小惊喜？”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银质手链，链身是简约的古巴款，坠着枚小小的尾牌。
“哟，这是要把人拴住啊！”
“拴在身边不让跑呗！”
旁边的起哄声更响了。
徐志辰伸手拿过手链，自然地抓起杨书珩的左手，仔细地扣在了他手腕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眼前就是他的全世界。
“很适合你。”
他低声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鲍予怀坐在旁边，脸色已经难看得厉害。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当场发作。
这时顾聿铭和杜轩抽完烟回来了，刚走近就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没说话，默默坐回原位。
刚才在外面，杜轩已经把杨书珩和徐志辰的事跟他说了个大概——
差一点就在一起，是杨书珩心里还装着鲍予怀，才一直没跨出最后一步。
可此刻看着杨书珩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看着徐志辰势在必得的温柔，顾聿铭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震耳的音乐还在继续，霓虹灯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明明灭灭。
杨书珩指尖摩挲着手链的尾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不得不承认，徐志辰的温柔与用心，像一张温软的网，正一点点将他裹进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严宸从一开始就默许了徐志辰对他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