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还像箍着圈似的缠在太阳穴，杨书珩眯着眼坐起身时，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漏了满地，金晃晃的晃得人眼晕。
他揉着眉心走出卧室，就看见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鲍予怀正往碗里倒豆浆，顾聿铭也在把买来的包子和茶叶蛋分开摆放。
“醒了？”
鲍予怀抬头看他，语气软乎乎的，“贾言旭还在睡，我跟顾聿铭下楼买的，你洗漱完过来吃。”
“辛苦你们了。”
杨书珩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贾言旭也顶着一头乱发从客房走出来，看见餐桌愣了愣，没多话，径直去洗漱。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肉包的油香混着豆浆的甜气漫开，一夜的酒气好像都散了大半。
顾聿铭咬着包子，目光时不时瞟向杨书珩。
白天的他和昨晚判若两人。
没有霓虹灯光，没有酒气缭绕，也没有那些游刃有余的周旋，只是穿着宽松的居家卫衣，低头剥茶叶蛋时，下颌线利落干净，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哥哥。
身份切换得行云流水，反倒让人有点摸不透哪一面才是真的。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提议：“反正今天没事，要不出去玩两天？我知道无锡鼋头渚风景挺好的，咱们四个去走走？”
“行啊，不远，开车两小时就到。”
杨书珩笑着点头，“正好出去透透气，吃完收拾收拾就走？”
鲍予怀也跟着应声：“我还没去过呢，早就听说太湖边风景好。”
四人吃得快，放下碗筷就回屋套上羽绒服，下楼往地下车库走。
顾聿铭顺路拐去门口超市，抱了好几袋薯片和可乐回来，一股脑塞进后排，拍着手笑道：“路上吃，省得无聊。”
鲍予怀坐副驾，顾聿铭和贾言旭在后排。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汇入清晨的车流里。
“还吃薯片。”
杨书珩从后视镜瞥了眼后排咔哧咔哧嚼得欢的人，笑着吐槽，“你看看你肚子上的肉，内脏脂肪都超标了吧，也不知道多动动。”
“就吃就吃，又没吃你的。”
顾聿铭往嘴里塞了片番茄味的，不服气地推了推鲍予怀，“鲍予怀，快喂他一片，堵上他的嘴！”
鲍予怀笑着应了，捏着片薯片递到杨书珩嘴边。
杨书珩斜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张嘴叼了进去，嘴角偷偷翘着，没忍住弯了眼。
车厢里的气氛松快下来，把昨夜的沉郁都冲散了不少。
贾言旭靠在车窗边，手机划着设计网站，忽然抬头问：“对了，那个LOGO，你想要什么风格？商业感强一点的，偏高端极简，还是走艺术路线？”
杨书珩握着方向盘想了想：“先按艺术感来吧。早上我干爹发消息了，名字定了，叫‘名流俱乐部’，下面记得加行英文，说到时候可能有外宾来。”
“好。”
贾言旭点点头，指尖在屏幕上记了两笔，又问，“时间定了吗？”
“不出意外是下周六。”
杨书珩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两人，“你们都有空吧？”
“我周末不行！”
顾聿铭立刻接话，薯片也忘了嚼，“我妈约了朋友吃饭，得我作陪。”
这话明着是说行程，实则是给杨书珩递话，想单独留周日的时间。
杨书珩哪会听不出来，笑了笑没点破，只问：“那阿怀和贾言旭没问题吧？”
“没问题。”
鲍予怀和贾言旭异口同声。
“哎，说起来，咱们几个天天大名大名的叫，也太生分了。”
顾聿铭依旧嚼着薯片，忽然来了兴致，眼睛一转看向杨书珩，“杨书珩你皮肤这么健康的小麦色，以后叫你黑黑得了！”
“哈哈哈哈，我有那么黑吗？”
杨书珩笑得方向盘都抖了下，立刻反击，“那你经常穿那条红裤子，单手挎个名牌包骚得不行，以后就叫你骚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排的贾言旭，又补了句：“贾言旭长得白净秀气，又是咱们里面最小的，就叫萌萌吧。”
“什么？”
贾言旭原本漫不经心的脸瞬间僵住，眉峰挑得老高，一脸难以置信，“萌萌？你看我跟这个字搭吗？”
“搭！太搭了！”
杨书珩、鲍予怀、顾聿铭三个异口同声，说完都笑了起来。
贾言旭白了他们一眼，嘴角却偷偷往上扬，最终无奈地摆摆手：“行吧，萌萌就萌萌，随你们。”
“那鲍予怀呢？叫什么？”
杨书珩笑着问后排两人。
鲍予怀挺了挺胸，故意摆出得意的样子：“那还用说？叫帅帅啊，毕竟我帅。”
“拉倒吧你，真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聿铭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可乐洒了。
贾言旭也跟着笑，慢悠悠补刀：“叫豆豆得了，吃饭睡觉打豆豆，挺合适。”
“别啊！”
鲍予怀垮了脸，委屈巴巴的，“这梗都老掉牙了，我才不要当豆豆！”
“我觉得挺好，就豆豆了。”
杨书珩拍了板，笑得胸腔震动，“多可爱，符合你气质。”
车厢里笑声一片，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闹，连一向清冷的贾言旭都笑了好几次。
闹够了又一起唱歌，从老歌哼到流行曲，再聊起《TOUCH》里的八卦、《英雄联盟》的坑队友趣事，两个小时的车程竟一晃就过了。
等车子停进鼋头渚停车场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四人买票入园，没走几步，一方巨型景观石就撞进眼帘。
巨石卧在青草地里，上面刻着“太湖鼋头渚”五个苍劲大字，笔锋雄浑，被岁月磨得温润，往那儿一立，就有了山水壮阔的气魄。
沿着步道往里走，迎面便是标志性的仿古牌楼。
整座门楼是重檐歇山形制，翘角高高扬起，像振翅欲飞的鸟。
风从太湖方向吹过来，带着湖水湿润的气息，裹着点草木的清冽。
鲍予怀走到杨书珩身边，抬头望着牌楼笑：“比我想象的还气派。”
“据说春天樱花开了才好看，漫山遍野的。”
杨书珩侧头看他，眼底盛着日光，“等春天咱们再来。”
顾聿铭已经举着手机跑前跑后拍照了，嘴里还嚷嚷着要给贾言旭拍两张，被贾言旭冷着脸拒绝了，却也没真躲开。
四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往里走，身影渐渐融进古雅的山水景致里。
昨夜的酒意、暧昧的拉扯、藏在心底的酸涩，好像都被这太湖边的风一吹，暂时散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只是四个结伴出游的年轻人，晒着冬日的太阳，聊着没营养的闲话，把所有的两难与心事，都暂时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