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林舟正坐在床上啃苹果，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只蹲在洞口等兔子的猫。
"说。"
宋绵换了拖鞋，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把手机放下，语气很淡："说什么。"
"别跟我装。"林舟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苹果核还咬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你那个网恋对象，长什么样？帅不帅？是不是Alpha？信息素什么味的？"
"你一口气问四个问题。"
"那你一口气回答四个。"
宋绵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他闻到了——雪松。还在。从大学门口到湘菜馆再到走回来的一路，那股冷冽的木质调气息像是长在了衣服纤维里一样，怎么都散不掉。
当然，他也没打算洗掉。
"帅的。"宋绵说，声音比平时轻。
林舟等了三秒："没了？"
"嗯。"
"宋绵你是不是人？"林舟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整个人倒挂在床沿上，"网恋半年奔现第一面，你就给我一个'帅的'？"
宋绵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林舟："我看见了。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往上弯的弧度大概有十五度。我亲眼目测的。宋绵你根本藏不住。"
宋绵把脸转向电脑屏幕，打开了一个完全没必要打开的文件夹，假装在找什么东西。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着鼠标线，捏得很紧。如果林舟不是Beta、感知力更强一点的话，大概能闻到他此刻的小苍兰正在微微往外冒。
"很高。"他过了半分钟才补了一句，"比我高很多。"
"多高？一八五？一九零？"
"一九八。"
林舟嘴里正在喝的水差点喷出来："一米九八？真的假的？你确定他不是你在篮球论坛上约的？"
宋绵没理他。
"那信息素呢？"林舟追问，"Alpha吧？什么味的？"
"雪松。"
"好闻吗？"
宋绵的手指又碰了一下衣领。他想起那股气息第一次漫过来的时候，从空气的缝隙里渗进来，冷的、沉的，像被整片森林包裹住。他的后颈腺体到现在还残留着那种被轻轻按住的温热感。
"还行。"他说。
林舟看了他五秒，然后躺回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你那个'还行'的语气，跟你上次说红糖糍粑'还行'的时候一模一样。"林舟说，"后来你连吃了三份。"
宋绵关掉了那个毫无意义的文件夹，拿起洗漱包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三秒，然后把那件沾了雪松味的白T恤叠好，放在了枕头旁边，就放在那里。
他关了灯，侧躺着，鼻尖离那件衣服大概十厘米。
雪松的味道在黑暗里变得更清晰了，冷冽的底调上面浮着一层很淡的温度，大概是他自己的体温沾上去的。两种气息混在一起，竟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和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睡了吗？"
宋绵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又弯了。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没有。"
对面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在做什么？"
宋绵低头闻了闻枕边的衣服，然后打字："在闻你的信息素。"
发出去之后他愣了一秒。这句话在微信上打出来好像比说出口要大胆一百倍。果然，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郁南行回了一条语音。
宋绵点开，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来，只有四个字——
"那别洗了。"
宋绵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心跳很响，但他在笑。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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