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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第61章 你做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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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做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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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八点二十五,宋绵推开宿舍楼玻璃门的时候,郁南行已经站在银杏树底下了。

鸡蛋饼和豆浆。豆浆杯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宋绵把它撕下来看,上面写了一个字:问。

宋绵抬头看他。

郁南行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围巾拉到下巴底下。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宋绵注意到了。“你昨天说先问。今天早上我本来想给你多加半勺蜂蜜。然后我想了想,应该先问。”

宋绵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里。这张便利贴和郁南行每天随身带的那张纸不一样。那张是郁南行的备忘录,这张是他自己的。

“不加。”

“好。”

宋绵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度和昨天一样刚好不烫。“但你问了。加分。”

郁南行的嘴角往上跑了不到一毫米。宋绵现在已经能精确到毫米了。

“今天去交扶持计划的材料?”

“嗯。上午交。”

“需要我送你——”郁南行停了一下,把句尾改了。“我问完了。你自己说。”

“不用送。公交两站就到了。”

郁南行点了点头。宋绵转身往公交站走,走到拐角回头看了一眼。郁南行还站在银杏树底下,围巾的一角被早上的风掀起来又落回去。宋绵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猜得到:按照郁南行的习惯,右手大概还插在口袋里,手指贴着那张纸。

宋绵没有冲他摆手,也没有说“回去”。他知道郁南行不会马上走。

但这次他没有让郁南行等那么久。他加快脚步拐过了街角,比他平时走路快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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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办的走廊里有一股复印机的墨粉味。赵老师坐在工位后面,面前堆了半尺高的申报材料。宋绵把文件夹递过去,赵老师翻开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他。

“郁氏基金的青年扶持计划,你是第一个交的。”

“我知道。”

赵老师没有追问,没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基金的申请流程”,也没问“你跟郁氏基金的人是不是认识”。她把材料放进收纳筐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周五审,”赵老师说,“下周出结果。有问题我通知你。”

宋绵从系办出来,在走廊站了一会儿。上午十点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漏进来,落在水磨石地面上,铺成了长长的光斑。走廊很安静,对面画室里有人在画画,他听见笔刷碰到涮笔筒的轻响。

他想起昨天。郁南行打那个电话的时候,他刚好也在画画。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出来“郁南行”三个字。他接起来,听见郁南行问要不要跟周副主任打招呼。

他说不用。

郁南行说好。

就这么简单。但那个“好”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好”后面,郁南行可能还是会做点什么,打个电话,安排一下,确保流程顺畅。但昨天的“好”就是好。因为那是他先问之后得到的好。

宋绵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

郁南行没有问他交得怎么样,没有发“顺利吗”“需要帮忙吗”“赵老师说什么了”。他像是真的把那句“不用”听进去了,宋绵说不用就是不用,说自己能交就是能交。

他在学。

宋绵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往画室走。手指碰到那张便利贴,郁南行早上写的那个“问”。纸片很小,折成方块,边缘还带着被郁南行手指捏过的温度。

他走进画室。笔刷拿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想晚上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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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二十。宋绵给郁南行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宋绵还没把手机放下,屏幕就又亮了。

“有空。”

宋绵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出去。

“没想兴师问罪。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这一条慢了一点,没有秒回。屏幕上出现了三次“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了三次。最后跳出来三个字。

“我知道。”

宋绵看着这三个字。他不觉得郁南行是在敷衍。他信。昨天在电话里他听见郁南行说“等一下”,先把手指从平板上拿开,先打给他,先问。前天晚上在粤菜馆,他告诉郁南行“先问我要不要”的时候,郁南行说“好”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这些事加起来,让他信这三个字。

“六点半。学校北门。你提前半小时也没用,我得先洗个澡。”

发完之后他加了一个表情。一只猫歪着头,左边。

郁南行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隔了大概十秒。

“下午洗了澡头发要吹干。”

宋绵看着这条消息。先问还没学会,又开始管他吹头发了。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嘴角往上跑了一截。坐在他对面的林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画图。

“你男朋友又发什么了?”

“让我吹头发。”

“他是你男朋友还是你家政阿姨?”

“他是郁南行。”宋绵拿起笔刷,在调色盘上蘸了一点蓝,“家政阿姨只管卫生,他什么都管。”

林舟翻了个白眼。宋绵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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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宋绵走出北门。

银杏树底下那盏路灯已经亮了。郁南行的车停在树下,没熄火。宋绵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车里开着暖风的最低档,和昨晚一样。

“吃饭了吗?”

“还没。”

“那先去吃。”

面馆,还是靠窗的那张桌。郁南行要了一碗牛肉面,宋绵要了一杯热豆浆。面上来之后郁南行吃了两口,又放下。

“你今天说想跟我聊聊。”

“吃完饭再说。”

郁南行拿起筷子,继续吃。宋绵喝了一口豆浆,比郁南行的淡,比食堂的甜。他在心里帮这家面馆的豆浆排了个名次:比昨晚的浓了一点,可能是老板换了豆浆粉。

等郁南行吃完,宋绵站起来。

“去学校走走。”

十月底的晚上,风是凉的但不冷。银杏叶铺了一地,踩上去脆脆的。校园里人不多了,周五晚上,要么回了宿舍,要么去了市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郁南行的影子比宋绵的长出半截,在石板路上歪歪扭扭地贴着。

他们走到了艺术楼。晚上没课,楼里只剩走廊尽头的一盏灯。楼前的长椅被银杏树挡了一半,灯柱的光从枝干间漏下来,在长椅上画了几条细碎的影子。

宋绵坐下来。郁南行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概一掌的距离。

宋绵没有马上开口。他让沉默停了一小会儿。郁南行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伸直,没握拳。宋绵见过他真正紧张的样子,握拳,手指发白,膝盖上轻轻敲。今天没有。今天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也在等。

“我想跟你聊聊你做过的事。”

郁南行的呼吸变了一拍。不明显,但宋绵坐在他旁边,这点距离能听见。

“我不想翻旧账。”宋绵说,“那些事我已经知道了。设计论坛上的yn是你,留白书店不是路过。感应灯和路灯是你装的。分部提前落了三个月是为了离我近。我的课表你背过。还有好多。”

他每说一件,郁南行的手指就往膝盖上压直一点。

“但我发现我一直在接收。你做的事,你定的规则,你说的话。我还没做过一件事——“

他转过来,膝盖的方向朝着郁南行。长椅很窄,他的膝盖碰到了郁南行的腿,没有移开。

“我还没好好看过你。”

郁南行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宋绵问第一个问题之前,自己先停了一拍。他当然想问。但他知道问出去之后,有些东西就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被默默保护的人,他也在走进去。

“你第一次在论坛上私信我的时候,手在抖吗。”

郁南行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在抖。”

宋绵的眉尾往上抬了一点点。

“那一句话我改了很久。”郁南行说,“删了写,写了删。发出去以后我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你才回。”

宋绵记得那条私信。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枕头边上弹出来一条:“你那组排版,英文衬线体用的Baskerville?”落款是yn,纯黑头像。他盯着看了半分钟,然后把电脑打开把字体换成了Caslon。那行字很短,但郁南行为它等了四十分钟。

“你每天发的早安,闹钟还是自然醒。”

“闹钟。”郁南行的语速比平时慢半拍,好像要从一个很久没用过的抽屉里翻出东西来。“六点四十五。发完以后如果没什么事,我会等到七点十分。你一般七点十分醒。”

宋绵在心里算了一下。“所以你在等二十五分钟。”

郁南行停了一下。“只是在确认。确认你醒了,确认今天你也在手机那头。”

宋绵没有戳穿“等”和“确认”的区别。他继续。

“你第一次来学校门口的那天,提前了多久。”

“飞机是前一天到的。”

宋绵顿了一下。“前一天住在哪里。”

“学校边上的酒店。窗口能看到北门。”

宋绵在脑海里拼出那个画面:郁南行,穿着后来他认识的那种好大衣,坐在快捷酒店的房间里,窗口对着一扇他不认识的学校的北门。

“你那天穿的大衣。”

“试了三件。”

宋绵的嘴角跑上去了一瞬。“你连见个人都要试三件衣服。”

“见你。”郁南行纠正他,“不是见人。是见你。”

宋绵的呼吸也变了一拍。就一拍。

“留白书店,你等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我猜你会先看二楼的艺术类书架。”郁南行说,“你确实先看了。”

“所以你提前把我的习惯都看过了。”

“你的设计作品网上都有,你的风格、你的研究方向、你列出来的参考书目。”郁南行的声音很轻,“不需要查。只需要看。”

宋绵沉默了一会儿。那些作品集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看。但那个人先看过他的作品,又用yn跟他说了第一句话,隔着屏幕聊了七个月。七个月之后,那个人在他学校旁边的酒店住了一晚,在他喜欢去的书店等了一个半小时。

“你提前落分部。那天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想再见你,你就把分部正常运营,然后偶尔在附近出现。”

“嗯。”

“但你从来没打算过离开。”

“没有。从来没有。”

安静了一会儿。艺术楼走廊里的那盏灯闪了一下,可能是电压,可能是灯泡老了。橘黄色的光在走廊尽头的水磨石地板上扩大了一圈,又收回去。

“易感期那天晚上。”宋绵侧过来看他,肩膀偏了一点,但眼睛是正对着的。“你说不要离开我。那时候你以为我会走吗。”

郁南行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动了。所有的小动作都停了。呼吸也停了半拍。

“不是以为会走。”字从他嘴里掉出来,每一个都沉甸甸的。“是怕。我知道你不会走,脑子知道。但身体不相信。”

宋绵想起那天晚上。郁南行的手臂箍着他的腰,雪松味浓得像整个冬天的松林都倒下来。那句“不要离开我”配上他的声音,和他在投资论坛上说资本配置结论时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你现在还怕吗。”

郁南行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伸直,又微微蜷起来一点。

“好一点了。还是怕,但我在学。”

宋绵看着他的侧脸。银杏枝干的影子落在郁南行的大衣上,被夜风推着轻轻晃动。

“最后一个问题。”宋绵说,“不问做过的事了。问你。”

郁南行转过来看他。

“你做这些的时候,查我,等我,提前落分部,在书店坐一个半小时,为了第一句话等了四十分钟。”宋绵停了一下。“你累吗。”

郁南行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在路灯的黄光里,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宋绵没催。他能看到郁南行喉结又动了一下。这个人在投资论坛上被问了尖锐问题能三句话回答清楚。但现在,一个问题让他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郁南行终于开口。

“我知道。所以我在问。”

安静。艺术楼外面的石板上不知道什么东西被风吹倒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刮擦。银杏叶在脚边翻了个身。

“累。”郁南行说。他的声音变粗了,像拆掉了一层什么东西之后露出来的底。

他停了一下。

“怕做错的累。怕做得不够。怕有一天你回头看这些东西,觉得不够好。所以一直在做,一直在加,不知道加到什么程度才够。”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宋绵低头看着那双手,在方向盘上握过,在豆浆杯上贴过便利贴,在易感期攥成过拳头。现在手掌朝上搁在膝盖上,像在交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现在怎么看你做的这些事吗。”

郁南行没说话。

宋绵没有直接回答。他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是因为说出口之后,有些东西就彻底不一样了。

“你怕我跑,你怕控制欲太强,你觉得自己不正常。”他把“有病”那个词咽回去了。“但这些都不是。”

路灯的光落在长椅上,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画了一条线。宋绵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轻。

“你是从小没人教你怎么喜欢一个人。所以你只能用自己知道的方式,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然后站在那里,等我看到。”

郁南行的下颌收紧了。宋绵能看到他下颌的线条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像把一句话咽了回去。

“你怕的不是我不够好。你怕的是你自己不够好。”宋绵说,“怕做得不够多,我会走。这两件事不一样。”

郁南行的手掌还翻着。路灯的光落在他的掌心上,宋绵能看到掌心的纹路。就宋绵见过的那些时候,握方向盘、端咖啡、在文件上签字,郁南行永远是手背朝外。今天翻过来了。

宋绵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没有握,只是放在郁南行的手旁边。掌心向上,和他并排。

“郁南行。你不需要加到够。”

郁南行的视线从宋绵的手慢慢移到宋绵的眼睛。

“你在这里就够了。”

郁南行的手指弯过来,握住了宋绵的手。宋绵能感觉到他手指上的每一处关节。比平时凉了一点。十月底的晚风把手背吹凉了,但掌心是热的。

他们没有马上站起来。银杏树的枝干在灯下轻轻晃。艺术楼那扇亮着的窗户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外面的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校门的栏杆,又消失。

宋绵把豆浆杯从长椅边上拿起来,刚才从面馆打包带出来的那杯,已经不烫了。他推了一下,杯底在木头长椅上磨出一声很轻的沙沙声。

“甜的。给你喝一口。”

郁南行低头看了看杯子,又抬头看宋绵。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

“怎么样。”

“甜的。”

“嗯。我让老板多加了一勺。”

郁南行把杯子搁回长椅上,手指没有松开宋绵的手。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刚才又哑了一点,像拆掉了一层之后下面还有一层。

“你刚才说的话。没有人跟我说过。”

宋绵收紧了手指。他没说话,只是把指节收拢了一点,让郁南行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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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艺术楼走到北门,两百米。郁南行的手一直没松。

到车门前才松,因为宋绵要拉门把手。发动机启动的时候,宋绵说了句“明天早上也想吃鸡蛋饼”。郁南行说“豆浆甜的”。宋绵歪头看他。

“你又知道了。”

郁南行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扶手箱上。宋绵的手已经在那了。他这次没有覆上去,等了一下。然后宋绵把手翻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是你教的。”宋绵说,“先问。你定的规则。”

郁南行把车停在那盏路灯底下。

“今晚你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你问出来的。我问了,你说了。”宋绵说,“你这个规则对自己也管用。”

“我没有想过这个。”

“现在你可以想了。”宋绵推开车门,弯腰对着车窗,车里暖风的余温扑在他脸上。

“郁南行。”

“嗯。”

“周五了。你昨天晚上打了第一个电话,那是第一天。今天你又做到了。”

宋绵的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二十四年的肌肉记忆。你能改。”

郁南行的眼睛在车里定住。昏暗的车厢里仪表盘的微光打在他脸上,宋绵能看到他的睫毛,郁南行的睫毛其实很长,只是平时他眉头一压就看不出来了。现在眉头没压。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晚上发的消息。‘在写’。你只发了两个字。”宋绵说,“但你肯定不止写了那两个字。备忘录写到了第四条,可能已经在想第五条了。我猜你不是坐下就发出来的,你坐了很久。”

郁南行没接话。

“不用现在说。等你想好的时候告诉我。如果还没想好怎么说——“宋绵把手从窗框上拿下来,“北门进去左拐,三楼,走廊尽头那间。你知道哪扇窗户。”

他转身穿过玻璃门。楼梯间的灯亮了。他上了三楼,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停住。

那辆车还停在路灯底下。车灯没开,车窗升了一半。银杏枝干在车顶上画着细碎的影子。

宋绵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冷的,但比周二晚上暖了一点。

他对着楼下挥了挥手。挥得很轻,不是“回去”,是“明天见”。

然后他回了房间。走廊灯在身后自动灭了。他桌上的保温杯还留着早上的豆浆印,一圈淡黄色贴着杯口。他把口袋里的便利贴拿出来,那张写着“问”的纸片,压在保温杯底下。明天早上他会再还给郁南行。

那是他自己的备忘录,和郁南行的不一样,郁南行的写在纸上,塞在内袋里贴身带着。他的写在别人给他的便利贴上,摆在桌面上,第二天再还回去。

两种方式。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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