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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第69章 他身上有薄荷糖的味道
65 段

第69章 他身上有薄荷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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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早晨比往常要安静得多。

宋绵醒来的时候,卧室的遮光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房间里的空气不再像昨晚玄关处那样剑拔弩张,狂风骤雨般的雪松气息已经沉淀下来,和小苍兰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类似雨后森林底层泥土般潮湿而安全的温度,沉甸甸地覆盖在被面上。

他稍微动了一下脖子,后颈的腺体立刻传来一阵细密的酸胀感。那是昨晚近距离承受高压信息素冲击后留下的生理余波。不仅是腺体,他下唇偏左的位置也有些隐隐作痛,只要稍微牵扯到肌肉,就能感觉到破皮处结痂的紧绷。

宋绵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郁南行还在睡。

这对于一个生物钟刻板到近乎严苛的男人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哪怕是平时休息的周末,郁南行也极少在七点之后还闭着眼睛,但现在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已经跳过了八点半。他依然维持着昨晚那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一条手臂牢牢地横在宋绵的腰上,大半张脸都埋在宋绵的颈窝边缘,呼吸比平时要沉重许多。

宋绵依然靠在郁南行的臂弯里,借着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仔细端详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郁南行的眉心微微蹙着,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窝下方有一片极淡的青色。宋绵伸出没被压住的那只手,指尖在半空中虚虚地描摹着对方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落在那两道皱起的纹理上。指腹顺着皮肤的走向一点点往两边抹平,动作轻得几乎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

九点一刻的时候,郁南行的睫毛终于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刚醒时本能的警惕和冷意,但在视线聚焦、看清怀里人的那一刻,那些锋利的冷光迅速褪去,肌肉也随之放松下来。

“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度,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早。”宋绵往前凑了半寸,额头贴上他的下巴。嘴唇微动时,下唇的伤口被轻轻扯了一下,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早餐是宋绵起来做的。他熬了两碗温热的燕麦粥,煎了两份边缘微焦的鸡蛋,还切了一个水分充足的橙子。郁南行洗漱完走到厨房中岛台前坐下,单手揉按着太阳穴,面对平时能吃完的早餐,今天却显得没什么胃口。他只动了几口燕麦粥,就放下了金属勺子。

宋绵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他伸手将装煎蛋的白瓷盘子往前推了推,直接推到郁南行的手边。

郁南行的视线从盘子边缘移到宋绵脸上。两人隔着大理石台面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郁南行没有说话,而是重新拿起筷子,把那份煎蛋一点点吃完了。

十点整,郁南行准备出门去分部处理昨天遗留的事务。

他换上了一件剪裁挺括的深灰色长款大衣。宋绵站在客厅地毯的边缘,看着他在玄关处弯腰换鞋。郁南行直起身,从旁边胡桃木的置物盘里拿起车钥匙。

就在拿起钥匙的同一时间,他的视线落在了置物盘角落的一个小铁盒上。伴随着“咔哒”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郁南行将那个小铁盒拿了起来,顺手塞进了大衣右侧的口袋里。

那是一盒薄荷糖。

宋绵的视线在那处口袋的布料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郁南行握住门把手,正准备用力按下去。宋绵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突然踮起脚尖,双手自然地扶住郁南行的大衣翻领,仰起头,在那个因为刚刚刮过胡子而显得尤为干净的下巴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路上小心。”宋绵松开手,脚跟落回地面。

郁南行握着门把手的手背上瞬间凸起了两根明显的青筋。他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宋绵,胸口有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推门出去,而是松开门把手,弯下腰,嘴唇先是落在宋绵的鼻尖上,接着滑落到嘴角,最后寻找到那一处柔软,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比刚才重得多的吻。宋绵微微张开嘴接纳了他,任由大衣上沾染的初冬冷香,以及郁南行呼吸间夹杂着的、刚吃下去不久的刺鼻薄荷味,一起涌进自己的感官。宋绵感觉到了下唇破皮处的拉扯感,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起手环住了郁南行的后颈。

几分钟后,大门关上,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下午的时候,宋绵在学校画室里处理一幅作业。

画板上是一幅城市的夜景速写,他调了许多深灰和冷蓝的颜料,但笔尖在调色盘上划了十几下,却迟迟没有落到纸面上。旁边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屏幕再也没有亮起过。

宋绵放下画笔,拿过一块抹布一点点擦着手指上沾染的冷蓝色颜料。他转头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色,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却是早上那个被塞进大衣口袋的薄荷糖铁盒。

在宋绵的记忆里,以前的郁南行是不怎么吃糖的,他的办公桌和车里从来不会放这种零碎的东西。

但最近这两天,确切地说,是从周四下午接到郁家代理人那个要求他回去的电话之后,宋绵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比如车里原本放墨镜的储物格里多了一个空掉的铁盒,比如昨天晚上郁南行自己脱下大衣挂起来时,有一板快吃完的压片糖从内侧口袋的边缘露出了半个角。

宋绵心里很清楚,那并不是某种具有药理作用的抑制剂。郁南行只是在用薄荷那种近乎辛辣的、刺骨的冰凉感去刺激感官。他似乎想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来掩盖那些在外面沾染上的、即将泄露的焦躁。

宋绵把脏掉的抹布扔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将手彻底洗干净,然后提前收拾好画具离开了画室。

深秋的冷风顺着教学楼走廊的窗户灌进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翻起。从学校到超市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但他走得比平时要快得多,步子迈得很急。

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生鲜区绕了两圈,宋绵仔细对比了冰柜里的新鲜排骨和山药,又去蔬菜区挑了几样清淡易消化的配菜。他记得郁南行在压力极大的时候,胃口总是会缩减到几乎没有。宋绵不知道他今天到底面临了什么,但他能把餐桌布置得更柔软、更温热一些。最后,他去冷鲜柜拿了一盒郁南行平时经常喝的全脂牛奶。

排队结账的时候,宋绵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看到了那种同款的薄荷糖。包装铁盒上印着冰川和极寒字样的图案,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宋绵盯着那排花花绿绿的盒子看了一会儿,他似乎能透过这些文字,看到郁南行在无人处独自咽下那种刺骨辛辣的样子,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发紧的心疼。

他最后什么都没拿,直接扫码付款,拎着装满食材的塑料袋走进了渐暗的暮色中。

晚上七点半,走廊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密码锁提示音。

宋绵正在厨房里切饭后水果,听到声音后立刻把水果刀放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两把手上的水渍,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走廊的冷风跟着高大的人影一起灌进玄关。

郁南行站在换鞋凳旁,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平时总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此刻被扯得有些松垮,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也解开了。他抬起眼,静静地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宋绵。

气味比视觉更先一步抵达宋绵的感官。

空气中弥漫着极重的、混合着深秋寒气的雪松味。但在那股木质冷香之下,是一股浓烈到几乎有些刺鼻的薄荷味。那味道太冲了,浓烈得几乎掩盖了平时熟悉的木质香。

郁南行的目光落在宋绵身上,眼底残留的防备还没有完全褪去。

宋绵没有在安全距离外停下脚步,他径直迎着那股带着压迫感的冷香和刺鼻的薄荷味,直接走进了郁南行的信息素领地,一直走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

他微微仰起头,嘴唇准确无误地在郁南行的嘴角碰了一下。

只是一下,没有任何深入的索取,却像是一滴温水落进了冰面上。

“回来了,去洗手,准备吃点水果。”宋绵退开半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郁南行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眼底那些带着倒刺的冰冷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支撑,随后在空气中一点点瓦解。他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下,把车钥匙扔进旁边的置物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晚饭过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节奏缓慢的老电影。

电视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地打在地毯上。郁南行从背后环住宋绵,长手长脚地把人完全圈在自己怀里,下巴习惯性地搁在宋绵的肩膀上。

换作几个月前,宋绵可能会因为这种完全被包裹、甚至带有一丝禁锢意味的姿势而本能地挺直脊背。但现在,他非常自然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的全部重量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身后的男人,后脑勺舒舒服服地搁在郁南行的肩膀上。

郁南行稳稳地接住了他的重量,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将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宋绵能闻到浓郁的雪松味。不是昨天傍晚那种带着血腥气的狂暴,但比平时的日常状态要浓郁得多,像是一张紧绷到极限的弓弦,在安静的客厅里无声地释放着主人的高压。

宋绵的后颈微微发热,清甜的小苍兰从腺体里一丝一缕地渗出来,没有那种急切的上扬感,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包容力,一点点钻进那些浓郁的雪松里。

郁南行深吸了一口气,脸颊贴着宋绵的颈窝,随着呼吸的节奏,那种紧绷的频率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松动。

宋绵的手绕到后面,准确地摸到了郁南行的脸。

指腹顺着那冷硬的下颌线,一点点往上,停在颧骨处。郁南行没有任何躲闪,只是配合着他的动作,把侧脸更加贴近宋绵的手心。

“你今天信息素比昨天浓。”宋绵看着电视机屏幕上闪烁的光影,轻声陈述着这个事实。

“嗯。”郁南行的声音贴着颈动脉传来,低沉的震动顺着皮肤纹理蔓延开来。

宋绵的手指继续往下,擦过他带点青茬的下巴,最后碰到了那两片微凉的嘴唇。

宋绵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没有躲闪:“你嘴里有薄荷糖味。”

“嗯。”郁南行没有移开视线,声音很轻,“最近吃得多。”

“为什么?”

郁南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很久都没有开口。他重新把脸埋回宋绵的颈窝里,闭上眼睛,胸膛起伏的幅度稍微变大了一些,似乎想把周围所有的小苍兰香气都吸进去。

宋绵顺从地靠着他,什么也没问。

在这个拥抱里,不需要刨根问底的剖析。宋绵把手收回来,覆在郁南行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手指一点点挤进对方的指缝,最后十指紧紧地交扣在一起,安静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电影的配乐在客厅里舒缓地流淌,微苦的雪松终于一点点褪去了那种刺人的锋芒,在小苍兰的包裹下,彻底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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