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第70章 薄荷糖和小苍兰
90 段

第70章 薄荷糖和小苍兰

90 段

电影结束的时候,片尾曲的弦乐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电视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员名单,黑底白字的冷光明明灭灭,投射在地毯交叠的人影上。

宋绵还靠在郁南行的怀里。两人十指交扣的手松松地搭在宋绵的膝盖上,谁也没有先出声打破这份宁静。郁南行的下巴依然搁在他肩侧,呼吸平稳,但之前伴随电影结尾短暂安静下来的雪松味,此刻又悄然翻涌了起来。

那味道比平时沉重得多。没有往日那种克制到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而是带着一种粗糙的、几乎要在空气中擦出火星的焦躁,沉甸甸地压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十二点了。”宋绵稍微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左肩,轻声开口。

郁南行“嗯”了一声,嗓音在胸腔里引起一阵低沉的共鸣,震得宋绵后背发麻。他没有立刻松手,手臂在宋绵腰上收紧,用力箍了片刻,才缓缓退开,站起身来。

从客厅到洗手间,再到卧室的这段距离,宋绵走在前面。

背后的视线极具存在感,像实质的烙印一样贴在他的后颈上。郁南行今天晚上的状态有些不同。平时那种收放自如的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存在感的凝视,夹杂在略微失控的雪松味里,顺着宋绵的后颈一路往下蔓延。

宋绵站在洗手间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温水冲刷着指尖,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昨晚在玄关那个失控的深吻留下的痕迹还在,下唇偏左的地方甚至破了一层极薄的皮。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后颈,那个临时标记结成的细小血痂已经脱落,表面只剩下一道极淡的痕迹,但此时此刻,正因为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雪松味而微微发烫。

作为被标记过的Omega,宋绵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郁南行刻意压抑在平静表象下那股濒临断裂的紧绷。

洗漱完毕,宋绵推开卧室的门。顶灯已经被关掉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壁灯。

两人躺在床上,侧着身子,面对面。

空调吹出微暖的风,被子里很快积攒起舒服的温度。郁南行闭着眼睛,呼吸声比平时稍微重了一些。借着床头那点微弱的光线,宋绵安静地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是他见过最冷硬,却也是最让他心软的一张脸。

郁南行的眉骨生得很高,眼窝深邃,闭上眼睛的时候,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感被削弱了几分。但他的下颌线依然绷得很紧,咬肌处隐隐有些凸起,那是哪怕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卸下防备的姿态。

宋绵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悬在半空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落在了郁南行的眉毛上。

他顺着眉峰的轮廓用极轻的力道慢慢描摹,指腹划过挺直的鼻梁时感受到一丝细微的轻颤,最后顺势滑落,停在那两片颜色偏淡的嘴唇上。

就在指腹刚刚碰到唇纹的瞬间,原本闭着眼睛的郁南行突然张开嘴,牙齿磕碰到指尖,顺势咬住了他的手指。

力道不重,没有在皮肤上留下破皮的牙印,只是用犬齿和温热的口腔内壁,牢牢地扣住了那一小截指节。

力道不重,没有在皮肤上留下牙印,只是用犬齿和温热的口腔内壁牢牢扣住了那一小截指节,仿佛一头在风雪中跋涉了许久的大型野兽在黑暗中下意识地叼住了猎物,又像是在向他索求某种安全感。

宋绵主动把手指往里送了一分。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可能会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心跳加速、仓皇退缩。但现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郁南行在黑暗中微微睁开的眼睛。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此刻倒映着床头壁灯微弱的光,竟然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宋绵的手指在对方湿润的嘴唇里多停了两秒。

然后,他用拇指的指腹,毫不避讳地按了按郁南行的下唇。

“还没睡着?”宋绵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纵容的温和。

郁南行松开了牙齿,但没有让宋绵的手指离开。他偏过头,让下巴蹭在宋绵的掌心里,像是在汲取某种急需的热量。

宋绵往前凑了凑。

他把脸凑到郁南行面前,鼻尖几乎相触。他的嘴唇直接贴上了对方的嘴唇。

“睡吧。”他保持着嘴唇贴着嘴唇的姿势,低声开口。微凉的呼吸顺着相贴的唇瓣缝隙传了过去。

在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宋绵原本停留在郁南行脸颊上的手,顺着下颌线滑落,绕到了对方的后颈。五根手指插进那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里,掌心紧紧贴住了那块皮肤。

指尖触碰到的温度,烫得惊人。宋绵主动将鼻尖埋进对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带着焦灼感的雪松。

那绝对不是生病发烧的体温,更像是空气里浓烈到几乎刺鼻的雪松味在皮肤下燃起的某团火。宋绵能感觉到手心下的肌肤紧绷到了极点。

“你身上好烫。”宋绵低声陈述,手指在郁南行的后脑勺上安抚性地顺了两下。

话音刚落,郁南行原本搭在两人中间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一把将宋绵拽进怀里,手臂死死地箍在宋绵的后腰上。郁南行的脸深深埋进宋绵的颈窝,高挺的鼻梁抵在脆弱的腺体旁边,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宋绵伸手环住了他的后背,主动把重量交了过去。

他完全放松了身体去迎合这个拥抱。后颈那个极淡的标记点感知到了Alpha的焦躁,开始自发地、源源不断地渗出清甜的小苍兰香气。

宋绵没有试图用信息素去中和什么,他只是收紧了环在郁南行背后的双手,让小苍兰的气味自然地铺展开,用体温和拥抱去承接那股近乎暴躁的雪松。

宋绵另一只手也环住了郁南行的后背,手指一下一下,不厌其烦地轻轻拍打着。

“睡吧,我在这里。”宋绵又重复了一遍。

郁南行没有说话,只是在宋绵的颈窝里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在那股熟悉的味道中,那具紧绷的身体,终于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

那一夜,郁南行的手臂一直箍在宋绵的腰上,直到天亮也没有松开过。

这是十月底一个普通的周日夜晚。接下来的两三天,冷空气准时降临了这座城市。

宋绵回到了学校,继续在画室和专业课之间连轴转。而郁南行也重新穿上了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回到了他那栋位于城市CBD的高层办公室。

但宋绵能感觉到,那西装底下的弦绷得有多紧。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用语言去交流的。宋绵从来没有问过郁南行,上周六去那家私人会所见郁承远到底发生了什么,郁家内部的交锋又到了哪一个阶段。

他不问,是因为他看得到郁南行眼底没有散去的红血丝,也看得到那些被刻意压制在平静表象下的波澜。

但这并不代表宋绵什么都不知道。

周三的晚上,公寓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气温骤降。

吃过晚饭后,郁南行就进了书房处理公事。这一次,书房的门关了很久。整整四十分钟过去,里面依然没有动静,只有隐隐约约压低了声音的通话声隔着实木门板断断续续飘进客厅。

宋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画册,但十分钟过去,页面依然停留在同一页。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顺着书房门底下的缝隙,一股极其冰冷、甚至带着几分料峭寒意的雪松味正在无声地向外蔓延。那味道和平时的沉稳截然不同,它充满着攻击性,像是在极寒之地的暴风雪中被硬生生折断的松枝,透着一股近乎惨烈的锋利。

宋绵放下了手里的画册。

他走进厨房热了一杯温牛奶,想了想,又倒掉一半兑了些温水进去。他记得郁南行在极度烦躁的时候连牛奶的醇厚感都会觉得腻,稀释过的温水反而是最好的。

端着水杯走到书房门前,宋绵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按下了门把手。

随着“吧嗒”一声轻响,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房间里的灯光没有全开,只有书桌上的那盏台灯亮着。郁南行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衬衫的领带已经被彻底扯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的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则夹着一支尚未点燃的烟。

听到开门声,郁南行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眼神像刀刃一样锋利。但在看清是宋绵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防备和冷厉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那就按方案B执行。”郁南行对着电话那头扔下这句话,语气冷硬。电话那头的陆辞顿了一下,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那周末的行程还要安排人去接宋先生吗?还是照旧?”

郁南行抬起眼皮看向门口的宋绵,原本准备出口的“不用”在舌尖上转了个圈,他对着电话说:“你等一下。”

他移开手机,目光越过半个书房落在宋绵身上,语气恢复了低沉:“这周末我可能要回郁家一趟,陆辞问需不需要安排车接你来公司等我?”

宋绵端着那个印着丑猫图案的马克杯走进去,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在学校画室等你。”

郁南行这才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听到了?按他说的做。”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扔在了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随着宋绵的靠近,书房里那股暴躁的雪松味不可避免地与他身上的小苍兰发生碰撞。宋绵没有收敛信息素,反而主动散发出更多的小苍兰。他走到书桌旁,把装在丑猫杯里的温水轻轻放在郁南行的手边。

宋绵走到书桌旁,把温水杯轻轻放在郁南行的手边。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桌面。在键盘旁边放着一个刚撕开塑料包装的压片薄荷糖铁盒,旁边的垃圾桶里则隐约可见另一个已经空掉的铁盒。

“还有工作要处理吗?”宋绵轻声问,语气平常得就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郁南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边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手里那支没有点燃的烟放回烟盒里,然后伸出手,一把将站在桌边的宋绵拉到了自己面前。

因为力道太大,宋绵直接跌坐在了郁南行的大腿上。

“没有了。”郁南行的声音透着无法掩饰的沙哑和疲惫,他将头埋在宋绵的胸口,双臂环在宋绵的腰上,收得很紧。

宋绵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发顶上,手指轻轻揉按着郁南行的后颈和耳后的穴位。

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那是雪松高强度释放后的余温。宋绵什么也没问,没有追问那四十分钟的细节,也没有问郁家那边的动作。

他只是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很累吗?”宋绵轻声问。

“不累。”郁南行在宋绵的胸口闷声回答,停顿片刻,他又低哑地补了一句,“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但他环在宋绵腰上的手臂却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

宋绵微微低头,鼻尖蹭了蹭他黑色的发丝。“水快凉了,喝一口。”

郁南行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就着这个姿势把脸更深地埋进衣服里,用略带粗糙的嘴唇隔着布料蹭了蹭宋绵的锁骨下方。在那股持续散发的小苍兰中,宋绵能感觉到郁南行原本僵硬的脊背肌肉终于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事实上,从周日到周三的这几天里,宋绵观察到了很多细节。

周二晚上,郁南行来学校接他下课。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时候,宋绵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车厢里那股浓重到有些呛人的薄荷味。他看了一眼中央扶手箱的储物格,里面躺着两个已经空掉的铁盒。

周三傍晚,宋绵在帮郁南行整理换下来的深灰色大衣时,在左侧内袋里摸出了两板压片薄荷糖,其中一板只剩下空铝箔。

薄荷糖的消耗量在这几天里整整翻了一倍。

郁南行每天出门前依然会低头吻宋绵的下巴,吃饭时把宋绵喜欢的菜推过来,晚上睡觉时那条手臂也总是稳稳地环着他的腰。

郁南行从来不在公寓里接打情绪激烈的电话,留给宋绵的永远是带着占有欲的温和。

但那些被翻倍消耗的薄荷糖就像是某种无声的警报,在每一个不经意的角落里暴露出高压的痕迹。郁南行在用薄荷极度的冰凉感去刺激感官,试图用这种外力来保持绝对的清醒。

宋绵把那些空掉的铁盒收起来,扔进垃圾桶。他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他只是在郁南行回家的时候,把那个迎接的吻变得更深了一些;在郁南行因为压力而体温升高的时候,把自己后颈的腺体更毫无保留地送过去。

宋绵能感受到郁南行挡在外面的风浪,所以他选择在这里,用身体和体温去接住对方所有的疲惫。

“啪嗒。”

随着一声轻响,最后一个空铁盒掉进厨房垃圾桶里。宋绵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料理台,锅里熬着的燕麦粥正随着氤氲的水汽发出轻响。

他没有回头看窗外阴沉的天色,他知道不管外面的风雨有多大,自己都会在这个充满雪松味道的屋子里,牢牢地锚住那艘快要失控的船。

已读完:第70章 薄荷糖和小苍兰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