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下午，气温比前两天又降了几度。冷空气把天空刮得灰白一片，风里带着干硬的寒意。
宋绵在画室里把最后一支笔洗干净，放进笔筒。他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半。郁南行发来的消息停留在十分钟前：“在地下停车场，C区。”
他穿上那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风衣，背着包下了楼。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沉闷且阴冷，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汽车尾气和橡胶摩擦的味道。宋绵穿过B区，刚拐进C区的通道，脚步就停住了。
郁南行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老位置。但今天，在它的旁边，斜插着停了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那辆车停得带着侵略性，几乎压住了车位的边界线，硬生生截断了轿车倒车的退路。
郁南行没有在车里。他站在两辆车之间的过道上。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暗纹西装，鬓角微白，站姿笔挺，手里甚至还拄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尽管地下车库根本用不到伞。
宋绵认得这个人。周叔。郁承远最信任的代理人，也是郁家老宅那个庞大权力体系的具象化延伸。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地下车库的空旷将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但空气里的压迫感几乎是实质化的。
更准确地说，是郁南行身上的信息素。
平时的雪松味是收敛的，即便是易感期，郁南行也会刻意压制住那种攻击性。但此刻，那些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像炸开的冰凌，冷硬、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排他性，沉甸甸地压在整个C区的空气里。
宋绵站在承重柱后，安静地看着。
周叔站定，双手交叠握着伞柄。他微微欠了欠身，语速不疾不徐，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传出一点细微的回声：“……董事长的意思是，您在外面怎么消遣都可以，郁家不会干涉您的私人生活。但把人带进周三的晚宴，甚至带进您的核心圈子，这就越界了。郁家不需要，也不会接受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大学生Omega。”
郁南行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看着周叔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死物。
“他不是消遣。”郁南行的声音压得很低，连一丝多余的温度都没有，却透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重量，“他也不需要郁家的接受。他只需要我的。”
周叔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少爷，董事长如果真的要动手，您现在护不住他的。您把这孩子推到台前，其实是在害他。昨天晚上的事，董事长很不高兴。”
“你回去转告郁承远，”郁南行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却带着压迫感的声响，“如果他敢动宋绵一下，南边那个正在推进的新能源项目，我明天就会让它全面停摆。他知道我做得到。”
周叔的眼神终于变了变。那份始终挂在脸上的客套出现了一丝裂痕，视线在郁南行脸上停留了两秒。
“您疯了。”周叔低声说。
“对。”郁南行眼皮都没抬一下，“所以别来试探一个疯子的底线。”
就在这时，周叔的视线越过郁南行的肩膀，看到了站在承重柱旁边的宋绵。那道目光里没有明显的敌意，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估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估量。
宋绵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那道视线。
几乎是周叔视线偏移的同一秒，郁南行察觉到了。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向宋绵。
他走得很快，带着一身几乎能将人冻伤的寒意。在走到宋绵面前的瞬间，他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周叔的视线，将宋绵完全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上车。”郁南行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声音有些发紧。
宋绵看了他一眼。郁南行的眼底有一抹深暗的暴躁，连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都在微微用力到泛白。宋绵什么也没问，乖乖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沉闷的撞击声在车库里回荡。
郁南行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来。他没有看旁边的迈巴赫，直接启动引擎，打满方向盘。轮胎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黑色轿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窜出了地下车库。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玻璃，走马灯似的在郁南行的侧脸上飞快地掠过。
暖气开得很足，但宋绵觉得冷。因为车厢里的雪松味太浓了，浓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块。那股味道里充满了暴躁、焦虑，还有一种深深的自责。
郁南行开得很凶。他平时开车很稳，但今天，他接连超了两辆车，在车流中穿插的动作带着一种发泄式的狠厉。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地凸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前面的路口，红灯亮起。
郁南行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剧烈地顿了一下，停在斑马线前。
他没有转头看宋绵，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红艳艳的倒计时数字。下颌的肌肉因为咬牙而微微抽动。
“我不该让他看到你。”郁南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粗糙的表面上摩擦，“我不该让你直面这些。”
从宋绵的角度看过去，郁南行像是一头被逼到了极点、正在极力克制着不露出獠牙的困兽。车厢里浓烈的雪松味里翻滚着压抑的暴躁。
“吧嗒”一声轻响。
宋绵解开了安全带。
郁南行转过头。还没等他开口，宋绵已经倾身靠了过来。
两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捧住了郁南行的脸。
宋绵的掌心带着画室里沾染的微凉，但在接触到郁南行紧绷得像石块一样的皮肤时，那点温度却成了最有效的镇静剂。
“郁南行，看着我。”宋绵看着他。
郁南行被迫对上他的视线。Alpha的眼眶微微发红，紧绷的下颌线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压抑。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害怕的样子吗？”宋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郁南行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你把我带进来了。”宋绵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郁南行的颧骨，声音软了下来，但语气里的笃定却有增无减，“我很高兴。”
郁南行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我很高兴。”宋绵重复了一遍，眼睛亮得惊人，“因为这说明，你没有把我当外人。你遇到了麻烦，你没有把我推开，你让我站在了你身边。”
宋绵微微仰起头，凑过去。
嘴唇贴上了郁南行的嘴唇。
宋绵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实打实地贴在郁南行有些发凉的唇上。这是一个干净、安定的亲吻。
停顿了两秒，宋绵微微退开半寸。
两人的嘴唇依然若即若离地摩擦着。宋绵看着郁南行近在咫尺的眼睛，轻声但无比清晰地说：“郁南行，我不是瓷做的。你不用把我藏在真空的盒子里。”
郁南行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下一秒，他猛地打转方向盘，轿车发出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直接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林荫辅道，一脚刹车靠边停稳。
引擎还没熄火，他已经松开方向盘，一把扣住宋绵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将人重重地按向自己。
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有些粗暴的闷响。
郁南行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直接撬开宋绵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宋绵没有退缩，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股雪松气息将自己彻底吞没。
他甚至伸出手，揪住了郁南行大衣的领口，把自己更紧地贴上去。
车厢里的雪松味发生了质变。那些暴躁被一种黏腻和狂热所取代。宋绵被吻得呼吸完全乱了节奏，喉咙里溢出一丝无法控制的轻哼。
不知过了多久，郁南行才喘息着松开他。两人的嘴唇分开时，拉出了一条暧昧的银丝。郁南行的额头抵着宋绵的额头，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宋绵的嘴唇被亲得发红微肿，眼角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他看着郁南行，嘴角微微弯起。
郁南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挂挡起步。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外面依然冷得刺骨，但门一关上，恒温系统运作下的公寓立刻将所有的寒冷和风暴隔绝在外。这里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绝对安全区。
宋绵先去洗了澡。热水冲刷掉了一身的疲惫和寒气。他换上一套柔软的白色棉质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走到厨房的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他刚喝了一口，身后就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宽厚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
郁南行从背后抱住了他。双臂环过他的腰腹，紧紧地收拢。郁南行把下巴搁在宋绵的右肩上，脸颊贴着他的颈窝。
宋绵放下水杯，双手覆在腰间那两条结实的手臂上，手指轻轻搭着。“你怎么了？”宋绵轻声问。
“没怎么。”郁南行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微哑，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
“那你为什么抱这么紧？”宋绵能感觉到腰上的力道，那是一种想要将人揉进身体里的锢紧。
“想抱。”郁南行回答得很坦然，温热的呼吸打在宋绵的脖颈侧面，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绵没有再问。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侧过头。
因为姿势的原因，他只要一偏头，嘴唇就能碰到郁南行的脸颊。宋绵没有犹豫，他凑过去，在郁南行坚毅的下颌线上轻轻亲了一下。宋绵没有犹豫，他凑过去，在郁南行坚毅的下颌线上轻轻亲了一下。
“再紧一点。”宋绵低声说。
郁南行明显愣了一秒。
郁南行的手臂再次收紧，将宋绵严丝合缝地嵌进怀里。岛台大理石台面上倒映出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宋绵能感觉到那股力道变了，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拥抱持续着。宋绵的后颈开始发热。那块微微凸起的腺体，在郁南行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体温的烘烤下，自发地活跃起来。
一股浓郁、香甜的小苍兰味道，毫无预兆地从宋绵的皮肤底下涌了出来。
平时宋绵的信息素是清淡的，只有在发情期或者被刻意撩拨时才会变得浓烈。但此刻他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身体却先于理智释放出了信号。
身后的郁南行呼吸猛地变重，随后彻底乱了节奏。
他松开宋绵的腰，握住他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宋绵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带着一抹因为信息素涌动而泛起的嫣红。他仰头看着郁南行，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郁南行低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片微张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比车上的那次更加深入，充满侵略性。唇舌交缠间发出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被无限放大。郁南行的手托着宋绵的后背，将他用力压向自己。
吻到宋绵快要窒息的时候，郁南行的嘴唇终于离开了他的唇瓣。
但并没有退开。
那两片带着灼热温度的嘴唇，顺着宋绵的嘴角，一路向下。先是亲吻他微尖的下巴，然后滑向脆弱的喉结。
宋绵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喉结随之上下滑动。郁南行的嘴唇刚好停在那里，毫不客气地在那块突出的软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唔……”宋绵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嘴唇继续向下，在精致的锁骨上流连，留下一个略带湿意的吻痕。然后，郁南行微微偏头，带着那股带着侵略性的雪松味，目标明确地逼近了宋绵的后颈。
那是Omega最致命、最敏感的地带。
郁南行的嘴唇，精准地落在了那块正在散发着浓烈小苍兰香气的腺体上。
他用双唇紧紧地压迫住那块凸起的软肉。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薄薄的皮肤渗透进去。
宋绵的双腿瞬间软了。如果不是郁南行的一只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腰，他现在已经滑到了地上。他只能将所有的重量都靠在郁南行身上。
但这还不够。
郁南行微微张开嘴，温热湿滑的舌尖探了出来。宋绵清晰地感觉到，那湿热的舌尖在腺体表面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滑动。从边缘一直滑到中心那个隐隐发烫的标记点。
宋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郁南行背后的睡衣布料。小苍兰的味道彻底炸开，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那种甜到让人发狂的香气。
“你……”宋绵艰难地喘息着，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鼻音，“故意的。”
郁南行的舌尖在腺体上重重地碾压了一下，低沉的声音擦过宋绵的耳廓：“嗯。”
宋绵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两只手伸向后方，紧紧地搂住了郁南行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半干的短发里，用力地将他的头往自己的腺体上压。
他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毫无保留地送进了Alpha的嘴里。
“别停。”宋绵直白地要求道。
郁南行那天晚上，没有在备忘录上写任何东西。
有些事不需要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