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向昕之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床边空着。陆司珩昨晚处理公司的事到凌晨两点才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去公司了。敲门声还在继续，急促而执着。
“来了。”向昕之披上睡袍，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愣住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对着猫眼的方向展示。
“向先生，我们是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有一起案件需要您配合调查，请开门。”
向昕之的心脏猛地一沉。商业犯罪调查科？他做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向先生，打扰了。”中年男人出示了证件，“我是商业犯罪调查科的赵警官。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商业机密泄露案，涉及陆氏集团旗下珠宝品牌的核心设计数据。根据调查，这些数据是从您的个人设备上泄露出去的。”
向昕之的大脑嗡的一声：“什么？不可能！”
“我们在追踪数据流向时发现，上周五晚上，有人用您的账号登录了公司服务器，下载了全部设计文件。”赵警官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向昕之心上，“请问上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您在什么地方？”
向昕之的脑子飞速运转。上周五晚上……他在家。一个人。陆司珩在公司开会。
“我在家。”他说。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向昕之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一个人在家。”
赵警官点了点头，似乎在预料之中：“向先生，请您配合我们回局里做进一步的调查。如果您是清白的，我们一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向昕之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上周五晚上，他确实一个人在家，没有人能为他作证。
“我能先打个电话吗？”他问。
“可以。”赵警官点头，“但请不要拖延时间。”
向昕之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司珩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那头传来陆司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昕之？醒了？”
“陆司珩，”向昕之的声音有些发抖，“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司珩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事？”
“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人在我家门口。他们说有人用我的账号泄露了公司的设计数据，要带我回去调查。”
“把电话给他们。”陆司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向昕之走回门口，将手机递给赵警官：“陆总要跟您说话。”
赵警官接过电话：“陆总，您好……是的……我们也是依法办事……理解……但证据确实指向向先生……好，我明白。”
他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向昕之，表情缓和了一些：“陆总说他会亲自来局里处理这件事。向先生，请跟我们走吧。”
向昕之换好衣服，跟着赵警官下了楼。楼下停着一辆警车，他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公寓大楼。
阳光明媚，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的世界，已经在短短几分钟内天翻地覆。
审讯室很简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单面镜。向昕之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面前是一盏刺眼的台灯。
赵警官坐在他对面，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警察负责记录。
“向先生，我们开始吧。”赵警官翻开文件夹，“请问您认识一个叫苏晚的人吗？”
向昕之的心脏一紧：“认识。她之前是陆氏的员工，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职了。”
“什么原因？”
“她……在网上发布了一些关于我的不实照片，被公司辞退了。”
赵警官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据我们了解，苏晚的父亲曾是陆氏的小股东，但在不久前被陆氏集团强制收购了股份。对此你有什么了解吗？”
“我听陆总提过这件事。”向昕之说，“但具体细节不清楚。”
“苏晚在被辞退后，曾在社交媒体上发表过一些针对您和陆总的言论，声称您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职位的。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那是诬蔑。”向昕之的声音很平静，“我的职位是通过正规招聘获得的，我有足够的能力胜任。”
赵警官没有就此深究，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上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你确定你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吗？”
“确定。”
“你有没有登录过公司服务器？”
“没有。周五我下班后就回家了，没有碰过电脑。”
赵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向昕之面前：“这是我们从服务器后台调取的登录记录。显示在上周五晚上九点十三分，有人用你的账号登录了服务器，下载了全部设计文件。IP地址定位在你的公寓。”
向昕之看着那张打印纸，上面清晰地列着登录时间、账号、IP地址。每一个数据都指向他。
“我没有做过。”他抬起头，直视赵警官的眼睛，“有人盗用了我的账号。”
“你的账号密码有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
“最近有没有丢失过电脑或手机？”
“没有。”
“有没有在公共网络环境下登录过公司系统？”
向昕之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周三，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用过一次笔记本电脑。那里的WiFi是开放的。”
赵警官的眼睛亮了一下：“咖啡厅的名字叫什么？”
“星巴克，就在陆氏大楼对面。”
赵警官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站起身：“感谢你的配合，向先生。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可以先回去，但请不要离开本市，并保持手机畅通。”
向昕之站起身，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他走出审讯室，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司珩。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正和另一个穿警服的人说着什么。看到向昕之出来，他对那人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没事了。”他说，伸手揽过向昕之的肩膀，“先回去。”
向昕之被他带着往外走，直到坐进车里，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什么怎么做到的？”
“让我出来。”向昕之转头看着他，“他们明明有证据。”
“那些证据经不起推敲。”陆司珩发动车子，目光注视着前方，“IP地址可以伪造，账号可以盗用。只要证明不是你做的，他们就没办法。”
“那要怎么证明？”
“我已经让人去调咖啡厅的监控了。”陆司珩说，“如果有人在那个时间段用你的电脑登录了服务器，监控应该能拍到。”
向昕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心跳依然很快，手心还在出汗。
“陆司珩。”他开口。
“嗯？”
“你觉得是谁干的？”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晚的可能性很大。她有动机，也有机会。”
“但她已经被辞退了，怎么还能拿到我的账号密码？”
“可能是之前就拿到了。”陆司珩的声音冷了几分，“她在项目组待了一天，有机会接触到你的电脑。”
向昕之想起那天苏晚来他工作室报到时的情景。她确实有机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电脑上动手脚。
“如果真的是她……”向昕之开口。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陆司珩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没有人能在伤害你之后全身而退。”
向昕之没有再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公寓后，陆司珩让向昕之先去休息，自己则走进书房，关上了门。向昕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书房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知道陆司珩在处理这件事。
他拿起手机，翻到林薇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向老师？”
“林薇，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苏晚被辞退那天，有没有接触过我的电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薇的声音响起：“有。那天下午，她去过您的工作室。您当时在开会，她说要拿一份文件，我让她进去了。大概待了五分钟。”
向昕之的心脏一沉：“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她只是拿文件。”林薇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向老师，是我的疏忽。”
向昕之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五分钟。足够一个人做很多事情了。安装键盘记录器，复制账号密码，甚至植入木马程序。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进去，看到陆司珩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凝重。
“查到了？”向昕之问。
“监控拍到了。”陆司珩抬起头，眼神冰冷，“上周五晚上九点左右，苏晚出现在咖啡厅，用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了咖啡厅的WiFi。她在那里坐了大概四十分钟，然后离开了。”
“她用的是我的电脑？”
“不。”陆司珩摇头，“她用的是一个没有注册的匿名账号远程登录了公司服务器。但操作手法很专业，应该是提前植入了木马程序，获取了你的账号权限。”
向昕之的心脏沉到了谷底：“那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把监控录像和相关数据提交给了警方。”陆司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们会立案侦查。如果证据确凿，苏晚会被逮捕。”
向昕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昕之。”陆司珩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相信我。”
向昕之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保护欲，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他说。
两天后，警方在苏晚的住处将其抓获。在她的电脑里，警方找到了用于入侵公司服务器的木马程序和被盗取的设计文件。面对确凿的证据，苏晚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据她交代，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怀恨在心。她认为是向昕之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职位，是陆司珩逼她父亲贱卖了股份。她想报复，想让向昕之身败名裂，想让陆氏集团蒙受损失。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恨我。”向昕之坐在设计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有些疲惫。
“有些人就是这样。”陆司珩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永远不会在自己的身上找问题，只会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别人。”
向昕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陆司珩。”
“嗯？”
“我想请假几天。”
陆司珩的手顿了一下：“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向昕之说，“就想一个人待几天，理一理思路。”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我给你一周时间。但你要答应我，保持手机畅通，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
“好。”
“还有，”陆司珩扳过他的身体，让他看着自己，“一周后，你必须回来。”
向昕之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担忧，轻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当天下午，向昕之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前往南城的火车。他没有告诉陆司珩具体要去哪里，只说想出去走走。
火车启动后，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田野，村庄，远山，在眼前一一掠过，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我出发了。」
几秒后，陆司珩的回复来了：
「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好。」
向昕之收起手机，闭上眼睛。火车轰隆隆地向前行驶，带着他远离那座城市，远离陆司珩。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他和陆司珩之间的关系，想一想他们的未来。
他想起那天在山顶上，陆司珩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为了救自己，不顾一切的样子。想起他每天晚上抱着自己入睡时，那种小心翼翼又充满占有欲的姿态。
陆司珩爱他。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
但爱和占有之间的界限，有时候真的很模糊。陆司珩的爱太沉重，太炽烈，有时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拥有陆司珩的爱，又能保留自己呼吸空间的平衡点。
火车在南城站停下。向昕之下车，走出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一条安静的街道，最后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向昕之付了车费，下车，抬头看着这栋六层高的建筑。
三楼，靠左边的那个窗户，曾经是他小时候的家。
他走上楼梯，在301室门口停下。门锁已经换了，门上贴着一张招租广告。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扇褪色的木门，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那些遥远的记忆。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直到十八岁考上大学，才离开了这里。后来父母移民去了加拿大，这套房子就出租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潜意识里想回到最初的地方，想找回那个还没有遇见陆司珩的自己。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在南城的这几天，向昕之过着非常简单的生活。每天早上起来，去楼下的小店吃一碗馄饨，然后沿着江边散步。中午找一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一下午，看书，发呆。晚上早早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第四天晚上，他正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手机忽然响了。是陆司珩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陆司珩的脸。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眼神依然锐利。
“在干嘛？”陆司珩问。
“看电视。”向昕之将手机转了一圈，让他看了看房间的环境。
“住的还习惯吗？”
“还行。酒店条件不错。”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司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候回来？”
向昕之看了看日历：“后天。”
“不能提前吗？”
“你不是说给我一周时间吗？”向昕之笑了，“这才第四天。”
“我知道。”陆司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这话说得直白，向昕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屏幕里的陆司珩，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忽然有些心疼。
“你好好休息了吗？”他问。
“睡不着。”陆司珩说，“没有你在身边，睡不着。”
向昕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后天一定回来。”
“好。”陆司珩看着他，眼神深邃，“我等你。”
挂了视频通话后，向昕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陆司珩刚才说的那句话。“没有你在身边，睡不着。”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尖，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司珩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我也想你。」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关掉灯，闭上眼睛。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陆司珩的回复：
「等我。后天我去接你。」
向昕之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第六天下午，向昕之坐上了返回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和来时一样，田野，村庄，远山，在眼前一一掠过。但这一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他打开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我上车了。大概晚上七点到。」
几秒后，陆司珩的回复来了：
「好。我去接你。」
向昕之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收起手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火车在傍晚七点准时抵达。向昕之提着行李走出车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司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出口处，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他看到向昕之，眼神亮了一瞬，大步走了过来。
“欢迎回来。”他将花递给向昕之。
向昕之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清淡，沁人心脾。
“谢谢。”他说。
陆司珩看着他，然后伸手，将他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向昕之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好想你。”他在向昕之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
向昕之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
两人在车站门口拥抱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然后，陆司珩松开他，牵起他的手，走向停车场。
“饿了吗？”他问，“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好。”向昕之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坐进车里，陆司珩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转头看着向昕之，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瘦了。”他说。
“哪有，才五天。”向昕之笑了。
“对我来说，像五年。”陆司珩说，眼神深邃。
向昕之的心脏一颤。他看着陆司珩，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的情感，忽然觉得，这五天的分离，也许是对的。
因为它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爱陆司珩。不管这个男人有多偏执，多疯狂，占有欲有多强，他都爱他。
“陆司珩。”他开口。
“嗯？”
“我也想你。”
陆司珩的眼神亮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向昕之。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唇瓣。一触即分。
“欢迎回来。”陆司珩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
向昕之闭上眼睛，感受着陆司珩的气息将自己包围。他想，也许他需要的不是逃离，而是找到一个方式，和这个偏执的男人和平共处。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真谛。不是改变对方，而是接纳对方的一切，包括那些缺点，那些疯狂，那些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因为那也是爱的一部分。
周一早上，向昕之回到公司。
他刚走进设计室，就看到工作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领带。深蓝色的丝绸面料，上面绣着暗纹，低调而奢华。领带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陆司珩锋利的字迹：
「欢迎回来。今晚一起吃饭。——司珩」
向昕之拿起那条领带，丝绸的触感光滑而柔软。他笑了笑，将领带放回礼盒，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下午五点，他准时出现在顶楼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陆司珩的声音：“进。”
他推门进去，看到陆司珩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来了。”陆司珩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注意到他脖子上系着的那条深蓝色领带，眼神微微一变。
“很好看。”他说。
“谢谢。”向昕之走到办公桌前，“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陆司珩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现在是工作时间。”向昕之说。
“我知道。”陆司珩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但我今天想早点下班。”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陆司珩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这五天，我每天都在想你。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工作上。”
向昕之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深情，忽然觉得，也许他不需要再寻找什么平衡点了。
因为这个男人，值得他为之妥协。
“好。”他说，“那我们今晚去哪儿？”
“一个地方。”陆司珩神秘地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傍晚六点，陆司珩开车带向昕之来到城西的一座老厂房前。厂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砖墙，铁皮屋顶，墙上爬满了爬山虎。但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招牌：「昕·光」。
向昕之看着那块招牌，愣住了。他转头看向陆司珩：“这是……”
“进去看看。”陆司珩牵起他的手，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空间，高高的天花板，裸露的管道和横梁，墙上刷着白色的涂料。整个空间被分成几个区域，有工作区，展示区，还有一个舒适的休息区。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一棵桂花树。
“这是……”向昕之环顾四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工作室。”陆司珩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独立的，不属于任何公司，只属于你自己的工作室。”
向昕之转过身，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走后的第二天。”陆司珩说，“我想，你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个可以让你自由创作，不用担心被打扰的地方。”
向昕之的心脏狠狠一颤。他看着陆司珩，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陆司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喜欢？”陆司珩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向昕之摇头，走上前，伸手抱住了他，“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司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抬手，轻轻环住了向昕之的背。
“你喜欢就好。”他在向昕之耳边低声说，“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值得。”
向昕之将脸埋进陆司珩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让他感到安心。
“陆司珩。”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想对你好。因为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因为……”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向昕之的发顶：
“因为我爱你。”
向昕之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