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昕之坐在“昕·光”设计公司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来自法国奢侈品牌的邮件,已经看了整整十分钟。
邮件是用英文写的,措辞客气而正式。大意是:他们对向昕之的作品非常感兴趣,希望邀请他前往巴黎,当面洽谈合作细节。邮件末尾附了一个日期——下周一。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
向昕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去巴黎,意味着要离开陆司珩,至少一周。他不确定陆司珩会不会同意。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司珩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昕之?”
“陆司珩,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法国那个品牌,邀请我去巴黎当面洽谈合作细节。时间定在下周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向昕之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低气压正在透过听筒蔓延过来。
“一定要去吗?”陆司珩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向昕之说,“如果能够达成合作,对公司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陆司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要去多久?”
“最快一周,最坏的情况可能两周。”
“我陪你去。”
向昕之愣了一下:“你不用上班吗?”
“公司离了我一周不会倒闭。”陆司珩说得理所当然,“我让林薇安排行程。你把对方的资料发给我。”
“陆司珩——”
“就这么定了。”陆司珩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向昕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知道,陆司珩决定的事,他反对也没用。
“好。”他说,“我把资料发给你。”
挂了电话,向昕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无奈。陆司珩愿意陪他去巴黎,说明他在乎他。但这种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陪伴,有时候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在工作室里的那次谈话。他告诉陆司珩,他需要一些空间。陆司珩答应了,也确实在努力做到。但每当遇到他认为有“威胁”的情况,他的控制欲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向昕之叹了口气,坐直身体,开始整理发给陆司珩的资料。
周日上午,两人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而舒适。向昕之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巴黎,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痛苦的,快乐的,孤独的,温暖的。
“在想什么?”陆司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我第一次来巴黎的时候。”向昕之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那时候我身上只有两千欧元,租了一个地下室,窗户只有巴掌大。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天花板上爬过的蟑螂。”
陆司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时候我就在想,”向昕之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不能让那些看扁我的人得逞。”
“你做到了。”陆司珩说,手指收紧了,“你现在比那些人都强。”
向昕之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啊,我做到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抵达巴黎时,是当地时间的傍晚。陆司珩订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埃菲尔铁塔的灯光。
向昕之站在窗前,看着那座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铁塔,有些出神。
“以前住的地方能看到铁塔吗?”陆司珩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看不到。”向昕之说,“我以前住在十三区,那里都是高楼,挡住了视线。但每到国庆日,我会爬到楼顶,远远地看一眼烟花。”
陆司珩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经常想,”向昕之继续说,声音有些飘忽,“如果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铁塔下面,而不是躲在远处偷偷看,那该多好。”
“现在你做到了。”陆司珩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而且不是一个人。”
向昕之闭上眼睛,靠进陆司珩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周一上午,向昕之准时出现在那家法国品牌的总部。
这是一栋位于巴黎第八区的古老建筑,外墙是经典的奥斯曼风格,内部却装修得非常现代。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名叫索菲,是品牌的首席运营官。
“向先生,欢迎。”索菲伸出手,笑容专业而友好,“您的作品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您为陆氏集团设计的那个系列,简洁而不失优雅,非常有辨识度。”
“谢谢。”向昕之与她握手,“能有机会与贵品牌合作,是我的荣幸。”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索菲对向昕之的设计理念非常认同,双方在合作细节上也很快达成了共识。唯一的障碍是时间——品牌方希望在三个月内完成整个系列的设计和打样,时间非常紧迫。
“三个月?”向昕之皱了皱眉,“时间确实有些紧。但如果我的团队能够全力配合,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太好了。”索菲笑了,“我等您的方案。”
从品牌总部出来,向昕之长舒了一口气。他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和行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拿出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谈完了,很顺利。」
几秒后,陆司珩的回复来了:「恭喜。我在酒店附近的餐厅订了位,晚上庆祝一下。」
向昕之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晚上七点,向昕之来到陆司珩订的餐厅。这是一家位于塞纳河畔的法式餐厅,装修典雅,灯光柔和。陆司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他进来,眼神亮了一瞬。
“怎么样?今天累不累?”陆司珩替他拉开椅子。
“还好。”向昕之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谈判比想象中顺利,对方很专业,也很尊重我的想法。”
“那就好。”陆司珩给他倒了一杯红酒,“庆祝一下。”
向昕之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陆司珩的杯子:“谢谢。”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延伸到生活,从巴黎延伸到未来。陆司珩讲了一些他小时候在巴黎的趣事——他曾在卢浮宫里迷路,曾在香榭丽舍大街上被小偷光顾。向昕之听着,笑着,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吃到一半,向昕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法国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向昕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我是马克·杜邦。还记得我吗?”
向昕之的动作顿住了。他当然记得马克·杜邦。他在巴黎留学时的导师,也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人。但在三年前,当他最困难的时候,这个人背叛了他,剽窃了他的设计作品,还反过来指控他抄袭。
“记得。”向昕之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事吗?”
“我听说你来巴黎了。”马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想约你见一面,叙叙旧。”
“我们没什么好叙的。”向昕之说,准备挂电话。
“别急着挂。”马克的声音变得有些诡异,“我手里有一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关于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
向昕之的手指收紧了:“什么意思?”
“明天下午三点,拉丁区的那家咖啡馆。”马克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来见我。”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向昕之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有些发白。
“谁的电话?”陆司珩问,眉头微皱。
“一个故人。”向昕之放下手机,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一个我不想见的人。”
“那就不见。”
“但他手里有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向昕之抬起头,看着陆司珩,“三年前,我被指控抄袭,被学校开除,差点被吊销设计师执照。那件事毁了我的一切。”
陆司珩的眼神沉了下来:“是他干的?”
“我怀疑是他。”向昕之说,“但我没有证据。他说他手里有真相。”
“我陪你去。”陆司珩说。
向昕之摇了摇头:“不,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陆司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向昕之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向昕之准时出现在拉丁区的那家咖啡馆。
这是一家位于街角的老式咖啡馆,红色的遮阳篷,藤编的椅子,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向昕之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马克·杜邦。
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精明而锐利。看到向昕之,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向,你来了。”他站起身,伸出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向昕之没有握他的手,直接在他对面坐下:“你手里有什么?”
马克收回手,也不在意,重新坐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别着急。我们先聊聊。”
“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向昕之冷冷地说,“你剽窃了我的作品,毁了我的职业生涯。如果你手里真的有真相,就直说。如果没有,我走了。”
“别急。”马克放下咖啡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向昕之面前,“看看这个。”
向昕之拿起文件,翻开。里面是一份电子邮件记录的打印件。发件人是马克,收件人是当时学校的评审委员会。邮件内容是关于向昕之涉嫌抄袭的调查申请。
但让向昕之震惊的是,邮件的发送时间。
那是在他提交毕业设计作品之前。
也就是说,马克在看到他作品之前,就已经向评审委员会提出了调查申请。
“这是什么意思?”向昕之抬起头,盯着马克。
“意思是,我早就知道你会在毕业设计中用到那个元素。”马克说,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因为我在你的电脑里安装了监控软件。你每一次修改,每一次保存,我都一清二楚。”
向昕之的手指收紧了,文件边缘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所以我提前向评审委员会打了招呼。”马克继续说,“等你提交作品后,我再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指控你抄袭。因为有我提前提交的申请,评审委员会自然会相信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向昕之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你的天赋。”马克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你是我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你的作品,比我十几年积累的还要好。我不甘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甘心被一个年轻人超越。所以我要毁了你。”
向昕之盯着他,盯着那张曾经让他尊敬的脸,此刻只觉得恶心。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一生?”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底下是汹涌的怒火。
“我知道。”马克说,表情没有任何愧疚,“但我不后悔。在这个行业里,弱肉强食是常态。你只是不幸,成为了那个弱者。”
向昕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那份文件,站起身。
“这份文件,我收下了。”他说,“我会交给我的律师。”
马克的脸色变了:“你不能——”
“我能。”向昕之打断他,声音冰冷,“三年前,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轮到你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咖啡馆的那一刻,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的手在颤抖,心脏在狂跳,脑海里一片混乱。
陆司珩看到他出来,立刻从车上下来,大步走到他面前。
“怎么样?”他问,目光落在向昕之苍白的脸上。
向昕之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文件递给了他。
陆司珩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冰冷的愤怒。
“这个混蛋。”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告他。”向昕之说,声音有些发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好。”陆司珩伸手,将他拥入怀中,“我帮你。我们一起,让他付出代价。”
向昕之将脸埋进陆司珩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陆司珩。
有他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接下来的几天,向昕之在陆司珩的陪同下,走访了巴黎的多家律师事务所。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家在知识产权领域非常有名的律所,委托他们对马克提起法律诉讼。
与此同时,向昕之也联系了当年的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新的证据,要求委员会重新审查当年的抄袭指控。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律师告诉他们,“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
“没关系。”向昕之说,“我等得起。”
从律所出来,向昕之长舒了一口气。他站在路边,看着巴黎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谢谢你。”他对陆司珩说。
“谢我什么?”陆司珩问。
“谢谢你陪我来巴黎。”向昕之说,“谢谢你支持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司珩看着他,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谁身边?”
向昕之笑了。他伸手,握住了陆司珩的手。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看铁塔。”
两人沿着塞纳河畔慢慢走着。河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波光,两岸的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迷人。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在天空中清晰可见。
“你知道吗?”向昕之忽然开口,“我以前经常一个人沿着塞纳河散步。从圣母院走到铁塔,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每次走完,天都黑了。”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陆司珩问。
“在想你。”向昕之说,声音很轻,“在想你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过我。”
陆司珩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着向昕之,眼神深邃得像塞纳河的河水。
“我每天都在想你。”他说,声音沙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向昕之的心脏狠狠一颤。他看着陆司珩,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的情感,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塞纳河畔的晚风和远处铁塔的灯光。两人在河边拥吻,像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这一刻,没有仇恨,没有背叛,没有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条流淌了千百年的河流。
“陆司珩。”向昕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嗯?”
“我爱你。”
陆司珩的眼神亮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在向昕之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也爱你。”他说,“比你想象的,还要爱。”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牵着手,继续沿着塞纳河畔往前走。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亮起,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一周后,向昕之和陆司珩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坐在头等舱里,向昕之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巴黎,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痛苦的,快乐的,悲伤的,温暖的。但现在,他终于可以坦然地和它告别了。
“还会再来的。”陆司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知道。”向昕之说,转过头看着他,“但下一次,我希望是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回来。”
“你已经是胜利者了。”陆司珩握住他的手,“从你决定面对过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胜利者了。”
向昕之看着他,然后笑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飞机的引擎声在耳边轰鸣,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人会陪在他身边。
那个人,叫陆司珩。
回国后的第三周,向昕之收到了巴黎律所的邮件。
马克·杜邦在证据面前终于认罪了。他向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书面道歉,承认了当年剽窃和诬告的行为。评审委员会宣布撤销对向昕之的抄袭指控,恢复他的名誉。同时,学校决定取消马克的导师资格,并将其开除。
邮件最后附了一份扫描件,是马克的亲笔道歉信。
向昕之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邮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夜,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司珩的号码。
“喂?”陆司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司珩,”向昕之说,声音有些哽咽,“我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司珩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我知道你会的。”
向昕之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晚上一起吃饭吧。”他说,“我请客。”
“好。”陆司珩说,“我订位。”
挂了电话,向昕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天空湛蓝。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已经开满了花,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清香。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镯。
那些曾经失去的东西,如今都回到了他身边。
就像陆司珩一样。
晚上,陆司珩订了市中心一家顶级的法式餐厅。包厢里布置得很浪漫,桌上摆着鲜花和烛台,气氛温馨而暧昧。
“恭喜你。”陆司珩举起酒杯,“为正义,也为胜利。”
向昕之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谢谢。”
两人喝了一杯,然后开始用餐。菜品很精致,每一道都像艺术品。向昕之吃得很开心,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吃到一半,陆司珩忽然放下刀叉,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向昕之面前。
“这是什么?”向昕之看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心脏忽然开始狂跳。
“打开看看。”陆司珩说,声音有些紧张。
向昕之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铂金的戒圈,镶嵌着一颗圆形的钻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Forever Yours, H.L.」
向昕之盯着那枚戒指,手指在颤抖。
“陆司珩……”他抬起头,看着陆司珩。
陆司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向昕之。”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三年前,我亲手推开了你。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我用三年的时间后悔,用三年的时间等你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每天晚上入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你。我想和你分享所有的喜悦和悲伤,想和你一起变老,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从盒子里取出戒指,举到向昕之面前:
“所以,向昕之,你愿意嫁给我吗?”
向昕之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自己的倒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但他笑了。
“我愿意。”他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陆司珩的眼睛亮了一瞬。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向昕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仿佛量身定做。
然后,他站起身,将向昕之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长,很深,带着三年来所有的思念和等待。两人在烛光和花香中拥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爱你。”陆司珩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也爱你。”向昕之回应道,手指轻轻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