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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第22章 失眠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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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失眠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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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昕之的失眠好了之后,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他每天按时去工作室,画图、见客户、盯样品,忙得脚不沾地。陆司珩也恢复了年底的加班节奏,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在十二点之前回家。

十二月中的一天,向昕之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归属地显示北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请问是向昕之先生吗?”

“我是。”

“我是《设计界》杂志的编辑,姓周。我们想邀请您做一期专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向昕之愣了一下。《设计界》是国内设计行业最权威的杂志之一,能上这本杂志的专访,对任何一个设计师来说都是莫大的认可。

“方便问一下,为什么会想到采访我吗?”

“我们一直在关注新兴的设计力量。您为陆氏集团做的那个珠宝系列,以及您个人的设计风格,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我们认为您代表了新一代设计师的一种趋势。”

向昕之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谢谢。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我等您的回复。”

挂了电话,向昕之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司珩发了条消息:

「刚才《设计界》杂志给我打电话,说要采访我。」

过了一会儿,陆司珩回了一个字:「接。」

向昕之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

专访定在了一周后。杂志社派了一个记者和一个摄影师过来,在向昕之的工作室里拍了整整一下午的照片,又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访谈。记者姓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问问题很犀利,但态度很友善。

“向先生,我注意到您的设计风格中有很多东方美学的元素。这在当代珠宝设计中并不多见。您是怎么形成这种风格的?”

向昕之想了想:“可能跟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我外婆是学国画的,我从小看她画水墨画长大。那种留白、意境、虚实结合的手法,对我影响很深。”

“您提到外婆,方便聊聊您的家庭吗?”

向昕之沉默了几秒。他不太想谈这个话题,但记者问得很诚恳,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父亲……也不太联系。我是外婆带大的。”

陈记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您的成长经历,对您的设计有什么影响吗?”

“有。”向昕之说,“可能正因为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我更倾向于在作品中表达美好的东西。珠宝本身就是一种美好的存在。它不需要承载太多沉重的意义,能让人在看到它的时候觉得开心,就够了。”

采访结束后,陈记者和他握了握手:“谢谢您接受采访。稿子写好后,我会发给您确认。”

“好的,辛苦了。”

送走记者和摄影师,向昕之回到工作室,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不太习惯谈论自己的私事,但不得不说,说出来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司珩的消息:「采访结束了?」

「嗯。」

「怎么样?」

「还行。记者挺专业的。」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位。」

向昕之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字:「想吃火锅。」

「好。我订那家你喜欢的重庆火锅。」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我可以吃鸳鸯锅。」

向昕之笑了,回了一个「好」字。

晚上七点,两人坐在火锅店里。锅底已经端上来了,一边是红油滚滚的麻辣锅,一边是清汤寡水的菌菇锅。陆司珩坐在清汤锅那边,面前摆着一盘牛肉和几样蔬菜。向昕之坐在红油锅那边,面前摆满了毛肚、黄喉、鸭肠、脑花,满满当当一大桌。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陆司珩看着那一桌子菜,皱了皱眉。

“吃得完。”向昕之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油碟,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久没吃了,馋死了。”

陆司珩看着他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夹了一片牛肉,在清汤锅里涮了涮,蘸了芝麻酱,慢慢吃着。

“你今天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你什么了?”陆司珩问。

“问了好多。设计风格、创作理念、从业经历……还问了我家里的情况。”

陆司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说了?”

“说了大概的。”向昕之涮了一块鸭肠,“没说太细。”

陆司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两人吃了一会儿,向昕之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酸梅汤,忽然开口:“陆司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重逢,现在会是什么样?”

陆司珩抬头看着他:“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万一呢?”向昕之追问,“万一我真的在巴黎不回来了,万一我遇到了别的人,万一我……”

“没有万一。”陆司珩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向昕之,你听好。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你在巴黎,我就去巴黎。你在纽约,我就去纽约。你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我都会把你挖出来。”

向昕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霸道。”

“我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向昕之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毛肚,“所以我才回来了。”

陆司珩没有说话。他低头继续吃菜,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火锅吃到一半,向昕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请问是向昕之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听起来有些年纪了。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陈永华的丈夫。”

向昕之愣了一下。陈永华?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是他妈妈生前的一个老朋友,他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您好。”他说,语气有些不确定,“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老陈上个月走了。走之前她交代我,说她有一些你妈妈的东西,要交给你。你方便什么时候过来拿一下吗?”

向昕之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紧。他妈妈的东西。他妈妈去世的时候他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外婆把他带走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照片,其他的东西都留在了原来的房子里。后来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方便。”他说,声音有些发干,“您在哪里?我过去拿。”

挂了电话,向昕之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火锅,发呆。

“怎么了?”陆司珩问。

“我妈的一个老朋友去世了。她丈夫说,她留了一些我妈的东西,要交给我。”

“那明天我陪你去。”

向昕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城东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六七十平米,装修很陈旧。开门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他看到向昕之,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跟你妈长得真像。”他说。

向昕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老大爷把他们让进屋,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不大,大概鞋盒大小,边角已经锈迹斑斑了。

“就是这个。”老大爷把盒子递给向昕之,“老陈走之前交代的,说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向昕之接过盒子,入手有些沉。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道了谢。

从老小区出来,向昕之抱着那个铁皮盒子,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有说话。陆司珩看了他一眼,没有催他,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向昕之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不打开看看?”陆司珩在他旁边坐下。

向昕之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张泛黄的照片,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还有一本笔记本。

向昕之先拿起那本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字,是他妈妈的笔迹:

「昕之的第一颗乳牙,1990年3月12日。」

下面用透明胶带粘着一颗小小的牙齿,已经发黄了。

向昕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翻。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关于他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发烧,第一天上学。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昕之八岁了。越来越像他爸爸。有时候看着他,我会想起那个人。但我不后悔。有昕之就够了。」

日期是他妈妈去世前三个月。

向昕之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他又拿起那封信,信封已经拆开了,邮票也被人撕掉了。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是他爸爸的字迹:

「慧茹:

见字如面。

最近好吗?昕之乖不乖?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

上个月寄的钱收到了吗?这个月可能会少一些,厂里效益不好,工资拖了半个月没发。但我会想办法的。你和昕之别委屈自己。

等过年的时候,我争取回去一趟。到时候带昕之去公园玩。他说想看大象,我一直记着呢。

保重身体。

国华」

信很短,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但向昕之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从来不知道,他爸爸给他妈妈写过信。他从来不知道,他爸爸曾经想过要带他去看大象。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又拿起那些照片。有几张是他妈妈的单人照,还有几张是他妈妈抱着他的合照。其中一张是在公园里拍的,他妈妈抱着他,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好看。他大概两三岁的样子,胖乎乎的,手里举着一个风车。

向昕之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放回盒子里,盖上了盒盖。

“还好吗?”陆司珩问。

“还好。”向昕之说,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突然。”

陆司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晚,向昕之把那本笔记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妈妈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再到最后的虚弱,记录了整整八年的时光。八年里,她一个人带着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司珩躺在他旁边,没有问他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陆司珩。”向昕之忽然开口。

“嗯?”

“我想回老家一趟。”

“回哪个老家?”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向昕之说,“我想去看看。”

陆司珩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周六一早,两人开车出发。向昕之的老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小镇上,开车大概三个多小时。一路上向昕之话很少,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偶尔指一下路。

小镇变化很大。当年泥泞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低矮的平房变成了楼房。向昕之凭着记忆,找到了他小时候住过的那栋老房子。

房子还在,但已经没人住了。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院子里的那棵槐树还在,树干粗了一圈,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

向昕之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栋破败的老房子,沉默了很久。

“要进去看看吗?”陆司珩问。

“门锁着。”向昕之说。

陆司珩走到门前,看了看那把生锈的铁锁,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几下就把锁砸开了。

向昕之看着他,愣了一下:“你干嘛?”

“开门。”陆司珩说得理直气壮。

“这是别人的房子。”

“现在没人住。”陆司珩推开门,回头看他,“进来吧。”

向昕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枯黄的蒿草有半人高。向昕之拨开草丛,走到屋门前。木门已经腐朽了,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很暗,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家具都被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旧的桌椅和一张木板床。墙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缝。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瓦片和干枯的树叶。

向昕之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他在这里住到了八岁。他在这里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写字,学会了骑自行车。他妈妈就是在这里,在那张木板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走到窗前,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他用手指在灰上划了一道,露出下面斑驳的漆面。

“小时候,我妈妈经常坐在这里给我讲故事。”他说,声音很轻,“夏天的时候,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很凉快。她会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我哪颗是北斗七星,哪颗是北极星。”

陆司珩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后来她病了,不能再给我讲故事了。”向昕之继续说,“她就躺在床上,看着我。有时候会叫我过去,摸摸我的头。她的手很瘦,骨节很突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走的那天晚上,我守在她床边。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昕之,你要好好的。我说,好。然后她就松开了手。”

屋子里很安静。灰尘在光线中浮动,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我一直觉得,我没有好好跟她告别。”向昕之说,“那天晚上我太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说好。我想跟她说,我会好好的,我会长大,我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他转过身,看着陆司珩。他的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哭。

“陆司珩。”

“嗯?”

“你说,她能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吗?”

陆司珩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擦过他眼角那一点没忍住的水光。

“能。”他说,“她肯定能看到。”

向昕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抱住了陆司珩。

那个拥抱很紧,紧到陆司珩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

两人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拥抱了很久。灰尘在阳光中飞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离开的时候,向昕之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房子,然后转身,锁上了那扇被砸坏的铁门。

“走吧。”他说。

陆司珩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了小巷。

回程的路上,向昕之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夕阳把云朵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幅油画。

“陆司珩。”他开口。

“嗯?”

“谢谢你陪我来。”

陆司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向昕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收紧了手指。

他想,他妈妈说得对。他要好好的。

他现在确实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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