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阳光穿过落地窗,打在凌乱的大床上。
苏清和睁开眼,浑身骨头酸痛的厉害,痛感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腰。他皱起眉,抬腿就朝着旁边的人踹过去。
夏屿风闷哼出声,闭着眼伸手一捞,一把扣住苏清和的脚踝,顺势将人往怀里用力一拖。
“苏教练,大清早谋杀亲夫?”
夏屿风的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懒散。
苏清和抽回腿,冷笑出声。
“滚去弄早饭。”苏清和掀开被子,坐起身。“昨晚谁大言不惭说自己体力好?”
苏清和满脸不屑的瞥过去。
“最后还不是在下面求饶。”
夏屿风睁开眼,翻身压住他。上身没穿衣服,扎实的肌肉线条,眼里带着痞气。
“那是让着你。”
夏屿风压低声音,手掌贴上苏清和的腰侧。
“要不现在再比划比划?”
苏清和反手扣住夏屿风的手腕,膝盖用力顶上去。
两人在床上直接动起手来,拳脚都没留情。最后还是夏屿风挨了一脚,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
“苏清和,你下死手啊!”
夏屿风坐在地毯上揉着肩膀。
苏清和随手捞起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套上,遮住满身红痕。
“少废话,煎两个蛋,我要全熟的。”
半小时后。
餐桌旁。
夏屿风套着件灰色的运动裤,上身随便披了件开衫。一边给苏清和剥白煮蛋,一边滑动着平板上的外文卷宗。
“沈知予这次手笔可太大了。”
夏屿风把剥好的鸡蛋扔进苏清和碗里。
“维克多那边的法务团队已经在准备反垄断申诉了。”
夏屿风敲了敲屏幕,把平板推过去。
“想用国际法卡沈氏的脖子。”
苏清和端起黑咖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维克多想用欧盟的法律卡沈氏?”
苏清和放下马克杯,看向夏屿风。
“这老外挺会玩阴的,你搞的定吗?”
夏屿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散漫的气场收了起来,眼神变得犀利。
“在我的面前玩法律条款?”
夏屿风扯了一下领口。
“我让他连起诉状都递不进去。”
夏屿风把平板拿回来,靠向椅背。
“跨国官司打的就是时间差和管辖权。维克多想在欧洲立案,我就在国内给他申请财产保全。”
夏屿风拿起一片吐司。他咬了一口吐司,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敢冻结沈氏的物流,我就敢让法院查封Novoia在国内的所有账目。”
夏屿风冷哼一声。
“互相耗呗,看谁先拖死谁。”
苏清和看着夏屿风满脸自信的样子,没再多说,低头吃煎蛋。
“不过沈知予这招确实狠。”
夏屿风喝了口牛奶。
“拿几百亿现金去二级市场硬砸,这可不像他,完全就一疯子。”
苏清和抬起头。
“他这是在给沈星辞争取时间。”
“所以说啊。”
夏屿风耸耸肩。
“这沈知予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护起短来还真是不要命。”
另一边。
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阴雨天还没停,整座城市里一片灰蒙蒙的。
沈知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外面是浅灰色羊绒马甲,没打领带。
阴雨天让他的偏头痛更严重了,脑子里一阵阵的刺痛。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个不停。
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已经快把电话打爆了。
沈知予没理会,手指飞快的敲着键盘,回复邮件。
李思抱着几份文件夹推门进来,脚步放的很轻。
“沈总。”
李思把最新的财务简报放在桌上。
“我们已经吸纳了Novoia市面上近百分之八的散股。”
李思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但维克多联合了另外两家财团,正在进行恶意抛售。”
李思指着简报上的红绿线条。
“他们在砸盘,想把股价砸穿,逼我们爆仓。”
沈知予端起桌上已经冷透的黑咖啡。
灌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强压下恶心感,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面上。
“继续吃进。”
沈知予的嗓音沙哑,语气很冷硬。
“他们抛多少,我们接多少。”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神情吓人。
“一分都别退。”
李思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沈总,这样下去我们的现金流……”
“去执行。”
沈知予打断他,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维克多在试探我的底线。”
他闭上眼,呼吸有些沉重。
“现在退一步,前面砸进去的上百亿就全成了泡沫。”
李思不敢再劝,拿起签好字的文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沈知予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白色的药瓶。
倒出两片去痛片,生咽了下去。
手机屏幕亮起。
是沈乔发来的消息。
“老头子们在串联,准备开临时董事会罢免你,自己当心。”
沈知予扫了一眼,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罢免?
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沈氏的钱就会源源不断的砸进二级市场。
他要让维克多明白,沈氏的底盘,不是几个洋人能随便动的。
Novoia国内分部。
机房外的工作区。
沈星辞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袖子撸到手肘。戴着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不断弹出红色的警告框。
底层协议被锁死。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眼睛里满是血丝,手腕也酸痛发麻。
依然无法绕开那道该死的限制。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私人邮件。
发件人是维克多。
沈星辞点开邮件。
全外文的字面透着傲慢。
“Sean,拿沈氏的现金流来填你的窟窿,晚上睡的安稳吗?”
“资本的游戏你玩不起。”
“放弃挣扎,交出控制权,对大家都好。”
沈星辞盯着屏幕。
后槽牙咬的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维克多在进行心理战。
沈氏的资金链不是无限的。
沈知予在拿整个集团的命脉替他扛雷。
他必须尽快破开这道锁。
沈星辞用力的推开键盘,摘下眼镜扔在桌上。
单纯的代码攻击行不通。
硬件预埋的协议必须从外部寻找漏洞。
沈星辞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拨通了夏屿风的号码。
“夏屿风,帮我查一家国内的硬件供应商。”
沈星辞站起身,走到机房外的落地窗前。
“维克多这批服务器的主板是他们代工的。”
沈星辞看着窗外的雨幕。
“我要这家代工厂的内部架构图纸。”
电话那头传来夏屿风敲击键盘的声音。
“行啊。”
夏屿风答应的很痛快。
“不过这属于商业机密调查,风险很高。咨询费和调查费,我得算在你们沈总头上。”
“随便你开价。”
沈星辞的语气有些烦躁。
“最快多久能拿到?”
“二十四小时。”
夏屿风给出期限。
“另外提醒你一句。”
夏屿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透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沈知予今天状态很差。”
沈星辞猛地转过身。
“什么意思?”
“刚跟他那边的法务通了电话。”
夏屿风慢条斯理的补充。
“听说沈知予有偏头痛?连着吃了几次止痛药,脸色难看的能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