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如的情绪在听清楚贺时渊说话的一瞬间就炸开,他的耳朵就像是感应到他情绪的变化一样发出尖锐的耳鸣声。
滋滋的声响,像是电流划过了脑子,在脑中炸开一道光,炸的他什么都听不清。
他的情绪波澜起伏,恶心感再次席卷上来,在肠胃里翻滚到喉咙。
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他忍着头晕和恶心往后退,“我,我有些困了,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我想洗洗睡了。”
苏晏如急切的想跑。
他不敢责备贺时渊,因为他知道没有那个资格。
换个角度,他也不想贺时渊来责备他。
他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就像是乌龟一样,伸出脑袋探了探,发现危险之后就又缩回去。
贺时渊皱眉,“不问那个人是谁?”
苏晏如故作轻松的笑了一声,他迫不及待的想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呼吸也有些不受控制,“问那个人是谁。我,我不想问。”
他不想问。
他怕对方是他知道的人。
也怕对方不是他知道的人,连对方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贺时渊皱眉,发现苏晏如的情绪不对,也不敢多沉默,“是你。”
【砰——】
在“你”这个字说出口瞬间,苏晏如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贺时渊单手接住倒下的人,“晏如!”
贺时渊单膝跪地,将苏晏如抱进怀里冲出房间。
私人医生在外面,刚帮楚骆痕包扎好准备离开,贺时渊就冲了出来。
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只是睡了,心率和脉搏看根本没有问题,血压也正常。”
私人医生检查后得到的结论就是正常。
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抽取了一管血,以便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正常?忽然性晕倒也正常吗?”
贺时渊的眼睛都红了,眼角印着颤抖,他抱起苏晏如往外走,苏晏之没有阻拦。
因为他知道苏晏如对贺时渊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忽然性晕倒却查不出问题他一定是要去大医院的。
根本等不了观察。
顾璟溪本来想跟着去,但又回头看了看楚骆痕,左右思考轻重缓急之后,他决定带楚骆痕先回家。
“晏之哥,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顾璟溪拉着楚骆痕离开,“晏如检查结果记得告诉我一下。”
苏晏之点头,“好。”
顾璟旭从公司回家时,天已经大亮,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苏晏之坐在沙发上等他,受伤的地方已经包扎好了。
“伤口怎么样?”
顾璟旭靠过去帮苏晏之查看伤口,没有出血被包扎的很严谨。
“都说了没事,事情解决好了?”
苏晏之抬起手摸了摸顾璟旭的头,因为一整夜没有休息,顾璟旭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顾璟旭点头,“嗯,将一部分人已经赶出了董事会,算是按照计划进行。”
剩下的一部分人,还需要其他理由。
顾璟旭进厨房用咖啡机磨了两杯咖啡,端出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和苏晏之靠在一起休息,“晏如和时渊呢,还有璟溪,都还没起床吗……”
昨天他走的时候,璟溪说要来他这里。
“晏如和时渊去医院还没有回来,璟溪和楚骆痕回去休息了。”
“医院?时渊伤的很严重?”
顾璟旭皱眉,想着需不需要去医院看一看。
“不严重,私人医生检查没问题,可能是情绪波动大,晏如躯体化晕倒了。”
贺时渊说是瞬间晕倒。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顾璟旭担心的叹了口气,“因为时渊受伤?所以激动晕倒了?”
他轻轻用脚碰了一下苏晏之,责备道:“你也真是的,那么危险的事情,带着贺时渊。”
“他自愿的。”
苏晏之简单说了一句,而后起身进厨房将热好的早餐端出来,“你别担心他们了,先吃饭,然后去房间休息。”
“嗯,你的手伤了,我喂你。”
顾璟旭将粥吹凉了之后递到苏晏之嘴边,加了花瓣的粥香糯可口,苏晏之张口轻轻的抿了一口,“嗯,很好吃。”
他不怎么喜欢喝粥。
但顾璟旭喂的他也会吃。
顾璟旭轻笑着自己将剩下的粥都喝了,“不喜欢?都忘了你比我还挑食。”
顾璟旭本来是觉得他自己很挑食的,但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苏晏之更是一个挑食的人。
嘴上说着什么都不挑,但行动上却是什么都挑。
对烹饪方式,油盐多少都有要求,甚至同样的东西,加了糖或者酱油之后就不吃了。
说是味道不一样。
苏晏之贴着沙发吻上顾璟旭的唇,“也没那么难吃。”
两个人正贴着吃东西,门就被打开了。
苏晏如拎着一大包的零食走进来,开开心心的打招呼,“嘿,我满血复活回来了,哥,璟旭哥,吃不吃零食?”
贺时渊跟在后面满是心事,也没有笑容,沉着目光走进来,眼神里有着担心和狼狈。
苏晏如将零食丢下,打个一个哈欠就往房间走,“好困,我先休息了。”
苏晏如进了房间后,贺时渊面色阴沉的在苏晏之和顾璟旭对面坐下。
“严重了?”
苏晏之见贺时渊这表情便觉得苏晏如的情况不太好。
但刚刚的模样,苏晏如的情况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贺时渊拧着眉,长时间没有得到休息以至于他现在有些头疼,“情绪性失忆。”
“昨晚的事情他不记得了。”
贺时渊揉了揉太阳穴,他凌晨带苏晏如进医院做了能做的所有检查,包括脑电波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没有问题。
他又联系了顾璟衍,顾璟衍的结论是:抑郁症带来的情绪变化和自我保护的冲突,让患者短暂性失忆。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还要看患者本身。
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研究表明,这种失忆的恢复情况。
苏晏之听着有些复杂,“所以,他即便是装失忆,你也看不出来?”
贺时渊抬了目光,“晏如不会和我装失忆。”
苏晏之微笑,勾唇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自己弟弟有没有失忆不知道,但装这件事,晏如可太会了。
顾璟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先这样吧,我们都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时渊,你睡另外一间客房,先让晏如一个人好好休息。”
家里房间刚好也多。
贺时渊点了点头,沉默走向苏晏如旁边的房间。
顾璟旭和苏晏之两个人也回了房间。
“晏如失忆这件事,你不需要继续深究,他说失忆便是失忆了。”
顾璟旭刚进房间就提醒苏晏之。
即便是没有失忆,他们也可以当作失忆来处理,“你说我偏心也好,对时渊不公平也好,在我这里,晏如比时渊需要理解和保护。”
顾璟旭不管是从哪个角度,都认为晏如的心绪要敏感一些。
苏晏之已经脱了衣服躺上了床,他将旁边的位置拍了拍,“过来。”
顾璟旭脱了衣服也躺下,“我和你说的,你明白了没有。”
“嗯,懂。”
苏晏之完全能明白顾璟旭的想法,他将顾璟旭搂到自己怀里,“如果有一天我失忆了,不喜欢你了,该怎么办?”
顾璟旭正想睡,听着苏晏之的问话又睁开了眼睛:“你对我不是一见钟情吗?”
苏晏之被顾璟旭的回答说的一愣,随后跟着笑了,“嗯,一见钟情。”
苏晏如房间。
躺在床上的人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憋在被子里试图用憋气来证明自己的心跳,平静自己的心情,想要想起来。
昨天晚上他和贺时渊进房间,和贺时渊坦白自己在外面养情人的事情,但他为什么一点印象没有。
“啊,到底是什么狗啊。”
什么狗。
一小时前:
“贺时渊,我昨天晚上和你说什么了?”
车里,苏晏如问正在开车的贺时渊问题,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在不断的嚼着,手边还有一杯豆浆。
贺时渊心平气和的开车,“你忘了?”
“嗯,印象不深。”
模模糊糊的。
“你说,你在外面养了条狗。每个月要花三百万。”
贺时渊声音平静,开车的时候面无表情。
苏晏如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薯片哗啦啦的往下掉,“我和你这么说的?”
贺时渊点头,目光一直看着前面,都没有看苏晏如,或者是因为不敢看苏晏如。
“嗯,还有别的吗?”
贺时渊反问。
苏晏如仔细思考了一下,“呃……好像没有。”
“对了,你是处男吗?”
苏晏如漫不经心的问,弯腰想去捡掉在地上的薯片。
贺时渊沉默迟疑了一秒,顿了顿之后才回答苏晏如的问题,“嗯,身心干净。”
“哦,那我外面真养了一条狗。”
薯片捡起来想往嘴里塞,贺时渊停下车等红绿灯的时候握住了苏晏如的手腕,“掉在地上的别吃。”
“让你吃薯片是因为饿肚子不能吃药片。”
贺时渊将舒缓情绪的药塞了一包过去,“以后若是觉得不舒服,要好好吃药。”
“好,知道了。”
苏晏如应答,而后又问,“我有和你说,我养的狗是什么品种吗,一个月要三百万。”
贺时渊继续沉默,脸色都不对了。
苏晏如立刻闭嘴,弯下腰身默默吃薯片,在思考到底说的是什么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