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双手抵在男人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掌心下是贺野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肌肉。
滚烫的体温隔着那层薄薄的黑布褂子,源源不断地渗透进他的皮肤里,烫得他指尖发麻。
“连本带利?贺野,你别得寸进尺……”
贺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闷笑,胸腔震动。
“这就叫得寸进尺了?”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加恶劣地往前压了压。
高大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几乎将林清晏单薄的后背彻底钉死在破木桌的边缘。
贺野微微偏过头,粗糙带着厚重老茧的指腹,毫不客气地捏住了林清晏白皙尖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林老师,外头那群白眼狼连口烂肉汤都不给你喝,老子可是把整座后山最肥的兔子都给你拎来了。”
“为了你,我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讨点利息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要命,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清晏的镜片上,让那层薄薄的玻璃蒙上了一层水雾,也模糊了林清晏原本清冷疏离的视线。
“你……你先放开我。”
林清晏被迫仰着头,白皙的脖颈拉出一条脆弱又优美的弧线。
他下意识地偏过脸,想要躲开贺野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连带着原本白净的耳根,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不放。”
贺野盯着他那截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眼神瞬间暗了几分。
他像是一头终于捕捉到猎物的饿狼,耐心地、一点点地收紧包围圈。
“昨晚在柴房,你答应教我认字,奖励只给了一半。”
贺野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贴着林清晏的耳廓在说话。
粗糙的胡茬若有似无地擦过那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的电流。
“今天,我要另一半。”
话音未落,贺野根本不给林清晏任何反驳的机会,低下头,带着惩罚与渴望的意味,重重地吻在了林清晏的侧脸上。
“唔!”
林清晏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
男人的嘴唇滚烫而粗粝,带着一股属于山野的、野蛮生长的草木气息,强势地侵占了他的感官。
那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触碰,贺野的唇紧紧贴着他的侧脸,甚至带着几分克制的啃咬。
他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林清晏那脆弱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贺野!”
林清晏心跳如擂鼓,慌乱中猛地用力推开贺野的肩膀,连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尾因为极度的羞恼而泛起了一抹薄红,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炸了毛的漂亮猫咪。
看着林清晏这副衣衫微乱、眼角发红的模样,贺野眼底的暗色更浓了。
但他知道,对付林清晏这种清冷又要强的人,不能逼得太紧,否则这只猫真的会挠人。
“行,今天就先收这点利息。”
贺野见好就收,站直了身体,顺手替林清晏把歪掉的眼镜扶正。
粗糙的指尖在擦过林清晏眼尾那抹红晕时,刻意流连了片刻。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张破木桌前,一把拎起那两只肥硕的野兔。
“你在这儿坐着歇会儿,我去后院把火生起来,今天中午给你开开荤。”
看着贺野宽阔结实的背影,林清晏靠在桌沿上,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平息下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他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侧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粗粝嘴唇的触感,烫得惊人。
。。。
知青点后院有一处废弃的半露天土灶,平时没人用。
贺野轻车熟路地从柴房里抱出几根干木柴,拿着火柴刺啦一声划亮。
猩红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映亮了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贺野嫌热,直接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布褂子脱了下来,随手搭在一旁的枯树枝上,赤裸着上半身开始干活。
浅蜜色的胸膛在阳光和火光的双重映照下,泛着一层健康野性的光泽。
随着他劈柴、架火的动作,贲张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林清晏站在柴房门口,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宽阔的背肌上。
他想起昨晚在水井旁,这人也是这样半裸着身子,强势地逼迫自己给他擦背。
“看什么呢?林老师。”
贺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将腌制好的兔肉串起来。
他挑着眉,嘴角挂着一抹痞气的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清晏。
“没看什么。”
林清晏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视线,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走到土灶旁蹲下。
“我帮你添柴。”
“不用你动手,别把手弄脏了。”
贺野一把攥住林清晏刚要伸出去拿木柴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粗糙且滚烫,林清晏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握得更紧。
贺野顺势拉着他在灶台旁的一截干净木墩上坐下。
“你这双手,是用来拿笔杆子、教书育人的。”
贺野低头看着林清晏那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以后这种粗活,只要我在,就轮不到你干。”
林清晏怔住了。
从小到大,因为家庭成分的问题,他遭受过无数的冷眼和打压。
下乡到这偏远的青山村,他更是做好了吃尽苦头、冷暖自知的准备。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贺野这样,霸道又不讲理地闯进他的世界,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他护在身后。
“贺野,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
林清晏垂下眼眸,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我的成分不好,你跟我走得太近,迟早会被连累的。”
“放屁!”
贺野猛地爆了句粗口,手里的木棍重重地磕在灶台上,溅起一片火星。
他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狼,死死盯着林清晏。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被连累?林清晏,你给我听好了。”
“我贺野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混账,全村人都叫我疯狗。”
“是你,在所有人躲着我的时候,给了我一块干净帕子。”
贺野猛地凑近,粗糙的手指轻轻抚上林清晏的脸颊,声音低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你把我当人看,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
“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算咬碎了骨头,也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林清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酸涩与悸动同时涌上心头。
他看着贺野那双泛红的眼睛,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滋啦——
兔肉在炭火的炙烤下,开始滴落金黄的油脂,诱人的肉香瞬间在后院弥漫开来。
贺野熟练地翻转着木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捏出一点粗盐末,均匀地撒在烤得焦黄酥脆的兔肉上。
“行了,熟了。”
贺野撕下一条最肥美的兔后腿,顾不上烫,直接递到林清晏嘴边。
“尝尝,看老子的手艺怎么样。”
那块肉烤得外焦里嫩,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林清晏确实饿了,他犹豫了一下,微微张开嘴,就着贺野的手咬了一小口。
肉质紧实,咸香四溢,带着一股特殊的果木清香。
“好吃吗?”
贺野盯着林清晏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
“嗯。”
林清晏咽下嘴里的肉,点了点头,耳根又开始泛红。
贺野突然笑了一声,直接就着林清晏刚才咬过的地方,毫不避讳地狠狠撕下了一大块肉,大口咀嚼起来。
“你——”
林清晏瞪大了眼睛,看着贺野那充满暗示性的动作,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是……我吃过的。”
“怕什么?老子连你的口水都吃过,还怕吃你剩下的肉?”
贺野笑得肆意又邪气,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林老师,真甜。”
林清晏羞愤欲绝,猛地站起身就想走,却被贺野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走,逗你的。”
贺野收敛了脸上的混不吝,把剩下的大半只烤兔塞进林清晏手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抱着都硌手。”
就在林清晏刚刚稳住心神,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
砰!砰!砰!
知青点前院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中午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阵杂乱且气势汹汹的脚步声伴随着愤怒的叫骂声,瞬间涌入了院子。
“林清晏!你个黑五类的狗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粗犷暴戾的男声在院子里炸响,伴随着几声女知青惊恐的尖叫。
孙斌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知青点!”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滚一边去!今天谁敢拦着,老子连他一块儿打!”
“林清晏那个小畜生在哪?敢把我表弟赵强害得去挑大粪,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后院里,贺野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剩下的半只烤兔往灶台上一扔。
男人转身,顺手抄起旁边一根手臂粗的带刺木棍。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戾气与杀意如同实质般疯狂翻涌,宛如一头彻底被激怒的嗜血野兽。
“在这待着,别出来。”
贺野冷冷地扔下这句话,提着木棍,大步朝着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