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老子再说最后一遍,让林清晏那个死绝种的黑五类给老子滚出来!”
前院,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一脚踹翻了知青点本就摇摇欲坠的洗脸架。
铜盆当啷落地,水花四溅。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街溜子,手里都拎着铁锹把子,浑身透着不容小觑的恶痞气。
正是赵强的表哥,隔壁红星大队有名的二流子,李大牛。
孙斌躲在灶台后面,吓得双腿都在打摆子。
“牛……牛哥,林知青他、他在后院,不关我们的事啊!”
“呸!算你小子识相!”
李大牛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带浓痰的唾沫,倒三角眼里满是阴狠。
“今天不把那个戴眼镜的小白脸打得满地找牙,我这李字倒过来写!”
说罢,他拎着铁锹把子就要往后院的月亮门闯。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猛地炸开。
李大牛刚迈出一步,一道黑色的残影便带着极其恐怖的风啸声,狠狠砸在了他脚尖前不到一寸的青石板上。
碎石崩裂,火星子生生溅起半米高!
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所有的叫嚣戛然而止。
李大牛满脸横肉一僵,僵硬地抬起头。
月亮门处,一个身形高大得极具压迫感的男人正跨步走出。
他赤裸着上半身,浅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块块贲张,额头上还带着没擦干的细汗。
一截带刺的手臂粗木棍正被他随意地拖在手里,随着脚步摩擦着地面,发出“刺啦刺啦”如同催命符般的声响。
贺野微微低着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透过额前的碎发死死锁定着李大牛。
眼底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嗜血的乖戾。
“你刚才说,你要把谁打得满地找牙?”
贺野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但听在人耳朵里,却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磨牙。
李大牛被这股骇人的戾气逼得后退了半步,但他仗着自己人多,梗着脖子怒骂。
“你他妈算老几?敢管老子的闲事!你知道我表弟是谁吗……啊!”
他话音未落,贺野根本懒得听他放屁,脚下猛地发力,犹如一头下山的黑豹,瞬间拉近了距离。
呼——
带刺的木棍带着残影,狠狠抽在了李大牛的膝弯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大牛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凄厉地惨叫一声,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老大!”
身后那三个混混大惊失色,举起铁锹把子就要冲上来。
贺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回身一脚踹在冲得最快的那人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那人直接被踹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砸在泥墙上。
滑落下来时他捂着肚子,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剩下的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咽了口唾沫,拿着铁锹把子的手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再上前一步。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贺野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冷汗狂飙的李大牛。
他拎起那根带刺的木棍,毫不客气地用棍尖抵在了李大牛的侧脸上。
锋利的木刺直接划破了那层横肉,渗出一条血丝。
“我算老几?”
贺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癫狂得让人浑身发凉。
“这十里八乡去打听打听,上一个敢跑到我面前满嘴喷粪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李大牛痛得直抽冷气,感受着脸上尖锐的刺痛和男人身上实质般的杀意,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他色厉内荏地大叫。
“你……你敢打我!赵强的事明明是那个姓林的小白脸搞的鬼!那个出来卖的黑五类……”
砰!
还没等那个脏字落地,贺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想要教训几条乱吠的野狗,那么现在,他就是要杀人。
贺野猛地丢掉木棍,一把掐住李大牛的脖子,单臂发力,硬生生将这个魁梧的男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粗粝的手背青筋暴起,力气大得惊人。
“呃……放、放手……”
李大牛双脚离地,拼命翻白眼,脸庞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再吐出一个关于他的脏字,我就捏碎你的气管。”
贺野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渣,手指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周围的知青吓得全都捂住了嘴,就连孙斌都缩成了一团,没人敢上去阻拦这个活阎王。
眼看着李大牛的进气越来越少,双腿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抽搐。
“贺野。”
一道清冷、如山泉流石般好听的声音,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突然响起。
贺野浑身那犹如野兽出闸般的杀气猛地一顿。
他通红的眼尾死死盯着眼前的快要断气的李大牛。
理智却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不可思议地被强行拉回了一丝。
知青点后院的月亮门处,林清晏穿着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满院的狼藉,精准地落在贺野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把手松开。”
林清晏眉头微蹙,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