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数。”
林清晏看着男人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与不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坚定。
听到这两个字,贺野紧绷的下颌线猛地一抽。
那双犹如饿狼般的眼睛,瞬间燃起一团灼热的暗火。
“这可是你说的,林清晏。”
贺野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狠狠磨过。
他没有起身,而是维持着半跪在床沿的姿势。
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同大山般,极具压迫感地倾覆下来。
昏暗的煤油灯光被男人的宽肩彻底挡住。
林清晏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贺野滚烫的阴影里。
“贺野,你背上还有伤,别乱动……”
林清晏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后背已经抵在了发黄的硬木床头上,退无可退。
“老子不管什么伤,老子只管你。”
贺野粗糙的大手一把按住林清晏想要推拒的手腕。
他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对方手背上的细小划痕。
男人滚烫的呼吸如同岩浆般,尽数喷洒在林清晏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那股混杂着劣质烟草、雨水和淡淡血腥味的雄性荷尔蒙,铺天盖地地将林清晏包围。
“林老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老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看。”
贺野的鼻尖顺着林清晏的下颌线一路向上。
他贪婪地嗅着青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皂香。
他太害怕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燕京林少”身份,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斩断他们之间这脆弱的联系。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才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他做的一场美梦。
“贺野……”
林清晏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瑟缩了一下,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别躲。”
贺野低哑地哄着,偏过头,薄唇精准地寻到了林清晏那透着粉色的圆润耳垂。
他没有犹豫,张开嘴,用犬齿轻轻叼住了那块软肉,惩罚性地磨了磨。
“唔……”
林清晏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从耳尖窜向四肢百骸。
他本就因为发烧而虚弱无力,此刻被男人这样极具侵略性地对待,连指尖都软了。
“贺野……松开……”
林清晏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难耐的鼻音。
这听在贺野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最好的催化剂。
“不松。”
贺野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用微凉的唇瓣,轻轻描摹着那片被他咬得殷红的轮廓。
粗糙的胡茬若有似无地刮蹭着林清晏敏感的侧颈,引得青年一阵阵战栗。
“你答应了让我搬过去,答应了亲自照顾我。”
贺野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那只红透的耳朵,微微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他的视线犹如实质般,一寸寸扫过林清晏因为喘息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最终,死死定格在那两片苍白却柔软的唇瓣上。
“林老师,既然要照顾,那就照顾到底吧。”
贺野喉结剧烈滚动。
粗糙的指腹带着灼热的体温,轻轻摩挲着林清晏微张的唇角。
林清晏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看着他眼底那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疯狂占有欲,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贺野想干什么。
按照他清冷内敛的性子,这个时候应该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推开这个得寸进尺的疯狗。
可是,一想到这个男人为了护他,连命都不要地挡在着火的房梁下。
想到他顶着深可见骨的烧伤,还要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狗一样向他讨要一个承诺……
林清晏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默许了这个即将落下的吻。
贺野看着青年这副任君采撷的乖顺模样,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他低吼一声,猛地压下头去,迫不及待地想要攫取那份属于他的甜美。
就在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唇瓣即将贴合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砰砰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卫生室破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剧烈地砸响。
伴随着焦急粗犷的破锣嗓子,在暴雨中炸开。
“贺哥!林知青!出大事了!快开门啊!”
这震天响的砸门声,硬生生将满室旖旎暧昧的空气撕得粉碎。
林清晏猛地睁开眼睛。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偏过头,伸手抵住了贺野结实的胸膛。
贺野的唇堪堪擦过林清晏的唇角,落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草!”
贺野浑身一僵,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眼底的欲念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暴躁与杀气。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扇还在被疯狂拍打的木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敢在这个时候坏老子的好事?!
“贺哥!你在里面吗?!快点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听着像是村里跟贺野关系不错的二狗子。
林清晏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斜的细框眼镜。
虽然耳根依旧红得滴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
“去开门,别是奶奶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听到“奶奶”两个字,贺野眼底的戾气才勉强散去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邪火,恶狠狠地捏了一把林清晏的指尖。
“这笔账先给你记着,等搬去后院,老子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说罢,贺野带着一身几乎要杀人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那扇破门。
门外的二狗子被贺野这副要吃人的恐怖脸色吓得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贺、贺哥……”
“有屁快放!”
贺野像是一头被打断了进食的暴怒雄狮。
二狗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得直跳脚。
“是知青点!刘红那个长舌妇带着几个老知青,趁着大队长不在,把你的铺盖卷全扔到大雨里了!他们还说……”
“说什么?”
贺野眼神一凛,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二狗子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林清晏,硬着头皮大喊。
“他们说,林知青成分不好,你又是村里的活阎王。
你们俩要是敢搬进知青点后院,他们就联名去公社举报,把你们俩一起赶出青山村!”